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刘扆气病了母亲,还没进宫看望他,王妃也没看他。
孙归宁心想:本来话题能结束,但太皇太后不愿意,还要有来有往报复回来。
这还不算,太皇太后又说:“你啊,戚令有罪,但你手段也太狠了,哀家无所谓,吓到就吓到,可你这个冷心冷肺六亲不认的样子,回头你王妃知道了,该吓到了。”她看向底下的乡野村夫,“刘扆性子冷,手段也狠辣,将他亲舅舅砍了,还暴尸三日——”
“太皇太后,今日是圣上生辰,您病是不是还没好?”孙归宁担忧说。
又说:“王爷刚正不阿不徇私,是百官表率,我出身乡野,是无权势的百姓,最怕的就是贪官了,王爷惩奸除恶大快人心,我心中只有敬佩敬仰爱慕之心,怎么会怕?”
不好意思,他们夫夫就是一对‘魔头’。
全殿很安静,歌舞表演什么时候也停了。
太皇太后要有来有往撕破脸,如今摄政王妃应上了,回了招,也撕破脸,太皇太后就不乐意了,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都铁青。
“戚令罪该如此,幸好已经死了,这也是一桩好事,圣上寿诞,百官清廉,大晋海晏河清盛世来临。”孙归宁望着太皇太后淡淡道。哪里痛点哪里。
戚宁手抖回不出一句话,旁边坐着的寿康宫太后淡淡说:“扶太皇太后回宫吧。”
“哀家没病——”
刘煜说:“太皇太后还是回宫歇着吧。”再这么下去,真是太难看了,但怪不了婶母,先是祖母不依不饶的,又喊:“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请御医去看。”
戚宁是被架回去的,戚宁一走,大殿氛围连演出那种热闹都演不出了,后来歌舞继续表演,大家也继续闲谈说话,但总归是没那股热闹劲,喝酒闲聊,没人同孙归宁聊天,因为这位摄政王妃今日初次亮相,不得了,杀了慈宁宫的威风,慈宁宫直接病了。
又因王妃有孕,不能饮酒,正好借着这个借口,没人敢来同王妃社交闲谈。
孙归宁乐的清闲,只是吃席面也没什么胃口,他坐了一会,刘扆问他要不要回去?他以为出宫,还露出诧异表情意思现在可以走?刘扆低声说:“你去晋乾宫留一会,我一会来接你。”
“你呢?”
“同朝中大臣喝喝酒。”刘扆说。
孙归宁嗯了声,发现刘扆其实并不是冷冰冰很无情的人,他也知道人际交往,恩威并施,并不是一直以势压人,人家大臣给皇家打工,今日还来给圣上贺寿,搞得这么一出,大家战战兢兢,总要有人出来打圆场,他想说是不是他搅了局——
“今日我是高兴的,阿宁护着我。”刘扆先一步说,伸手抚摸着阿宁手背肌肤,神色有些暖:“不碍事。”
孙归宁轻松了,嗯了声,喊了孙归芸一块,刘扆亲自送王妃出了大殿。从同和殿到晋乾宫近,孙归宁刚留那儿没半个小时,刘煜也回来了,见了他就说:“叔父今日高兴,谁来敬酒都喝。”
“你喝了没?”孙归宁看面前小学生,说:“你还没束冠,喝多了不长个子。”
这下吓坏了刘煜,赶紧说:“没、没的,婶母,我还小,有人来敬酒,叔父替我喝了,我的杯子里都是桂花酿。”他以前还嫌酒淡,都是女眷喝的,现在只有庆幸,酒味淡就淡吧,能长个子就好。
“来点解酒汤,再让膳房上三碗面,面条少,加荷包蛋,汤面,清淡点,行吧。”孙归宁跟李泉儿说。
李泉儿自然应是,赶紧下去吩咐。
刘煜坐在软榻上,坐在了婶母身边,说:“我也没吃饱。”
孙归芸在另一边坐着,今日有点吓着,很是安静。刘煜看了眼,说:“你怎么了?”
