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没给应晏害羞的时间,他站起身,把贝雷帽扣到应晏头顶, 俯身调整了一下,让星星和水母发夹露出来,随后打开门:“可以出发了。”
应晏轻轻应了声,小碎步追在夏丛背后,从老旧小区一路驶到高铁站,检票进站,乘上列车。
动漫社几个面熟的成员眼尖地发现了他们,找人换位置坐到他们附近,隔着一条过道虚声喊:“老夏!老夏!小帅哥!”
夏丛被喊得无奈,让应晏坐到靠窗一侧,转头对吴质恒说:“嘘,大半夜的你这么精神?”
吴质恒引以为豪:“那是!我为了等高铁一整夜没睡呢。”
黎粥在一旁嘲讽:“其实是什么都没准备,到晚上才开始收拾吧。”
话没说完,惨遭吴质恒捂嘴。后者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姑奶奶诶,大家都知道,你拆穿我就不够意思了吧。”
“呵。”黎粥给了他一个白眼,往后一靠,侧头对着窗外闭起眼睛,不理人了。
吴质恒又转过来看夏丛。
列车空调温度有点低,夏丛正把衣服搭在应晏裸露的大腿上,只留给吴质恒一个后脑勺。
吴质恒张口忘言,扒着椅背望向坐在后面的几个朋友。
朋友们咳咳两声,东看西看东摸西摸,就是不敢跟吴质恒对视。
最后还是一个男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求生欲极强地对吴质恒“嘘”了一声。
“你们根本不懂人生的真谛,”吴质恒顿感乏味,终于安分地坐回座位,就连说话声都自觉小了点,“大好时光用来睡觉,浪费。”
应晏探着头朝他望过去,只见方才还闹着时间苦短起来嗨的吴质恒,这会儿已经倒头趴在小桌板上睡着了。
应晏收回视线,对上夏丛将将收回的目光,两个人没忍住相对着会心一笑。
夏丛小声问:“困么?”
应晏摇头回答:“还好。”
灰绿的景色在他眼底奔流,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几座砖红小楼散布其间,靠近又远去。
应晏安安静静地靠着座椅,窗外逐渐天明,从灰蒙一片变成青翠明丽的风光。
直到手肘被碰了一下,应晏才偏过头。
夏丛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水果,用叉子叉着,递到他嘴边:“苹果。”
“谢谢学长。”应晏犹豫片刻,低头就着夏丛的手咬下去。
脆脆的苹果咔嚓作响,清甜汁水将他的唇浸润,应晏鼓着腮帮慢慢嚼着。
夏丛又叉起另一块水果:“草莓。”
“唔?”应晏措手不及地看过来,嘴里的苹果还没吃完,他匆匆咽下,叼起夏丛手里的草莓。
吃掉小半盒水果后,夏丛擦了擦手。
应晏腮帮子有点酸,见夏丛的动作,短暂放松了一下。
结果夏丛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又送到应晏眼前:“饭团。”
应晏迟疑两秒,还是接了过去,小口吃着,余光观察夏丛有没有再拿出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的时间,应晏吃掉了半盒水果、一个饭团、一个水煮蛋、一杯无糖豆浆。或许是看出他更喜欢草莓,夏丛把所有的草莓都挑出来喂他了。
幸好行程短,喂完这些,夏丛看他擦擦嘴角,才停止喂食的动作,整理好桌面准备下车。
列车缓缓进站停靠,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应晏下到站台上,做了个深呼吸,紧紧跟在夏丛身后。
出了站,夏丛正用导航搜索展馆位置,却被吴质恒硬拽着走了。
黎粥走在一旁:“看什么导航啊这么多提着头的人,跟着就对了!”
如黎粥所言,附近发色不一、都拎着各种道具的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在人群里显眼到不需要指就能看清。
夏丛沉吟着关掉地图,决定跟着人流走。
于是一大波人挤进地铁,涌向会展中心,在场馆外排起长长的队。
此时距离开展还有两个小时,好几列队伍有序排着,却挤满了场外的一条路。
夏丛给应晏理了理头发,直起身,黎粥凑过来盯着应晏的脸看了两眼:“你妆有点掉了我帮你补补吧!”
应晏愣了一下,惊喜地弯弯眼角:“哦,谢谢你!”
黎粥美滋滋拿起眼影盘:“不客气不客气。”给小帅哥补妆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嘛。
补完妆的黎粥手感极佳,她转头上下审视着夏丛的穿搭,表情有些嫌弃:“你怎么穿这么硬的衣服啊跟你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但顶级化妆师并没有介意,她大手一挥:“来,你也画。”
夏丛有些意外地挑眉:“我?”
