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项目日常记录,没有留下什么有用信息。
即使是项目负责人,也确认这些记录没有问题。
中微子本来就是难以捕捉的幽灵粒子。
每次探测受到干扰、平静无波,数据没有太大的改变,都是常有的事。
哪怕中微子无处不在,也没有谁能保证百分百的捕捉到它。
褚序星放下资料,看向熟睡的云涌。
过于废寝忘食、辗转反侧的追逐答案。
为一堆无意义的陈旧记录,进行倔强的尝试。
就是云涌独一无二的魅力吧。
不过,怎么没有打电话给他?
甚至微信都不发。
“嗯……”
沉睡的犟种茫然醒来。
人还在猫儿似的舒展肩背。
一旁伸过来的手掌,宽大温柔,托住了他的手肘。
“嗯?”
云涌眼神怔忪,顺着手肘呆愣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师兄。
脑子一团浆糊。
褚序星眉头紧皱,视线盯着他的手臂:“怎么青了?撞哪儿?”
“啊?”
云涌赶紧反手去看。
青青一片,碰了还疼。
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好歹没丢人的叫出声。
昨晚没注意,撞了一下,怎么就青了?!
“没事没事。”
云涌收回手,一点儿都不敢嚎叫。
“晚上来的时候没注意,撞椅子上了。”
“不痛,真的不痛。”
褚序星对云涌的担心,视线打量了他的短袖短裤。
“昨晚很冷吗?”
“是有点……”
云涌没过脑子,问什么答什么。
刚应了声,忽然警觉,不对!
他是鬼上身,才会冷得要死,失去温度。
说出来师兄不就又又又怀疑他了吗?
云涌赶紧改口:“啊,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
演技很差的云涌,一边叫好热,一边奔往空调。
果断把空调关了。
褚序星的表情,仍是阴沉。
云涌心里慌慌的,只能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等我研究出星涌定律,给师兄跪下不就结了。
“师兄我饿了。”
云涌站在门口,都不敢回座,焦急的催。
“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最终还是吃饭战胜了褚序星的疑问。
什么都得等喂饱师弟再说。
八食堂还是人声鼎沸的好地方。
端着餐盘的研究员来来往往,神情友好的跟他们打招呼。
打招呼期间,总有几道视线,瞟了一眼云涌的胳膊,敏锐得可以。
“云师弟,你手怎么了?”
云涌尴尬的看了看。
胳膊肘青青大片,短袖露出来恰好是在一掌可握的位置,确实挺显眼的。
他笑着回答:“撞门框上了。”
这话一出,自己都心虚。
不过,撞门框听起来,比撞椅子有面子多了。
大不了就是他边走边想,不长眼睛,常有的事。
云涌狡辩的下一句都想好了:我事务繁忙,我醉心研究。
谁知道,对方不调侃不追问。
视线竟然瞥向褚序星,略带责备。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怎么下手这么重呢?
我去!不是啊!
那眼神多直白啊,云涌都读懂了。
他赶紧解释:“我自己撞的,我进实验室没看路!跟师兄没关系。”
欲盖弥彰,把人研究员听得笑出声。
点着头走了:
“嗯嗯,跟褚博没关系就好。云师弟走路要小心呀。”
云涌只能“嗯嗯嗯”小鸡啄米。
身旁师兄的气氛更加阴沉了。
云涌稍稍看一眼,眼神冷得都能杀人了。
“师兄……”
云涌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说,“真的一点不痛,只是看着可怕罢了!”
