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自己时隔多年,会回到这里。
看着微信里的云涌,充满期待的猜测,你一定是摸过猴子的食指,所以才会回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房间浪费时间,去查不重要的研究者。
应该陪云涌散步,带他看猴子。
顺便再帮云猴和铜猴拍个合照。
到此一游。
念头一起,褚序星站了起来,往房门走。
发送消息:你们走到哪儿了?
随时准备与云涌汇合。
“噔噔噔。”
敲门声随之响起,褚序星意外的打开门,见到云涌带笑的脸。
“我走回来啦。”
褚序星和云涌简单用餐,海德堡温馨的暖阳,晒得餐厅都能见到舒适的光。
云涌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充满兴趣。
路过的店里有猴子玩偶,都够他高兴好久。
真的很爱猴。
吃完饭,褚序星带着云涌出门,往年会指定的酒店。
云涌不明白:“晚上还有会?”
“没有会。”
褚序星遵循欧洲学术传统,带他从一个酒店赶往另一间酒店。
“今晚有个社交活动,也许你会喜欢。”
整个欧洲的学术交流,都有着格外轻松愉快的社交环节。
那些不方便在严肃场合,讨论闲聊的事。
都能在气氛活跃的晚宴或者舞会进行。
欧洲物理学会为他们安排了一场社交活动。
在宽敞浪漫的音乐厅,为远道而来的专家,准备了成年人应有的文化之夜。
激情的音乐,控场的DJ。
还有巨大的舞池。
云涌一进去,眼睛都亮了,发出哇哇哇的呼声。
褚序星就知道他喜欢。
云涌:这不是酒吧吗?
云涌:德国人还搞这种活动?
云涌:根本不学术!
褚序星看他思绪飞快批判,笑着和他解释:
“德国的物理学家舞会,能够追溯到19世纪。”
“欧洲学术会议的社交环节,一直延续着轻松自由的派对传统。”
“他们相信,真正的合作和信任,都在舞池边,不在讲台上。”
中国用座次和敬酒强化等级。
欧洲用酒精和舞蹈消除等级。
有酒有音乐的场合,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都能够亲切的聚在一起,放下身份,纯粹的闲聊。
可惜,褚序星不纯粹。
舞池音乐鼓点强烈,他能清楚看到云涌的思绪。
但云涌要听清他的话,只能附耳过来,依靠在他身边,专注听他说传统、自由、信任。
云涌眼睛亮亮:“原来如此!老外真会玩!”
心里想的却是:
现在我也是老外了,我也要玩。
噫,开会的时候都是老头子,怎么一到跳舞就这么多年轻人?
真的是今天参会的研究者吗?
当然是。
那些年纪不轻的教授、专家,脱下了刻板衬衣长裤。
穿上休闲衫和裙子,在舞池里面、边缘、吧台,到处都是。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史密斯教授的学生……”
“我的那个项目,不缺钱,就缺您这样的领头人。”
“相信我,这个成果做出来,您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
好吧,衣服变了,场合变了。
他们的目的还是没变。
褚序星领着云涌走在舞池旁边,能够见到无数人社交的目的。
还好,云涌低落的心情,终于从涨到。
不再沮丧。
想法更是简单:
音乐真好听。
女的都好漂亮,男的也是个人。
老外果然有种族优势,稍微年轻一点,换身衣服就特别养眼。
哇!DJ的纹身好酷。
不搞学术的人,果然时尚潮流,这么帅,不要命啦?
褚序星:……
就知道云涌的话不能信。
一句“再也不喜欢看帅哥”。
时效还没超过一天,又喜欢看了。
云涌站在舞池边,盯着台上打碟的墨镜DJ,完全被迷住了。
褚序星无奈的转身,走向吧台。
没两步,身后很快响起:“师兄、师兄……”
也许是异国他乡,也许是没来过酒吧。
云涌格外依赖他。
满脑子都是:
师兄怎么不喊我一声,这地方我走丢了怎么办?
