陆时珩立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跳动的烈火。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心底思绪万千。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把火不止斩断疫毒,更是烧碎了两兄弟心中对亲人最后的念想。
谢辞彦立在一旁,紧紧握着陆时珩的手,他从前在史卷中读过比这惨烈百倍的记载,可文字终究冰冷,此刻亲眼目睹这种景象,神色算不上平静,眼底也藏着震撼与悲悯。理智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可耳边的哭喊,让他终于读懂史书里一笔带过的牺牲与哀痛。
夜已经很深了,兄弟俩失魂落魄的抱着个陶罐子回来,苏霁从柜台拿了些碎银子塞到哥哥手中,“如果二位信得过我,便在我这药堂住下。你们与阿姐朝夕相伴许久,不知是否已被疫毒侵染,需要留院多日观察静养。我即刻让药堂伙计去你们家中报信,彻底清理家中鼠虫的藏匿之处,消杀除菌。再为你们家中亲眷逐一检查身体。就当.... 谢你们的大义之举,保全了整条街巷的百姓。”
二人点头,被苏霁安排着留下了。陆时珩见状也默默退了出去,牵着谢辞彦一前一后的走在回苏家的石板路上,一路沉默无言,谢辞彦看不得陆时珩眉头紧蹙的模样,于是没话找话:“话说,今天那大个子,看着瘦,力气真是不小,果然是干体力活的,和我这种重力室练出来的当真不一样。”
陆时珩不语。
谢辞彦又道:“嘴角还疼不疼啊?让哥哥看看?”
陆时珩依旧不语。
谢辞彦不死心,特意绕到他前头,倒退着走:“啧,哪来的小公子,长得如此俊俏,一个人走夜路可要当心,别叫有心之人掳了去。刚巧,我也是一个人,公子可愿结伴同行呀?”
陆时珩只是抬眼轻轻一瞥,随即又垂了下去。谢辞彦看他整个都灰蒙蒙的,心里不是滋味儿,软下声来哄道:“陆时珩,别这样,你这个样子看的我心里发慌啊。”
陆时终于大发慈悲停下脚步与他对望,“谢辞彦,我们回家说。”
谢辞彦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
晚风浸着深夜的凉,两人走了许久,苏家院落的轮廓,慢慢浮在前面的暗影里,苏霁乘马车早先一步等在门口,“小珩,你这嘴角还肿着,一会儿我去后厨拿个冰袋给你敷一敷。”
陆时珩道:“姨母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我自己去就好。”
苏霁叹了口气:“哎.... 今日已有一人殁于此症。回想前些时日那些轻症病患,这疫毒恐怕早已在城中蔓延开来,明早起身,怕是有的忙了。”
陆时珩出声安慰道:“姨母,事已至此,我们就尽力去拦,总能护住更多人。”
苏霁闻言笑了,“行,好孩子,辛苦你了,快去吧。”
陆时珩点点头,回了房间,谢辞彦立马被吸回墙面,“嚯!这水膜还真是独特,每次都让我身临其境的当一回吸铁石。”
陆时珩走到墙壁前,手指无意识的捻着,正在走神,过了好一会儿,谢辞彦叹了口气,忍无可忍道:“陆时珩,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谢辞彦又故作暧昧的舔了舔唇,“忧郁的小公子,我还没尝过。”
陆时珩被他这模样逗得嘴角一松,笑了。谢辞彦终于松了口气,捧起他的脸啄了一下,然后回到额头缓缓向下,珍惜的吻过眉心、鼻尖、下巴,最后对着嘴角那块被打肿的地方,轻轻地、反复地亲。陆时珩被他缠的得没了脾气,抬手推他,“好了,行了。”
“不行!”谢辞彦嘬了一下他的脸颊,“你笑起来多好看,非要绷着。”
陆时珩伸出食指抵在谢辞彦缱绻不休的唇上,又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颈窝。谢辞彦顺势扯过卧室旁边的椅子坐下,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千揉万搂,“陆时珩,如果你每次难过伤心都自己消化,那我的存在就失去意义了。”
陆时珩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轻柔滚烫,勾的人心痒痒,半晌,怀里的人儿开口说话了:“谢辞彦。”
谢辞彦:“嗯,我在听,你说吧。”
陆时珩抬起头,正式道:“人死之后,躯体焚作灰烬。世人都求入土为安,可这烈火,却是为了护住活着的人。”他顿了顿,“原来丧葬的规矩,在疫病面前,要让位给生。从前宫里学的礼法,丧葬古训,今天第一回,让我觉得站不稳了。”
谢辞彦端视着他,未几,开口道:“肉身不过皮囊。真正留下的,是牵挂活人的念想。大火烧掉的是带疫的躯体,可姐弟之间的念想,不会跟着烟消。”
陆时珩依旧不解:“可在旁人眼里,这便是对逝者不敬。”
谢辞彦捋了捋他的头发:“敬,从来不是死守一套一成不变的规矩。”谢辞彦放缓语调,“周家兄弟心疼姐姐,想要给她完整的下葬,这份心意是真。可若是依旧俗埋下去,尸身里的疫毒会继续扩散,会有更多人家,要承受生离死别。”
片刻后,陆时珩低声道:“原来,取舍最是磨人。”
谢辞彦点头,“心怀悲悯,才知取舍之重。我们今日做这个艰难的决定,不是践踏逝者,是不让她的离世,再带去更多死亡。”
陆时珩安静的听着,谢辞彦瞧着眼前这个不轻易露出温驯模样的人,心里的欢喜止不住的溢出来,“陆时珩,你想知道在星际,我们如何看待死亡吗?”
