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诀松开捂住乌咚咚眼睛的手,扬着眉:“是不是不疼?”
乌咚咚愣愣的点点头,然后看着护士把针管和药瓶都收起来走出病房,才转头和闻诀说:“贝贝,我以后不要打针了,太吓人了。”
闻诀低笑一声:“只要你不生病了,就不打针。”
乌咚咚忙不迭点头:“我不会生病了。”
回到南山别墅,乌咚咚被闻诀抱到床上躺着,闻诀忙前忙后地又是端水又是量体温,乌咚咚看他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害怕。
“贝贝,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
他脑子里想起电视剧的桥段,每次男女主要幸福地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有各种事情出来,一会儿是男主角车祸失忆,一会儿是女主角身患绝症背负巨债。
乌咚咚越想越害怕,闻诀忍无可忍的抬手敲了乌咚咚的脑瓜子。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乌咚咚撇着嘴:“我没有乱想,我在很有逻辑的想。”
“那你说说,你都推理出什么了?”
乌咚咚立刻把脑子里自认为极其有逻辑的猜测说出来:“我们在一起了,但是我得了绝症,你不愿意告诉我,想要和我在一起过最后一段快乐的时光……”
闻诀听不下去了,伸手捏住乌咚咚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巴,黑着脸:“够了,明天我就把电视机扔掉,省得你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乌咚咚眼睛瞪得圆圆的,急得直蹬腿,但是被捏着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要啊贝贝,我不说了,我也不想了,你不要把电视扔掉好不好?”
闻诀本就只是嘴上吓唬,看乌咚咚求饶了,他就松开了乌咚咚,沉声警告:“最后一次了乌咚咚,以后再瞎说这些话,我就真的扔掉那个破电视了。”
乌咚咚紧紧抿着唇,有些委屈:“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电视机啊?”
“无辜?他要是无辜,你也不会在这里说胡话。”闻诀气道。
乌咚咚便立刻噤了声,不敢再说关于电视的事情,不然看闻诀的架势,是真要把电视机给扔了的。
过了会儿,闻诀又给乌咚咚送了药过来,有冲剂还有药丸,药丸尚且可以一口吞下,但那散发着苦涩气味的冲剂却让乌咚咚皱巴着小脸,怎么也做不好心理准备把它喝下去。
这些天嘴巴都被闻诀养刁了,吃不得苦。
闻诀催他:“乖,快点喝了。”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打算一口闷了,可唇瓣碰到苦涩的药汁,又退缩了,舌尖一舔唇瓣上的汁水,瞬间被苦得龇牙咧嘴。
“好苦呀贝贝!”
乌咚咚把盛着药的杯子往闻诀手里送,要还给闻诀。
这么苦的东西,他实在下不去嘴。
闻诀嘴角一抽,这哪是能还给他的东西,他没接,板起脸吓唬乌咚咚:“快点喝了,不喝的话就要去打针。”
一听见打针二字,乌咚咚成功被吓住了,他在医院的时候光是看着那针头就觉得害怕,怎么还敢回去再打一针。
面对闻诀的威逼利诱,乌咚咚再次捧起了药,拧着眉毛喝了一口。
苦涩瞬间蔓延满口,乌咚咚吐着舌头,再也喝不下第二口。
闻诀在旁边语气不容置喙的说:“必须喝完。”
乌咚咚凄凄惨惨戚戚的望着闻诀,想要获取闻诀的怜惜,这样自己就不用喝了,可是闻诀丝毫不肯退让,眼神愈发沉,乌咚咚只好硬着头皮小口小口继续喝药。
头一回喝药的乌咚咚,苦得他去死的心都有了,眼里直冒泪花儿。
他想,绝症就绝症吧,绝症也不用喝这么苦的药吧?
看他磨磨蹭蹭许久,闻诀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一口喝完,不就不会这么苦了?”
乌咚咚眼睛一亮,埋怨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闻诀:“……”
乌咚咚仰头,将杯中药汁一饮而尽,闻诀立刻递上温水给他漱口,清除口腔里的苦味,等乌咚咚把嘴里漱口的水吐了,闻诀又迅速塞了一颗糖进乌咚咚嘴里。
甜味在口腔散开,乌咚咚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好了,含着糖眯着眼,惬意地轻叹,转瞬就把喝药的苦楚抛到脑后。
闻诀给乌咚咚擦了擦沾着水渍的嘴巴,乌咚咚仰头看着闻诀,突然撅起嘴巴。
闻诀微微一怔,眉梢轻挑,随后俯身在乌咚咚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乌咚咚嘿嘿笑着问他:“贝贝,我的嘴巴苦吗?”
