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街很好找,问一问人就知是什么方向。
他们这次来,把家里养的鸡带了一半过来,拢共十二只,要不是实在放不下了,周竹还想全部带上,毕竟之后青木儿坐月子得喝多点儿鸡汤补补。
除了鸡,菜啊米啊,还有近些日子做的襁褓布小汗巾小布帽,林林总总,家里能带的都给带了过来。
来之前他们给儿子儿夫郎去了信,刚到北堂街六巷,就看到青木儿在巷口等着。
玲儿湛儿见到哥夫郎,扬起手用力挥了挥:“哥夫郎!”
说着就跳下了牛车小跑过来。
青木儿也抬手挥了几下,笑道:“当心些。”
玲儿湛儿见过田柳哥哥揣娃娃,现下看到哥夫郎的肚子微微鼓起,便知自家小侄子小侄女又长大了不少。
“难受么?”玲儿问。
“不难受,好像一下就这么大了。”青木儿摸了摸肚子笑道:“平时没什么感觉。”
“田柳哥哥也这样说。”湛儿道。
“等久了吧?”周竹下了牛车走过来:“腿脚可累?”
“不累。”青木儿笑了笑:“没站多久,方才还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
周竹点了点头:“那就成。”
院子离巷子口有点儿距离,青木儿指了院子的位置,赵有德赶车先过去。
这处巷子没有商铺,全是住宅,非常安静,偶有几声孩子的玩闹声,都不甚明显。
“这儿真是不错。”周竹四处看了看,“那家院子还种桃树了呢。”
“家里也有一棵,是杏花树,前房主建房的时候,就是围着这棵树建的,现在正是开花时,很好看。”青木儿打开大门。
牛车上的东西有些多,几人分着把东西搬进去。
赵有德搬完了东西,便把牛车赶去后门,后门进去便是后院,后院盖有牛棚和鸡舍,卸了牛板车后,把牛拴进牛棚,十二只鸡放进鸡舍,洗了洗手,从后院进去。
院里青木儿带着玲儿湛儿看了看,厢房有东西两间,一间给爹爹阿爹住,另一间给玲儿湛儿住,里面的床褥床帐都弄了好了,只等人来了就能住。
“屋子真大呀,窗子也好大。”玲儿湛儿在厢房转了一圈,这般好的屋子还是第一回看到呢,以前在镇上,看到别人家的宅院白墙灰瓦,从未想过里头是什么样,如今,也算看到了。
“窗边还有花呢。”周竹看那花侍弄得好,花瓣一层又一层,漂亮得紧。
不仅窗边有,院子里也种了不少,和家里篱笆外肆意生长的小野花不同,这里的花朵簇成很大一团,十分娇艳。
“这木头桩子真结实。”赵有德拍了拍屋檐柱子说。
“可不呢。”周竹仰起头说:“上边那木头是不是还雕了花纹?”
“莲花纹。”青木儿说:“每间屋子的檐柱都雕了。”
玲儿湛儿仰起头,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看过院子,几人把带来的行李收拾了一下。
傍晚青木儿坐在院子里剪花枝,听到院门传来脚步声,抬起头看是赵炎,未语先笑:“回了?买了什么?”