陆时珩诚实的回答:“不知。”
谢辞彦开始讨要好处:“那这样,你喊声哥哥,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陆时珩不满的“啧”了一声,他就知道,每次谢辞彦这副表情,绝对暗戳戳憋着坏呢,故意吊人胃口。但好在,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两个字裹了蜜糖,是调情,并不难说出口。
陆时珩故意压低身子,附身到谢辞彦耳边,勾着脖子轻吹一口气,“哥哥。”
疯了,疯了,谢辞彦的理智伴随着这一声哥哥彻底归于天外,张口便想去衔住这人纤细脆弱的颈侧,非要给他拆骨入腹不可。
可陆时珩轻轻一仰,躲过了谢辞彦的渴望,睨着眼似笑非笑,“说。”
谢辞彦直接缴械投降,“在星际,有一句话:人的存在,从来不是靠一具躯体留存。逝去的生命会延续在所有被他爱过、记挂过的人心里。躯体的消亡只是时间的必然。真正的湮灭,是世上再无人记得这个人。”
陆时珩眸心轻轻震颤,他发觉这人的眼界格局远超世俗,“你的意思是,只要周家兄弟心里还记着他们的姐姐,她就不算彻底离去。”
谢辞彦道:“嗯,还有我们,都会永远记得她。”
话音刚落,陆时珩仰头贴了上去,与他接了一个绵长的、柔软的、满是崇拜与钦慕吻,含糊间轻吐:“谢谢。”
谢辞彦乐了,他捏了捏陆时珩的耳垂,“光说谢谢可不行,殿下是不是该给点什么实际的?”
谢辞彦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坏,嘴角翘着,等着看他害羞的模样。谁知陆时珩反手扯落玉簪,青丝哗地散开铺满肩头,指尖轻挑谢辞彦的下巴,顺着衣襟慢慢滑下去。谢辞彦的笑容被一点点冻住,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陆时珩一本正经的脸,又低头瞧了瞧正在作孽的手掌,“陆时珩。”谢辞彦的嗓子有点干,“你在做什么?”
陆时珩抬眼看他,“我想知道。”
“知道什么?”
“早上那件事。”陆时珩说得很坦然,“继续教我的话,是什么样子?”
谢辞彦深吸一口气。他本不想这么快就将人尽数拥得,可陆时珩看他的眼神太过认真,眼底缠着力,还有藏不住的黏意。那只手还搁在他胸口,等候他的回应。
谢辞彦决定不再装正人君子,“你确定?”
陆时珩毫不犹豫:“嗯。”
下一瞬,身下的凳子被谢辞彦踢飞,二人双双躺倒在地,谢辞彦严重的火烧的热烈,粗重的喘息声顺着水膜阵阵敲击着陆时珩的耳膜,“行。殿下既然想学,那老师就好好教。”
陆时珩自觉仰起头颅,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谢辞彦如狂风暴雨般的吻席卷下来,疯狂的啃咬,好似面前已经是被烹饪过的美味佳肴,连水膜这道时空屏障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特例。
......
两个时空夹层之间,二人抵死缠绵,一隅天地,温情无边,唯有齿间呢喃诉说着千秋爱意。
【作者有话说】
哇塞!不知不觉已经写了60章,20多万字啦!先感谢一下坚持的老己[亲亲],再感谢一下收藏文章的小宝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呀[接]
第61章 他们,在欺负你
陆时珩是被铺天盖地的吻啄醒的, 一下连着一下,嘴唇温热的触感连绵不绝,让他觉得自己的脸像被撒了碎屑, 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正在疯狂啄食,不知疲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本能挪动了下身体,下一秒被浑身的酸痛逼的清醒了些许,腰酸、腿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钝痛,习武这么多年, 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 整个人完全是被从里到外拆了一遍,又潦草地装回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