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苏霁面不改色道,“隆大人,我苏家虽非名门望族,但世代扎根淮南,种善因得善果,几十年攒下来的人心,岂容你一个外来的官儿这般折辱!”话音落下,她抬手:“来人!”
院内瞬间冲出十数名家丁,这些人都是从苏家起家时就跟在身边的老人,各个都忠心耿耿能为苏家拼命,面对隆函的刀枪剑戟,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绝不退缩。两对人马就这么僵持不下,陆时珩躲在巨石后面眯起了眼睛,谢辞彦瞧着他这小模样儿就知道,他家小殿下这是要忍不住冲出去揍人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陆时珩如同见了老鼠的小猫弓起身子就要冲出去,四脚刚一离地,就被谢辞彦揽腰一抱,硬生生截断了所有动作。
陆时珩不解的回头,谢辞彦无奈道:“啧,不许瞪我,我知道你生气了,想为苏家出口气,但那隆函大概认识你。”
陆时珩想了想,点点头,又听谢辞彦说:“你听话,回屋找个东西把脸遮上,我和你一起教训他们。”谢辞彦挑了挑眉,陆时珩会心一笑,悄悄溜回屋,取了块干净的面巾遮了下半张脸,而谢辞彦将西蒙喊起来拎到水膜前,“西蒙,无聊了吧,你小主人带你玩个好玩的。”
西蒙欲哭无泪:“...... 我刚才在睡觉哇!”被谢辞彦微微一笑,吓得谄媚道:“但!小主人带我玩的游戏,肯定比睡觉有意思~”
陆时珩无奈的看着这主仆俩,从墙上摘了佩剑走出去了。
院内,两队人马已僵持许久,谁都不肯后退,隆函失去了耐心,抬手一挥,“动手!”一声令下,后方衙卫蜂拥而上,瞬间与苏家家丁打做一团,锋利的刀刃映着暗沉月色,寒光凛冽,剑剑直取要害!
可,家丁到底只是寻常百姓,只不过看着壮实,除了力气大些,并没有真正受过训练,与那些衙卫差距太过悬殊,不过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起初还能攻几招,到了最后只能拼死防守。一名家丁躲闪不及,被衙卫一脚绊倒在地,还没等回神,冰凉的刀锋就带着破空的风声劈了下来。
“不要!”苏霁嘶吼出声,眼见着家人即将殒命,她不顾一切想挣开束缚,想要上前救人,可那距离实在太远,钳制着她臂膀的手也实在太紧。倒地的家丁陷入绝望,紧紧闭上眼,等着阎罗降临带他归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耳的“铮——”炸开了夜空。
陆时珩从天而降,手中剑柄挡住了那人的刀,再用反震之力将那衙卫震的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手中长刀直接脱手,嘴里也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啊啊啊啊——”。
倒地的家丁缓缓睁开眼,抬起头自下而上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如山峙立,肩背巍然,虽然清瘦但自带的凛然气场给足了他安全感。
“妈的,什么人!”衙卫怒吼道,陆时珩不理他,将手中的剑往前递了递,这样的动作放在衙卫眼里无疑是挑衅,刚才那一招打的他颜面尽失,心有不甘,立刻弯腰捡起长刀蓄足了一身蛮力,毫无章法的对着陆时珩再度劈了过去,嘴里还不知死活的喊着:“纳命来!”
而陆时珩眼底掠过一抹不屑的笑,纵身一跃,在他身后的家丁见状立刻抬手,拖住他的足底奋力往上一抬,陆时珩直接腾空而起,不等那衙卫反应,一道雪白的长剑从天而降,“噗嗤——”一声,直接从侧面将他的双臂扎了个对穿,牢牢钉在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苏家大院,在旁边想要冲上来的衙卫门也被这一幕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了。苏霁终于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隆函,那人显然被刚才那一幕吓怕了,额角冷汗直流,却强撑着威严,“你,你是何人?”
陆时珩收了剑,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一旁的空地。早在他救人前,就在那地方泼了一大桶水,谢辞彦和西蒙站了上去,水膜借着潮湿的水汽暂时脱离了陆时珩的牵引,自行维持住了形态。西蒙搓搓手,等不及问:“主人,什么时候开始?”它身旁的角落里早已堆满了尖石子,谢辞彦抓了一把在手里颠了颠,“别急,等你小主人发号施令。”
陆时珩听到这俩人的对话,不禁轻轻一笑,对着谢辞彦眨了眨眼,谢辞彦立刻会意,“西蒙!”
西蒙:“在!”
