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是感谢嫂子的。
媒婆请了,庚帖交换了,炮仗也买好了。大侄子请求当日放炮仗这活交给他,被大嫂拧着耳朵骂了一通,意思你才多大,一个没闹好炸了你的手。
十来日本来过的挺慢的,结果忙起来跟按了加速键似的。
孙归芸都有活干,她手巧,孙归宁安排妹子包红包,孙归芸还不乐意,嫌这个活‘贡献’不大,是小孩干的活。
逗得孙归宁捏妹子脸蛋,“你不是小孩你是啥?才十一岁大,那你给我做一桌席面。”
气的孙归芸直跳脚,却打不过二哥,胳膊都够不着二哥的脸,捏不着二哥脸蛋,只能气鼓鼓的。
孙归宁乐的哄小孩,“你的活贡献特别大,红包啊,这可是喜气福气,你手巧,包的仔仔细细,也不会昧咱家的钱——”
“我肯定不会,哥,你就交给我吧,结婚当日前一个铜板我都不会让人摸去!”孙归芸此刻意识到她的活确实很重要。
于是高高兴兴包红包去了。
刘长君站在屋檐下,看着宁宁逗妹妹,看完了,眼底都是笑意。孙归宁回望回去,笑嘻嘻说:“小孩傻乎乎的挺好玩。”
“是宁宁很聪明。”刘长君夸。
顺毛捋孙归宁膨胀自信:“自然自然。”
两人今日出门要去医馆看病复查。
大家都有活干,大小侄子这几天帮忙跑腿,缝被褥他家地方小扯不开,干脆在正院那边。
给钱,嫂子同两位婶婶肯定不会收,本来连着亲,收这个钱让人笑话。
孙归宁就给俩侄子一些钱,跑腿买点心送过去。有时候要什么了,俩侄子跑腿过来问。
“阿叔阿叔,我娘问我你被面是要缝鸳鸯还是缝并蒂莲?”
“阿莲姐说她只会绣简单几样。”
嫂子和娘家两位婶婶缝衣做被还好,绣东西是不行的,阿莲姐是这条街的住户,以前跟着他娘学过一些日子绣活,听闻孙归宁要结婚,过来帮忙的。
孙归芸在旁惋惜,“要是我再大一点,多跟娘学些日子,我也能给二哥你绣被面。”
有了孙归芸后,他们娘身体就不太好,拖着病体还要接绣活,孙归芸那会太小了,拿针都怕扎到手。绣东西费眼睛伤神。孙归宁觉得妹妹没学会也没什么遗憾的。
“你会包红包,很棒了,孙归芸。”
又说:“都不要,你俩问问阿莲姐,会不会绣锦鲤?绣两条鱼就好了。”
保佑他和刘长君还有妹妹,以后事事如意,好运连连。
第11章 捡男人11
腊月初八日子都订好了,酒楼席面也订了两桌。
两人才惊觉,没去医馆确认下伤恢复的如何。其实是孙归宁不放心,反倒是伤者本人很是淡定,说没问题的,孙归宁面对冷静淡定的男朋友,严肃说:“你要重视你的健康,我可不想到时候成了寡夫。”
刘长君就笑,孙归宁奇怪死了,他说话哪里逗人了,为什么男朋友这么爱笑,可能天生爱笑,是个好脾气的人。
“好,听你的。”刘长君低头亲宁宁额头,“我不会有事的。”
那可说不来,后脑勺伤口很严重,孙归宁抬头,说:“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两位男主经历重重磨难终于要在一起了,最后攻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伤口死了,破伤风要人命的——”他吐槽完,眉头都竖着,“作者纯粹是报社!”
他到现在想起结尾还很生气。
那本小说他还砸了不少票,最后这么个结局,可想而知作者被骂得有多惨。
后来有读者说作者那段时间分手了/重病/家人不在,具体原因孙归宁也没再去关注,只是这个特别突然、急转而下的结尾让他记忆犹新。
刘长君听宁宁时不时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但又能猜出来意思,猜不出的问:“报社?”