闻诀回味了一下:“没吃出来味道。”
乌咚咚不满:“你没有认真亲我。”
“那再亲一下?”
不等乌咚咚说话,闻诀已经再度俯身含住乌咚咚的唇,并撬开齿关,不断往里试探。
糖果在两人唇齿之间辗转,清甜滋味缓缓弥散开来,连这个吻也让乌咚咚比以前更加沉迷。
毕竟他喜欢吃甜,乌咚咚学着回应闻诀的吻,趁机把被掠走的糖果又抢回来。
闻诀忍不住发笑,几番逗弄之后,把糖还给了乌咚咚,缓缓退开。
乌咚咚喘着气,唇瓣红润润,眼神雾蒙蒙的,失了神地望着闻诀。
“好好休息,我去做饭,想吃什么?”闻诀忍不住在乌咚咚软软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乌咚咚回过神来,捂着被咬的地方,生怕闻诀神志不清吃掉自己。
确认自己的肉肉完好,乌咚咚才松口气道:“贝贝,我什么都吃,但我不吃青菜,不吃白菜,不吃胡萝卜……”
闻诀:“……”
他没应乌咚咚前后矛盾的话,而是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瓜子以示教训,然后转身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闻诀做好饭菜端着进入房间,可乌咚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闻诀放轻脚步,把饭菜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上前去看乌咚咚。
只见乌咚咚睡得沉,唇瓣还是没什么血色,闻诀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乌咚咚的额头。
依旧没有退烧。
闻诀脸色骤然沉下来,心头涌上焦躁,乌咚咚本就不是寻常活人,他知道,如果设备齐全的医院也查不出病因,那么其他任何医院都不会查出来。
或许只有陈天圣知道原因。
闻诀又把饭菜端回楼下去热着,自己也没心思吃饭,而是把陈天圣喊了过来。
陈天圣从电话里听出闻诀语气中的凝重,他不敢耽搁,急匆匆的就赶来了南山别墅。
进门的时候,屋内静悄悄的,闻诀独自坐在客厅,双目轻阖,眉心紧锁,满身挥之不去的愁绪。
陈天圣第一次从闻诀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天塌了都不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闻氏破产了?”陈天圣走近,小心翼翼地问。
闻诀掀开眼皮,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随后坐直了身体,开门见山地说:“乌咚咚生病了。”
陈天圣一愣:“我说呢,这儿怎么这么安静,我还有些不适应呢哈哈……”
闻诀没有说话,眼睛冷沉沉地看他,眸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灵魂。
陈天圣收起笑,耸了耸肩膀坦白:“闻哥,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要为这只小鬼注入太多精力,他迟早是要回地府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是吗?”闻诀道。
陈天圣沉默一会儿,点了头:“我看你和这只小鬼生活在一起挺开心的,这不是不忍心拆散你们……”
“你这是害了他。”闻诀咬着牙,眼神凛冽。
陈天圣挠了挠脑袋,叹一口气:“闻哥,清明节的时候鬼门会开一次,那个时候送他回去吧。”
闻诀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天圣又继续道:“乌咚咚是鬼,即使有那道符,他也无法在阳间久留,而且他毫无修为,除非他愿意去练邪术,成为一只厉鬼,这样的话,在阳间留个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话音未落,就被闻诀冷声打断:“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说说,那小鬼单纯又笨,估计想当厉鬼都当不明白。”
闻诀又不满地瞥了眼陈天圣。
陈天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拍拍嘴巴:“我错了我错了,你家小鬼可聪明着。”
闻诀这才收回目光。
他思虑良久,才又开口问陈天圣:“清明节,4月5日?”
陈天圣点点头:“没错,距离现在还有十几天。”
“我知道了。”闻诀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他回地府了,我还能见到他吗?”
陈天圣思索片刻:“这就有点难了,地府的鬼门一年就开两次,而且能出鬼门的大多是刚死不久的鬼,放出来看望家人化解执念的,乌咚咚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如果他再回去,鬼门那边的阴兵可不一定会再让他出来。”
“那如果我死了呢?”闻诀的眼睛微亮,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天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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