他刚要站起,被赵炎叫住了。
“不用起身。”赵炎抱着长条物件快步走过去,掀开一角给小夫郎看:“买了几匹布,钱娘子说夏日怀孕闷热难受,穿这种布会舒服些,不热。”
青木儿愣了一下,他不过是早上随口念叨了一句“天怎么这么快就热起来了”,谁料这汉子听到,竟放在了心上,还跑去问了钱娘子。
他摸了摸布,确实凉凉的,还很柔软,如绸一般柔滑:“这布真软。”
“还有杏脯和桑葚,换着吃。”赵炎卸下腰间的布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酸梅糕是钱娘子同我说的,但不知你喜不喜欢。”
青木儿捻了一小块儿吃,双眼一亮,“好吃。”
赵炎见小夫郎喜欢,心里高兴,笑着说:“等天热了,我再去买些冰块回来。”
现在的冰块没有前几年那么贵,许是别人瞧见冰块卖得好,做的人多了,价钱就降了下来,遥想当初子玉买一小竹筒得几百文,现下不到一百文能有大大一竹筒。
“不用日日买,偶尔买几回就好了。”青木儿知他心疼自己,只要说了,哪怕一天两百文,他都会买回来,虽说现在铺子大了能挣钱,但花钱也不能这般大手大脚,毕竟挣钱难,都是一滴汗一滴汗攒下来的。
“行,听你的。”赵炎说:“热了就同我说,我去买。”
“嗯。”青木儿笑着应了一声。
晚上的饭是周竹和赵有德做的,用的是家里带过来的菜,现在天不闷热,半日过去,菜还很水灵,就着蒜末一块儿炒,菜梗脆嫩。
青木儿就喜欢家里种的这些菜,外头卖的那些,得仔仔细细挑,方能挑出好菜来。
有的菜农侍弄得不好,菜叶里还卷着菜虫,洗的时候都得小心仔细洗,不然就得菜叶菜虫一块儿吃了。
吃过了晚饭,一家人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夜深各自回房歇息。
青木儿仰躺在床上,肚子变大一些后,仰躺久了会不舒服,他又换成了侧躺。
侧躺后,小肚子更为明显,他撩开衣摆摸了摸,眯起眼睛笑着说:“阿炎,你摸摸看,很软。”
赵炎掌心有厚茧子,怕划破了小夫郎白嫩的皮肉,伸手轻轻拂过,确实很柔软,像之前吃过的糯米团子,他不由得凑上去亲了一口。
青木儿被他亲得有些痒,窝在床里笑得眉眼弯弯。
赵炎眸光一暗,拉过小夫郎的手挂到自己肩上,俯下身亲了亲小夫郎扬起的嘴角。
青木儿顿了一下,仰起头迎上去。
这阵子清汤寡水,两人没敢亲太久,怕一会儿不好收场,待到心里那点难耐散去,便停下了。
赵炎顺了顺小夫郎鬓间乱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笑道:“睡吧。”
“嗯。”青木儿等他吹灭蜡烛躺回来,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方才闭眼睡去。
这段时间,院子只有两个人住,偶尔青木儿没和赵炎一块儿去铺子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里也闲得慌,除了画画就是浇花或是做做饭,平时干活儿的时候觉得累,现下活儿少了反而觉得不舒服。
如今家里人来了,热闹了许多,叫他心里欢喜。
赵有德只住了两天,第三日便赶着牛车回去,下次来应当是双抢结束后,那时家里的稻谷收成,还能再运些过来。
到那时,儿夫郎也该生了,时间正正好。
家里人来了之后,青木儿什么事儿都不用沾手,自有阿爹操持,他一下午就在书房里把下个月要交的样式画出来。
画累了就到院子散散步,月份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月份大了之后,走路时间一长,腿脚就容易累,走累了就坐下歇一歇。
湛儿被赵炎带去铺子打算盘,玲儿在院子里绣帕子。
玲儿的绣活儿是田雨手把手教的,绣出的花鸟活灵活现,只是花样大多相似,青木儿从书架上拿了几本画本给她对着绣。
“这儿的尾巴要翘一些,像这样,”青木儿提笔在纸上画了一道,“这样尾巴看起来流畅又飘逸。”
“真的哎!”玲儿拿过纸放在自己前面,“我知道了哥夫郎!”
“玲儿可想过绣帕子去卖?”青木儿问她。
玲儿睁大眼睛,她绣这个主要是喜欢,一直没想过自己绣出来的帕子也能卖,她觉得只有像哥夫郎那般好的手艺,才能做东西卖钱呢。
“人家会收我的帕子么?我绣的……”她看了看,怎么看怎么喜欢:“嘿嘿,好像还挺好看。”
“是好看。”青木儿给了她肯定,“子玉哥哥做工的铺子偶尔也会收帕子,可以拿去给他瞧瞧。”
“我瞧瞧。”子玉展开所有帕子看了看,挑起眉道:“这几条帕子绣得挺好,那些样式一般,铺子里太多了。”
“这几张是我最近绣的。”玲儿喜道:“子玉哥哥,我要是绣出这种花样,铺子能收么?”
“能。”子玉说。
如今子玉算是胭脂店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这点小事,他还是能自己决定的。
“太好了!那我回去多绣些!”玲儿一拍手,“子玉哥哥,你等我绣呀!”
子玉笑了笑:“好,绣好了给我便是。”
玲儿闻言,喜滋滋地拿起自己绣的帕子细细观赏,虽说家里干活儿,爹爹阿爹会时不时给她钱,但是能用帕子挣钱可是第一回呢,叫她期待又开心。
“你脚是不是又肿了?”子玉看了一眼青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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