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悄悄的:“我还敢揣度他的心思?”
“工作不干了?”
云涌皱起了眉。
这科学吗?
这不科学啊!
他都看不到系统,师兄能看到?
云涌斥责道:“你别这么自恋,师兄明明在看我!”
不是直男吗?这也要争?
系统没空指责云涌了,焦急的解释:
“因为他的眼神太恐怖了,完全就像毁灭过世界的那个人。”
“当然,本来毁灭世界的就是他。”
“但是、但是……”
系统不敢继续说,只敢噫呜呜噫弱弱的嚎:
“我要给领导打报告!”
“这回肯定出了什么大问题,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状况了。”
云涌听了都叹气。
无能的系统,都什么时候了,只会打报告。
等它们慢腾腾的流程批下来,他都被逐出家门,没得八食堂了。
“算了,也没想过你能有用。”
幸好云涌的期待值放得低,有系统没系统一样过。
他走回中微子观测室,郑重的坐在电脑前,扯出打印机里的空白打印纸。
“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系统真怕他行动啊。
“你要干什么?”
“现在你做什么都要三思,危难当前,千万不要冲动——”
这边系统尖叫。
那边云涌拿起笔,又要写。
系统都给跪了。
“不许投敌啊!”
“不许写对不起系统你又要叛变!”
“想什么呢,现在谁有空给你写信。”
他事儿多着呢。
云涌已经不是以前的云涌了。
身份地位不一般,每一封信都要落到实处。
他提笔写到:
“亲爱的诺亚.布里斯先生。”
曾经在德国考虑过要写的信,终于付诸实践。
他一笔一笔,向素未谋面的老导师,汇报他和师兄的研究情况。
“您的学生褚序星,未曾辜负您的期望,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我们一起见证了可控核聚变的成功,并且论证了等离子体具有意识……”
写着写着,云涌忽然想到,导师诺亚是老德国的。
万一他其实是希望德国人先掌握可控核聚变,才收下师兄的呢?
那多不好意思啊。
师兄爱国。
中国人就算在马普所做研究,最后还是会在中国创造璀璨的成果。
就算学阀多、研究难。
朴质的中华传承,还是让老实留子们什么都想着自己人。
云涌心里这么想,下笔还是很温柔。
“我们已经多次公开讲解可控核聚变成功的原理,其中至关重要的湍流公式、归一幂律,也经过翻译,传播到了外网,进行教学。”
而且赚了外汇!
才几天就二十万!
等徐玉川把体育馆专场翻译出去,起码一百万!
想到这样美好的未来,云涌下笔都激昂了。
“我们相信,德国的可控核聚变也会迅速发展,跟上中国的脚步。”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拥有健康环保、清洁高效的聚变能源。”
特别有国际主义精神。
云涌一写字就投入。
果然文字才是人类最好的表达。
语言根本无法表明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情绪。
“您放心,我和师兄的研究还在继续。”
“顺着等离子体的意识,我们将继续研究中微子,争取早日弄清跨时空传信的原理。”
“师兄是举世无双的天才,我的知识储备有时候都无法赶上他万分之一。”
写到这里,云涌都忍不住叹气。
师兄这么厉害,灭世系统那么强大。
他暴露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
下笔都沉重了。
“我知道,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已经是此生幸事,不敢过多奢求。”
“为了世界,为了人民,为了更好的未来和希望,我将竭尽所能。”
“直到寻找到黑暗中唯一不灭的光。”
系统看了都得说:
“您好,这信写得好好的,为什么开始发誓了?”
“因为我都想向导师忏悔了,又怕导师给师兄托梦,说我有事瞒着他。”
云涌觉得做这个救世主,代价太大了。
即使害怕自己至亲至爱的师兄,还要提防早就作古的灵魂。
“我都这么写了,导师能不能看在我真诚坦率,没师兄聪明的份上,给我托个梦,让我看看宇宙真相?”
总是把期望寄托给死人。
系统都沉默不语了。
云涌不管他。
把写好的信折起来。
“罢了罢了,不能给老导师太多压力。”
“他要是收了信,能在师兄面前美言我两句,也就不辜负我对他的记挂了。”
云涌把信揣兜里,知会系统:
“等晚上,我就找个地方烧纸。”
“记得提醒我出门的时候,买个打火机。”
宿舍不开火,园区禁明火。
他连个灶都找不到,。
事已至此,只能指望外力保佑了。
师兄的导啊,你保佑保佑我吧。
好歹在德国我也是梦到过鬼喊魂,听到过你的大名。
说不定,喊你的就是乔恩。
跟罗伊一模一样,用个假名……
嘶,想起来了。
罗伊的论文有密码,乔恩的论文是不是也有密码?
他们都研究中微子啊!
“我去我去我去!”
云涌赶紧打开电脑,来不及解释了,赶紧搜索乔恩.道的论文。
假名之所以是假名,一定是因为它们普遍又繁多。
在预印网上一查,“John Doe”真的有人署名。
他疯狂的查找关于中微子方面的论文,但是一无所获。
再查美国人发表的预印本,怎么完全没有!
信息社会,你们拿假名发论文的人,都不公开发表了吗?
云涌急急急:“系统,给我查乔恩的论文!”
系统升级了,更人性化了。
它不说我没权限,它说:
“他只有几篇纸质形式的论文,保存在马普所的档案里。留下的都是一些内部资料,没来得及整理。”
说得这么清楚,云涌都惊讶了。
“那你还不快把资料呈上来?”
系统根本不是狗腿子性格,声音都懒洋洋的,有恃无恐。
“你如果真的想要资料,还是别叫我找了。”
“看一看你的邮箱吧,有资料的人,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啊?
邮箱?什么邮箱?
噢!
云涌都快忘记他有一个塞满未读,看都不敢看的邮箱了。
他一边焦急的打开qq邮箱,一边问:
“谁啊?有资料的人是谁啊?”
系统:“京特.多恩伯格,马普所理论部主任,之前不是说想跟你们合作嘛。”
“你给拒了。”
云涌都惊了。
是有这回事,他严词拒绝,让主任自己努力。
“主任!”
云涌呼唤着多恩伯格的职务。
开始搜索含有“G”、含有“D”、含有“mpg”的发件人。
终于从海量的未读里,捞出了多恩伯格沉底的邮件。
Yun Yong:
我们合作,我给你马普所CONUS+项目成立以来所有资料。
包括乔恩.道留下的手稿。
京特.多恩伯格
啊啊啊。
不仅诚意十足,用拼音的排序写了称呼。
还主动说给他全部资料,包括!手稿!
那可是手稿!
云涌为自己的无礼拒绝默哀一秒。
赶紧打字回信:
Sorrrrrrrry!
中国人的最高歉意就是疯狂道歉。
云涌起码前因后果,能找的借口全找了,给主任塞了两三行理由。
然后才写:
活动还有吗?
现在我们合作还来得及吗?
可可怜怜的,把很少用的含泪哭泣emoji都给发上去了。
多么弱小无助的研究生啊。
伟大宽容的主任,一定会看在他无辜的份上,原谅他吧。
回信成功,云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多恩伯格这家伙,我在马普所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我。”
“现在怎么转性了?”
“还要跟我们合作中微子项目。”
系统一贯不说人话: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你,只会觉得你看错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们后台严查,我都怀疑你是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
这个词用得可够意味深长的。
不知道系统是比喻,还是写实。
没等云涌套话,那边邮件居然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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