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达目标不择手段,只会导致恶性竞争、资源争夺。”
“让整个环境落入短期主义陷阱,根本不考虑长期的可持续性发展!”
又来它们绩效考核最先进那一套了。
云涌听了, 觉得系统骂的不止灭世的目标考核。
“这不就是我们的科研?”
他有感而发:
“拿帽子当贡献,拿论文当结果。”
“文件上是绩效, 落地还是KPI。”
“学阀随随便便,就能掌控期刊, 挂名发表SCI,刷满影响因子。”
“博士、研究生当牛做马, 最后论文一查, 贡献为零。”
“非升即走更是恐怖。”
“没背景的青教熬过六年成为耗材, 有背景的学阀平步青云,帽子加身。”
“一到评估评议,先看学阀脸色,再从裙带关系里挑SCI数量最多的, 美其名曰公平公正公开……”
“系统啊。”
真不是云涌找事儿。
“你看他们都搞短视的目标考核,灭世和学阀, 是一样的。”
“少来!”
系统升级了,不会轻易受到蛊惑了。
“还在审核,流程走完之前,我绝不会交出名单。”
非常坚定的系统一枚。
云涌尊重祝福,坦然说道:
“那就这样吧。”
“至少美国完蛋中国享福,师兄在毁灭世界之前,给中国科研做了一件大好事。”
“我再明确的跟他说说,不喜欢国内学阀现象。”
“他一定会继续让灭世系统,找出学阀。”
“比你更快更准的解决前进阻碍。”
云涌畅想未来:
“能在世界毁灭前,见到海晏河清,哪怕宇宙下一刻湮灭,也是人生幸事。”
系统:……
云涌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想法,永垂不朽。
系统跪拜于救世主面前。
太无耻了,怎么还吹枕边风?
灭世系统你都算计,你是不是人啊!
系统:“你就算不管学阀死活,你也管一管底层博士和研究生的死活。”
“为了廖俊,你愿意延迟证伪CE的论文。”
“那你能不能为了饱受学阀欺压和奴役的一线研究者,先救世再讨伐。”
“你现在是能毕业了,他们毕不了业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问题。
云涌算是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执行改革,阻力那么大了。
有人质啊。
要说学阀是奴隶主,一线研究者就是奴隶。
在纯天然PUA的权力结构之中,斩杀学阀换来的自由,对学生们等同于社会性死亡。
要是周要数倒了,免不了他名下学生,出去碰壁。
“哦,你是周老师的学生啊。”
一道标签,贴在身上。
能让周要数的学生原地退出科研界。
也不是奴隶愿意当奴隶。
而是杀了奴隶主,奴隶没饭吃。
自然会控诉:为什么要杀了我的衣食父母!
搞个科研,把人都给整成心理变态了。
云涌左思右想,比起杀学阀,还是保论文更容易。
你们位高权重,掌控中国科研,我不动你们。
但把属于别人的论文,还给别人,总可以吧!
“你的申请先走着,我给你安排新任务。”
云涌想明白了,退一步大家都赢。
“给我一份论文带了学阀挂名,实际上学阀没有做过任何贡献的名单。”
“要求列出论文名称、期刊号数、DOI,以及背后牵涉学阀利益交换的理由。”
“有聊天记录、录音录像、证言证词就更好啦!”
要求详尽,系统都傻了:“所有?”
云涌也不为难它:“从天临元年至今,所有。”
学术圈的信任危机,就该从学术圈曾经的大震荡起始算起。
天临元年清算之后,学阀运作方式从显性霸权变为隐性规训。
都这么隐蔽了,还继续肆无忌惮。
那可不好意思了。
云涌身为救世主,完全可以实名制举报。
证据甩到大众面前,先还论文作者一片青天。
系统沉默许久,不知道是去埋头苦干了,还是又在申请。
云涌见状,心地善良的补充道:
“要不然,你查的时候再看看,万一论文作者,自己拿论文换了利益,不需要正名的,也给我备注一下。”
“或者这种就不查了。”
“他们都利益共同体了,也不需要我帮忙打抱不平。”
系统终于出声:
“还备注?这种毫无意义的查询工作,需要我的所有算力。”
“毕竟中国近年的论文数量,指数级增长。”
“你再也得不到我给你的悬浮窗提醒了!”