就差拽他衣摆了。
让他心情很好。
吧台红红绿绿,各式各样的鸡尾酒,任由宾客点单。
褚序星还没仔细看看,云涌率先阻止:
“你不能喝酒!”
心里写得明明白白:
喝醉了又要拉着我睡觉,明天还有专题报告会!
非常在乎国际声誉的研究生一枚。
褚序星却忍不住笑出声。
那些记忆里的蛮横强硬,在昏暗灯光里蓦地涌上来。
褚序星感谢这里足够自由。
显得他龌龊的心思,都不算糟糕。
云涌提了要求,褚序星自然对酒保说道:
“两杯气泡水。”
好端端的社交舞会,大家享受着雷司令和赛克特。
云涌和褚序星坐在舞池边,喝气泡水。
有人说德国科研氛围懒散。
也有人说德国搞学术都要跳个舞,再也无法重新当年物理学盛况。
但是褚序星很喜欢。
慢的节奏,打破急的追赶。
能让一群埋头研究的人,花费一点点时间,享受他们该有的惬意与自由。
也算德国功德无量。
褚序星能看到云涌的跃跃欲试。
心情极好。
云涌视线充满好奇,看着舞池融入气氛的研究者。
想法一览无余:
如果我会跳舞就好了,他们真是精力旺盛。
褚序星及时响应,牵过了云涌的手。
“我教你跳舞。”
云涌喜出外望:“师兄你会跳舞?”
当然!不会。
褚序星在马普所参加的会议,偶尔有社交舞会,他都会很快回去实验室。
放松和社交,并不是他期盼的活动。
即使诺亚曾说:
“年轻人应该跳舞。”
“舞蹈不需要什么标准,更不需要什么舞步,跟着你的心,就能获得快乐。”
但褚序星没有心。
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会在德国烦躁吵闹的舞会里,获得快乐。
此时,他获得了迟来的快乐。
心跳剧烈的期盼着,能够和云涌一起跳舞。
他自信的牵着云涌的手,到了舞池。
记忆里导师和同事们的动作,简单、轻快。
他却显得笨拙。
在褚序星绞尽脑汁思考舞蹈应该怎么开始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清楚的舞者剪影。
最没用的系统,上演了最有用的一集。
人群重重叠叠的舞池,给褚序星亮出了简单的舞蹈动作。
那些不合时宜的小建议、小技巧,成为了初学者舞蹈小教程。
一、面向同伴,形成V字夹角,松开手掌,不要总是依靠在一起。
二、身体跟着音乐,回应节奏的晃动,眼神耐心的鼓励同伴自由发挥。
三、舒缓段落记得分开,尽量避免肢体接触!
有文字有演示。
褚序星学习能力极强。
除了刚起步时候的慌乱,再跳下去,就像经常跳舞的熟手。
带着云涌一起追逐节奏。
不过,他总觉得系统给的建议,在故意离间他和云涌。
什么不要依靠、什么自由发挥、什么避免肢体接触。
冠冕堂皇,尽是褚序星不爱听的。
所以他握紧了云涌的手,没有放开。
两个男人的手掌,在昏暗愉快的舞池,随便舞几步,就会发热发烫。
云涌:好热,手都出汗了。
褚序星注意到他的感受,从善于流的引导他的手换了个位置。
“你可以搭在我的腰上。”
云涌:靠太近了,踩到师兄怎么办?
褚序星善解人意的说:
“踩到我也没关系,就当我们跳的踩脚舞了。”
无限纵容,恶意贴近。
他拥有了云涌的手。
揽住了云涌的腰。
还能看到云涌从小心翼翼到摇头晃脑,时不时撞在他肩膀,感受着快乐的音乐节奏。
云涌激动的喊:“师兄,你在马普所也跳舞吗?”
褚序星:“没有。”
云涌:“那你会和别人跳舞吗?”
褚序星:“不会。”
意料之外,云涌没有羞涩没有激动。
只有满脸困惑。
云涌:师兄回答这么简洁,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
褚序星笑着附在他耳畔,无奈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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