谢辞彦嘿嘿一笑,“干他!”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石子从空气中飞出来,密集的如同雨点儿,但却自动避开了苏家每个人,精准无比的砸向隆函和剩余的衙卫,这群人被砸的四散奔逃,可石子就如同长了眼一般,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自动跟上来,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石头!”
“大人!有鬼!有鬼啊!”
“啊啊啊我的头——谁砸我!”
俩人较上劲儿了,居然开始比谁砸的更有准头,西蒙挑那些人的痛处和要害投掷,而谢辞彦更损,专挑暴露在外的皮肤下手,面颊、手背、耳廓,甚至连脖子后头那点空隙都不放过,两人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西蒙你耍赖!那颗是我的!”
西蒙不停手:“嘿嘿,主人,你手速不如我,承认吧哈哈哈哈哈!”
谢辞彦:“你砸他腿有什么用,往他脸上招呼啊!”
西蒙:“主人你不懂,我把他砸趴下,你再接着补石头嘛!”
陆时珩无奈的笑着,看着二人斗嘴,竟然被这一幕吸引的手痒,也想抛几块石头玩一玩儿。
那边的苏家人则是目瞪口呆,看着隆函抱头鼠窜,又看着那些狗仗人势的衙卫一个劲儿的求饶,哭爹喊娘的也不曾得到丝毫缓解。他们本该觉得诡异,甚至是害怕,可看着那些砸向隆函的石子,再看看站在院子中间那个蒙着面、身形挺拔的陆时珩,只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当真痛快无比。不知是谁先喊了声,“好!”紧接着所有人都拍起了手。
“砸得好!”
“那个穿灰衣服的,往他屁股上砸!”
“哈哈哈哈哈!狗官,该砸!”
隆函被打得连滚带爬,满头的包,缩在门槛后面,连声音都变了调:“别砸了!停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辞彦看着差不多了,拍了拍西蒙,收了手,漫天碎石顷刻间全都不见了。
陆时珩接着走上前一步,声线清清冷冷,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他道:“苏珩,江湖人士。偶然路过淮南,见有人身居官位便狗仗人势,欺压良善,还想拦着医者施救,致满城百姓性命于不顾,实在看不过眼,仅此而已。”
隆函捂着头,从指缝里瞪他,嘴唇哆嗦着:“妖,妖物!你是妖物!”
妖物。
陆时珩最忌讳的就是这两个字,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脚尖轻点,地上的一颗碎石直接擦着隆函的嘴角飞了过去,“嘶——”。转瞬的功夫,隆函的嘴角与面颊相接处被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涌出糊了他半边下巴。隆函被吓破了胆,捂着嘴“呜呜”了半天,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看着蒙面立在夜色里,气场骇人的陆时珩,又看着四周安然不动的苏家人,恐惧涌上心头,连滚带爬的带着一众残兵败将逃离了苏家大院。
那一边的谢辞彦,被刚才那一幕迷的呼吸停滞,心尖儿狠狠一颤,我靠!陆时珩太他妈帅了!
危机散去,苏家人立刻围了上来。
“小珩!你怎么做到的!那个石子——”
“苏哥哥,苏哥哥,教教我,教教我!”
“嗨呀你那么笨,别耽误苏哥哥时间啦!”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三言两语冲散了,陆时珩看着围绕在身边的众人,安抚道:“没事了,都回去歇息吧。隆函今日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需好生商议个法子。”众人应声散去,只有苏霁站在廊下望着陆时珩,虽覆着面巾,但那双眼眸中却盛着快要溢出来的欣慰,临走时,她的目光还细细的扫过陆时珩周身,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时珩回到屋内,面巾刚摘下来,谢辞彦就迫不及待的将人拽上了床,带着一股要将人亲死的劲儿,疯狂吸吮着那人为他开启的薄唇,舌尖缠着陆时珩的舌根,翻来覆去地吸、咬,疯狂拉扯纠缠,像是要把方才在院子外头忍住的所有冲动一次补回来,才肯罢休。绵长激烈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陆时珩唇舌发麻,才抬手轻轻掐着他的腰求饶,“我,呼~我要歇会儿。”
谢辞彦这才呼出一口浊气,放缓力道,不舍的松开了,“殿下,你帅得要命啊!”
陆时珩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可又着实喜欢谢辞彦这种毫不掩饰的欢喜。耳尖悄悄泛起了红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骄傲地仰起头,轻轻“嗯”了一声,谢辞彦疼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顶,拉他坐起来。
等待澎湃的欢喜渐渐平静,他摸了摸那柄沾了血的剑,问道:“打算怎么办。”
陆时珩沉默了片刻,说:“我要回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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