“不然呢!”黎粥把魔爪伸向夏丛,让吴质恒按住他,大刀阔斧把夏丛温润的脸画出硬汉的感觉,才满意地收起化妆包,“哼哼,这才对嘛。”
化过妆的夏丛气质冷硬,眉目被勾勒出几分凌厉,衬得他的骨相更为优越。
不笑的时候令人望而却步,俯身对应晏笑时,就多了一种冰川融化的感觉。夏丛拿着手机,给应晏展示摊位表:“你想去的是C111号,一会儿进去就带你冲。”
应晏记住位置,点点头。
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挪动,四周嘈杂,前一秒还在这的黎粥转眼就不见人影。
应晏:“黎粥呢?”
夏丛面不改色:“去跟亲友面基了。”
说话间,有人注意到穿着一身粉蓝衣服的应晏,小心翼翼地递上手机:“老师你好萌啊,可以扩列么?”
应晏下意识寻求夏丛的意见,夏丛依旧笑而不言,应晏思索一下,加了对方好友。
反正他的朋友圈一片空白,没人会觉得有趣的。
十点整,进入会展中心后,应晏循着手腕上传来的糙热温度,一路直奔C馆,在C111号《请你拥抱我》摊位停住。
肤色白皙的男生跑得微微气喘,粉唇张合着,额角浸出细细的一层薄汗。
夏丛松开应晏的手腕,给他递了一瓶刚拧开的水,气息稍乱:“还好么?”
“嗯!”应晏仰头喝着喝着,清透的眼珠四处扫量,兴奋又好奇。
目光触及某处时,细碎的雀跃倏然浮在浅蓝的海面。
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生披着深蓝斗篷,棕黄的头发竖起一撮呆毛,密密的发丝遮掩间,左额角露出一个痣一样小的十字架印记。
是小亡魂!
陡然明媚起来的神态落入夏丛眼帘,他顺着应晏的视线瞥去,小亡魂的coser正被很多颜色亮丽的衣服围着,一个接一个地与他合影。
应晏手里捧着水瓶,指尖沿着塑料瓶的纹路划了划,钦羡地站在原地,舍不得移开目光。
夏丛:“想去集邮么?”
应晏手指不自觉收紧,迟疑着迈出一步,又随着摊位前的队伍挪动,最终站定。
小亡魂身边的人换了好几批,应晏却摇了摇头:“我没有准备无料。”
夏丛无奈地扯扯嘴角,柔声鼓励:“你看那些人,有几个准备了?”
应晏观察几秒,的确没有多少人给小亡魂递东西。反而是小亡魂耐心微笑着合影后,给每一个人都发了精致漂亮的周边。
应晏心底的天平稍微一拨便狠狠倾斜。
夏丛仍在旁边引诱他:“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在这帮你排队。”
应晏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刚刚迈出脚步,就听见身后的两个人遗憾地拖长声音。
“啊~他怎么走了呀,我还没集邮呢。”
“犹豫就会败北啊——”
在摊位前领完无料后,应晏和夏丛并肩行走,在偌大的展厅里随意逛着。
他们还是没有碰到小亡魂的coser。
反倒是有人把他们当成coser,兴冲冲地叫住他们:“老师,可以集邮么?”
漫展上跟路人集邮也挺常见的,应晏没多想,和夏丛一起陪两个女生拍了合照。
对着照片心满意足地欣赏片刻,女生抬起头:“老师你们出的谁呀?”
他们并没有出cos,应晏张口欲言,被夏丛抢了先:“OC。”
“哦!”女生更激动了,“那你们出的是情侣么?”
夏丛斟酌了一下,还是不让人扫兴好了,于是回答道:“算是吧。”
“那你们可以卖个腐么!”
“……”
夏丛思绪卡了半拍,随即抬眼转向应晏。
应晏被夏丛语出惊人惊到魂飞天外,没听清女生的问题,脑海里只重复播放着夏丛的话。
——是情侣么?
——算是吧。
迎上夏丛问询的目光,应晏还当对方是在让他肯定“情侣”这个说法。
应晏就点点头,朝夏丛身旁靠了靠。
夏丛俯下身,托住应晏的脸,缓缓贴近,在鼻尖即将相抵时止住。
这个错位在女生的视角看过去,跟接吻完全没有区别。她们捂着嘴,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喜形于色。
距离太近了,夏丛根根分明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都清晰地放大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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