“你再也看不到反派心里想什么了!”
“你舍得吗!”
说真的,云涌挺不舍得的。
稍微伤心一下,看到师兄的夸赞又能续命。
但怎么能说这种查询工作没有意义呢。
多少兰雪、郭明君,含恨委屈。
好处一个没捞着,辛苦努力做他人嫁衣。
于是,云涌很识大体,温柔送别: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我以前也看不见,回归原生态罢了。”
“快干,我等你好消息。”
系统:……
系统干活去了,云涌也开始干活。
这两天回家,吵过了闹过了,人也累着了。
正好翻出电脑看看论文,放松一下。
褚序星回来的时候,发现云涌在思考。
他懒散的依靠在椅子里,盯着书桌上摆放的电脑。
屏幕亮着一篇论文,遍布描述与推导。
他却托腮走神,刘海轻轻覆盖眉眼,欲睡不睡,显然没有看进去。
褚序星:“怎么了?”
云涌抬起头,看着没有悬浮窗的师兄,感慨道:
“我在看周要数的论文,写得很清楚,确实有参考价值。”
“但是因为他儿子是周荣,老爸又是外籍院士。”
“我不禁要想,这到底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还是他抢来的研究成果?”
学术圈的惯常操作。
学阀拿走别人的论文,能够给真正的作者,留一个旮旯犄角的位置,都算善良。
纯理论的数学,五六年都不一定能产出一篇。
大多属于研究者自己的思考,基本都是独立署名。
如果周要数拿了别人的成果,名字都不带,和杀妻夺子有什么区别?
云涌还是觉得:
“学阀太可恶了。”
“对内压榨,对外通敌,就没有办法治治他们吗?”
褚序星轻笑一声,手掌扶在云涌座椅肩头。
“你做的讲座,不就是在治理学阀?”
“昂?”
云涌没明白师兄的意思。
他都不知道自己做讲座,是为了治理学阀。
他不是为了争夺引用、自证科学。
让玄学强子退退退吗!
褚序星见了他的表情,了然的解释:
“学阀的本质,是资源垄断。”
“那些被抢夺成果的学生,之所以不愿意站出来发声,夺回属于自己的论文,忌惮的是资源。”
“要在学阀掌控的领域,继续从事科研,他们就不得不遵守学阀定下的规则。”
“就像我们等离子体湍流研究,如果中微子观测确定跟人合作,一样会受到潜规则的侵蚀。”
明面上的规则,是公平公正公开。
私底下的潜规则,是互利互惠,捆绑成为利益共同体。
研究者借用学阀的声势。
学阀借用研究者的成果。
形成了现实的同盟。
褚序星却说:
“但是湍流公式的出现,打破了这道稳固的壁垒。”
“你公开了知识,教导他们利用湍流公式,改写旧有的规则。”
“只要有人能够领悟,在研究领域做出属于自己的成果,跟上你新的理论。”
“学阀的优势就会逐步削弱。”
他的笑容深邃,言语之中的欣赏与期望不是作假。
“到时候,你会成为整个物理领域绝对的权威。”
“什么规则,都是你说了算。”
师兄的愿景沉重得云涌目瞪口呆。
也是系统干活去了,他看不见师兄的想法。
怎么听完没有称霸物理的激动兴奋。
还有一点小害怕?
“师兄,我做讲座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刷引用。”
云涌不想那么伟大高尚,宁愿自己在宇宙湍流领域,小小有名。
也不想成为物理领域新学阀。
“你看,我都不愿意去指导方院士的团队。”
“说明我就是一个懒惰、怕麻烦、希望大家有问题自己解决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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