体贴的师弟,正准备表演一个飞盘取餐,展示一下自己的孔武有力。
餐盘就从眼前被拿走了。
褚序星瞥他一眼:“我来端。”
手臂受伤的云涌,不仅得到了研究员的呼寒问暖。
还得到了老爷一般的待遇。
褚序星帮他端盘子,帮他端碗。
要不是大庭广众的,周围坐满了闲聊的研究员。
估计褚序星还能拿勺子给云涌喂饭,就当伺候病患。
用以摆脱自己家暴嫌疑。
云涌都替师兄冤枉。
可是,师兄的表情凝重,神色晦暗不明。
云涌真是忍着痛,一声都不敢叫唤。
手臂淤青,举手投足之间,都牵扯起肌肉的隐痛。
更不用说他可怜的膝盖了。
昨晚投机取巧,不开灯冲设备。
真是给他长了大教训。
以后说什么都要把那张破椅子狠狠推回桌下,不能再当研究路上的绊脚石了!
两个人沉默吃饭。
师兄什么都没说,云涌总觉得他在生气。
不然师兄怎么不问?
晚上来做什么?
从哪里得到的灵感?
为什么不小心一点,连椅子都会撞到?
诸如此类。
一概不提。
沉默寡言得像是一个人在吃。
云涌都心惊胆战的,不敢作声。
仿佛是家养小猫,不打招呼狂冲出门,撞上了超速轮椅,还不知道回家求助似的。
嫌他心思野,嫌他脑子笨。
云涌念头一起,都快哭了。
还不如直接问:
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小动作?
他还能狡辩几句。
现在,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啊。
这种无话可说的氛围,云涌大气不敢出。
跟犯了罪一样,随时等着师兄审判。
他们吃完饭。
云涌老老实实跟着褚序星身后,上了车,然后回了师兄家。
熟悉的房子,当然没有藏有杀人计划的地下室。
云涌竟然产生了一种灭顶危机感。
完了,要被严刑拷打了。
我是直接跪,还是拿沙发靠背垫一下再跪?
膝盖痛痛的,我实在是跪不住。
师兄到底要做什么啊!
褚序星不说话,也不安排他坐还是跪,自己往厨房去了。
有食堂的研究员,厨房就起了个烧水作用。
但褚序星打开冰箱,从冻库拿出了专业冰袋。
冷着一张脸回来说:
“冰敷。”
云涌:?
“呜呜呜!”
“啊啊啊!”
硬邦邦的冰袋,就算裹着毛巾,也把云涌给冻得梦回昨晚。
从手臂冷到脚趾头,连他膝盖都跟着颤。
师兄连他裤子都给掀起来了,一点儿青伤都不放过。
云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怕冻怕痛。
委委屈屈的不打自招:
“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昨晚我失眠,睡不着,想着多恩伯格还在国内,赶紧查一查资料。”
“如果缺页缺章,也好找他补上。”
“而且马普所做的项目,正好是中微子探测。”
“我就翻了点数据出来,让我们设备跑跑。”
“万一呢……”
他表情都扭曲了,撒谎就真实了。
反正,又做了革命大梦,是一定不能说的!
本来就被师兄怀疑了。
不能自投罗网。
云涌总算主动坦白交代,褚序星自然从宽处理。
浅浅叹息道:
“昨晚摔了就该给我打电话。”
“现在冰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句句都是关心,丝毫没有责怪云涌悄悄做实验不叫他。
现在云涌老实了,还会楚楚可怜的示弱。
“我怕你睡了,打扰你休息。”
“昨晚我也不知道这么严重,小摔一跤,根本不痛!”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被他练成了。
刚刚痛得嗷嗷嗷的不知道是谁呢。
褚序星无奈看他一眼:
“待会我带冰袋去观测室,每隔一小时我都给你冰敷。”
云涌哪敢说不:“嗯嗯。”
褚序星:“明天后天看看情况,要是伤口变黄变暗了,再给你热敷。”
云涌赶紧点头:“好好。”
褚序星立刻追问:“晚上回来住?”
云涌要答应的嘴,刚张开又赶紧闭上。
盯着师兄的眼睛,开始发挥反抗精神。
这是要紧紧盯着他,唯恐他出事。
可云涌心里都是研究!
必须争分夺秒的出结果!
师兄生日,不等人啊!
沉默的对视,褚序星领悟了不想要的回答。
然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说:
“那我陪你在观测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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