“报复社会简称,就是报复大家。”
“难怪宁宁写字也爱写一半。”刘长君举一反三。
孙归宁:“……那倒也不是,只是因为我是个文盲。”重读文盲。
但因为他的语气没有抱怨,还有点笑意,是那种不在意自我打趣,刘长君听出来了,便也没多话安慰什么,宁宁心胸很宽广的,只是拉着宁宁的手,摩挲了下手背。
孙归宁:男朋友看他就笑,刚才也没说笑话,还喜欢拉手,摸他的手。
这癖好,漫画素材加一。
两人出门看病,举止亲密,没有避人。
对于在现代生活二十四年,受教育就占了十九年的孙归宁来说,即便穿过来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一年,但骨子里一些东西还是很难改变的,比如说:和男朋友上街牵手这回事。
很自然很正常好吗。
他又不是和刘长君当街热吻。
但是街上邻居还是看他俩,孙归宁想了下,肯定是看他男朋友长得好看吧,毕竟上次刘长君进家门时天都黑蒙蒙的,秋冬时节傍晚还没到,家家户户都闭门谢客了。这些日子,刘长君在家中养伤,也从未出来过。
至于孙归宁家里养了个男人这事,因为没遮掩,时不时有人送货,请婶子干杂活,还有孙归宁‘大手大脚’采购花钱买布匹棉花,一条街上,东家长西家短一点鸡毛蒜皮小事,大家都知道。
“婶子们好啊,看什么呢。”孙归宁主动出击,笑眯眯晃了下他和男朋友握着的手给邻里看,“我未婚夫,腊月初八就摆席结婚,不过我俩过日子拮据,到时候就不请街坊了。”
还吃席,吃屁!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几户大嘴巴背地里怎么嚼他。
几人本来是偷看的,被发现后,带头嚼舌头的徐婶先是尴尬一瞬,而后笑着打算寒暄,没成想听到孙归宁要摆席,客气虚假笑容又真诚了几分——以为孙归宁会请他们吃席,结果没想到是个空,压根没想请,当即笑容又添了几分尴尬和不痛快。
孙归宁同款虚伪笑,“我俩先走了。”
“诶,好,走吧走吧。”
还没走远呢,后头婶子啐了一口。
刘长君回头看,眼神冷了几分,孙归宁自然没看见男朋友变脸,头也没回拉了拉男朋友的手,不在意说:“不用理,整条街上谁家不说谁的是非,我家也算是抚阳城八卦谈资大户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名声可不好,不过要是太好的名声那就过的很苦。”
他这辈子娘名声就很好。至于谈论八卦是非,他大嫂干活时也爱说一些,谁家借钱了,谁家昨个夫妻拌嘴好像还摔了个碗,你说我的我说你的,孙归宁在家时也听,特别离谱的八卦他会搭话,然后被娘和大嫂赶走了,不许听。
谁叫他那会还小,外加没嫁人,他娘要求他娴静勤快,不能多嘴多舌。
为此他装乖巧听话懂事装了好些年。
孙归宁想到这儿,抬头看了眼男朋友,怎么突然脸有点冷?替他打抱不平吗,不由眉眼弯弯的,带着笑意说:“刚才那位婶子,爱嚼舌头,背地里大家也说她家,她婆婆挺刻薄的人,后来婆婆死了,她就爱挤兑嘀咕一些不懂事不勤快的小姑娘小哥儿。”
“以前没分家时,她还夸过我,让她夸不是什么好事。”
“我那会装的可好了,勤快听话懂事,哈哈哈哈哈。”
“现在她和她家儿夫郎天天吵架,也蛮好玩的。”
那儿夫郎可不是面团捏的性子,徐婶想摆谱,当以前她婆婆刻薄刁难她的架子,结果新进门的人家不吃这一套,这一户也是整条街谈资之一,属于谈资多但都是小事,他家属于平时没啥,一出手就是个大的,轰动整个抚阳城,还有就是这次。
分家三年,大龄犟种小哥儿带了个男人回来同居。
结果男人还是个美男!
孙归宁跟刘长君如此如此一说,信誓旦旦肯定得出结论:“大家嘴上嘀咕,背地里都羡慕我!”
头一次听这样街坊小事,从宁宁嘴里说出来特别有意思,刘长君再看宁宁是真没往心里去没生气,还笑盈盈的说大家会羡慕他——也是夸赞他。
“那我给宁宁长脸了。”
“可不是嘛。”
于是小夫夫牵着手从街上穿过,一路孙归宁是笑盈盈,有人同他打招呼问好,他就回话,后来刘长君在旁也点头,跟着宁宁话顺,宁宁说婶婶,他便叫婶婶,宁宁说去看病,刘长君笑了下,说:宁宁带我去医馆,对,腊月初八我们俩就结亲。
孙归宁:……???
咋拐到这里去了。
不过嘴角快笑烂了。
男朋友蛮可爱的,学这些人情世故客套寒暄还挺快,就是他样貌太出众了,气质也有些客气疏离,往哪儿一站,大家也不敢言语冒犯,都是跟他闲聊,男朋友说两句,大家也客客气气的。
两人一路走过去,出了小巷子,没熟人了,这种打招呼情况少了,顶天有人偷偷看眼刘长君样貌,也不敢光明正大看。孙家住的那条街,现在都聊他们俩的事,就如孙归宁猜的那样,嘴上说:“宁哥儿还真带了个男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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