“你过生辰,我没习惯这样的生辰。”孙归芸实话实说。
孙归宁:“怪我。”又去看小学生刘煜,“今日对不起你,搅了你的生辰宴。”
“诶呀婶母这个算什么,你刚才那样我心里还解气。”刘煜坐近了一些,让内侍宫婢都出去,才说:“母后不喜欢我,说句大逆不道不孝顺的,婶母今日呛了母后几句,我心里偷偷乐,这是不对的,我都知道,我下次不了,我改正。”
“至于祖母那些话。”
刘煜年纪小对政务没什么脑子,但某一方面心里倒是透亮,他看了看婶母,“以前也是这样,我是说类似的事情都有发生,祖母嫌我今日没去请她,当众问我,都是小事,以前也爱在大宴上挑叔父的不是,她是叔父的亲生母亲,叔父也不能说什么,政务便说成了私事,都成了叔父不对,叔父不太理,反正朝堂上祖母插不进去手,威远侯——”
“威远侯以前不这样,谨小慎微,后来,他心大了,贪得太多害了好多人的性命,叔父才生气。”
“叔父不在我面前说祖母坏话,只是不喜欢,我看的出来,祖母爱在我面前抱怨叔父,我都知道对错,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不能一直晾着祖母,她对我笑对我关心,我心里是站叔父的,可也不能不管不理祖母……”
刘煜推心置腹的跟婶母说,他怕婶母觉得他就是护短祖母,说的是借口。谁知婶母看了他,笑了下,很轻的,但是那种安慰他的笑,说:“我知道的,人其实很复杂的。”
“在抚阳,我和我亲大哥分了家,闹得很难看,当时全城都骂我,站孙修礼,孙修礼爱面子,但确实给我分了田,院子也划拉了一角,外人觉得我占便宜了,但我觉得这是我应得的,还给少了。”
“在外人看,我是个狼心狗肺的叉烧,不过其中的内情他们都不知道。不说外人评价,光是我们兄弟两家,院子扎了一道墙,隔开了,是两户,闹得最深的时候,面都不见,但是我嫂子实打实的帮我们,她很护着孙修礼,按照你说的站队,她站孙修礼,但是她也会帮我和芸芸拆洗被褥,洗衣裳,冬日水冷,被褥沾湿了沉甸甸的,她觉得我们俩小孩没力气,她来干……”
“我们受惠受好心是实打实的。”
刘煜一听,感同身受,结果就听婶母说:“我嫂子是真心关心我们,但是你祖母是不是真心爱护你,你自己知道啊,饮鸩止渴不行的。”
“……”刘煜:婶母可真是一针见血。
孙归宁看小孩这模样笑了下,又说:“算了面上过得去就行,下次只要她不惹我,我就客客气气说母后好母后真好。”
“祖母怕是不爱见你了。”刘煜说。他听婶母说‘母后好真好’都害怕。
孙归宁还挺期待的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社交圈子就摆在这儿,老太太活着一日,逢年过节,你放心,我会装的。”
“……”刘煜也笑了起来,他要向婶母学习,以后也装,装的敬重两宫。
刘扆一身酒气散了些,来晋乾宫,里间暖阁他家王妃带着俩孩子吃面条,说是长寿面,祝刘煜生辰快乐。
刘煜一口一个婶母叫着,听着挺高兴的,阿宁说你今日生辰就不计较称呼了。
……阿宁应该也忘了他之前口误吧。都不同刘煜计较了,他比刘煜在阿宁心里要重要的。
今日确信。
刘扆笑了下,进入了,没吃面,来接王妃回家的。
第68章 摄政王23
万青被王府大公公送出了宫门,家中的马车就在旁边,万青先看到了丈夫。苏逢江下车,慎安先给苏大人请安,苏逢江客气谢了慎安公公。
“苏大人客气了,奴婢还有事,先行离去了。”
慎安一走。苏逢江掸了掸夫人肩头的雪,扶着夫人上车,“冷不冷?”
“不冷,清嘉轩挺暖和的。”万青坐好,见丈夫神色笑了下,“别这般,王妃是个好性子,真的,极为客气,又很真诚坦荡,说话直来直往的,也会体谅我,是他喊慎安公公送我出宫的,我本来是想陪他进去的,他拒绝了还说了缘由,可能怕我误会,还说等他生完了明年找我玩……”
苏逢江就听着夫人说今日陪王妃的小事,听着听着便确信,万青确实没受委屈,王妃也确实是一位特别好的人——怎么形容呢,王爷是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妃那便是有话说话又很体谅人的人。
万青很喜欢王妃的。苏逢江脑袋搁在万青肩膀上,说:“那便好。”
他们到了京中这几年,万青没什么朋友,性子也越来越安静,如今也挺好的。
圣上万寿放三日假,第二日还有宴席,这次是三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进宫,不过没有夫人作陪,这些官员进去给圣上磕头请安祝寿,也见不得后宫两宫主子——
慈宁宫的病了,寿康宫的也推辞身体不爽利。
宗亲们今日男丁来了,摄政王到了,王妃没到。
宴席热闹中透着规矩,午时刚过就结束了。第三日是晚宴,还有烟花,这次人多,女眷命妇在后宫吃席,百官宗亲都在前头大殿,吃完了晚宴,看看烟花,结束。这么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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