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看了刘扆好一会,又有点生气了,“那些读书人不懂不知道你,只会说你为了权势铲除异己。”
铲个毛线球啊。
说的刘扆真跟大反派一样。气。
若说中州的密洪有一定的性命之忧,那么海州的苏逢江其实更多的是人情交际,还会僵持不下——海州当地宗族豪强势力,官员分派,还有海军那边,三者出现一种诡异的平衡,但只是表面,内里沉疴顽疾,受苦的只有当地百姓。
当初刘扆表面看似去赈灾,其实是摸情况的,后来用谋害亲王一罪,动了几个小官,如今那边松动了些。
“既然没性命危险,那我之后找万青多玩几日。”孙归宁说。
刘扆:“嗯。没有。苏逢江背后是我,也有赵明珍,死是死不了,顶多是陷入僵局。”他说完,看了眼阿宁,阿宁眼巴巴望着他,不由笑了下,说:“起码要到六月了调动。”
“那还有两个月,不急不急。”孙归宁说。
孙归芸刚和苏锐交好,结果没俩月苏锐要走了,等他这次学会骑马,干脆带着妹妹闺女到皇庄——
“皇庄我能用吗?就是我一个人带人来住,还是这只是刘煜的地盘。”
刘扆:“是家中庄子,你若是不想在府里,便来这里住些日子。”
白日渐长,差不多下午七点多到的,天还是麻麻亮。孙归宁下了车一看大门,顿时一个沉默,这哪里是‘庄’啊,这是他现代参观的皇家避暑园子,有山有水,草木郁郁葱葱。
园子大,建筑比京中对称庄重要别致许多,处处都是皇家御用的建筑风格,比如回廊的彩绘,还有墙漆、瓦片。
俩人安排在正院,洗漱过先吃饭,等晚膳摆上桌,简简单单的四个菜。
“都是农家野味。”刘扆说。
这个野味是指地里的野菜,才四月中,野菜遍地都是,有的略苦,有的嫩,清甜。不过就算是苦涩的,现在一通折腾,凉拌出来,搁在主子面前,那也是好吃的,还风味不同。
还有兔肉、鹿肉。
孙归宁听到鹿肉整个震惊。
“不可多用,鹿肉燥热。”刘扆说。
孙归宁:他震惊是震惊这个吗,他震惊是因为没吃过鹿肉!
饭菜口味也挺熟悉,吃了会,孙归宁说:“咱府上的吴太监也来了?”
“你能尝出来?早上让他们先到了。”刘扆说。其实昨日就让人收拾了遍庄子。
俩人逛街、赶路一日,这会吃完饭,孙归宁也困了,洗了澡,他躺在一张摇摇椅上,那摇椅是竹子做的,因还没到夏日,上头铺着皮子,挺软和的,他头发晾在一头,垂在空中,整个人舒展开的。
刘扆便拿了干巾帕,那么大的个子,那么长的两条腿,却坐在一张脚凳上,给王妃擦头发。
孙归宁挣扎着扭头看,说你窝在那儿难不难受啊,不然我坐起来。
“不必,躺好。”刘扆说。
孙归宁也就‘说说’,他重新躺回去,一抬头便能看到刘扆低着头,两人目光对上,孙归宁说:“躺在这儿好舒服,你给我擦头发,头皮麻麻的。”
“闭上眼,休息一会,今日早早睡——”
孙归宁闭上的眼瞬间又睁开了,“早早睡?我还以为氛围到这儿了,擦完头发就该胡乱来了。”
摄政王为王妃口中那个‘胡乱来’皱了下眉,说:“你我是夫夫,行房中事怎么能叫胡乱来?”手下没停,细细的给阿宁擦头发,说:“带你出来跑马吹吹风,如今天气好,晒晒太阳,对你好。”
若是今夜折腾了,明日阿宁就没办法骑马了。
刘扆不愿意说好的带阿宁来玩,结果又在床上度过。阿宁从过年到最近才出门开始走动,其实再往前推,去年十一月时便不怎么出门了。
如今去各府,阿宁嫌打扰到人家,出门带妹妹和刘煜也是看小孩。
“等你学会了骑马,今年秋日我们去围场打猎。”刘扆说。
孙归宁:!
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立即倒干净了。
人确实需要搞黄的,但过日子不能全都是黄色。他看向刘扆,躺在摇椅上,伸着胳膊去抓刘扆的脸,高兴的不得了说:“刘扆,我太爱你了!!!”
刘扆心跳快了,嗯了声,让阿宁躺好别乱动。
一直到擦干头发,换了亵衣亵裤上床,安安静静的睡觉。孙归宁在刘扆的怀中,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之间,才听到刘扆说我也爱你。孙归宁都有种做梦幻听了,但他知道是真的,刘扆真的说了。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藏不住的爱意。
他想到刘长君,每次半夜起夜,他闹刘长君背他,感谢之语他都是么么么、你最好啦、老公我爱你、爱死你啦,刘长君嗯了声,抱着他,到了他快睡着时,刘长君才会回应,说也爱他,亲他。
刘扆就是刘长君。两人一模一样。
郊外的天气夜里竟然还有些冷意。孙归宁挨着刘扆睡得很好很香,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刘扆便捏着他的脸,叫醒他,松开手哄他:你自己挑一匹马。
孙归宁想起来,哦,今日要骑马。
马上立夏了,现在晌午特别晒,骑马的话还是早上好,凉快,空气也新鲜。
孙归宁没赖床,匆匆用了早膳,便换了骑马装,袖子口束着,底下的裤子也是收口的,塞到了靴子里,再穿一件上面圆领底下百褶七分裙的袍子,头上就用布条束着,整个人特别利落精神。
出发!
刘扆的大马浑身黑色,皮毛特别好,泛着光泽,眉心那儿一块菱形的白毛,四脚蹄子也带着一点白毛,往那儿一站,打了个响鼻,特别威武漂亮,刘扆伸手拍了拍马儿的脸,马儿一下子安静了。
让他选。
孙归宁说你的这匹也行吗。他就是胡乱闲聊的。刘扆说现在不可,你还是新手,先选一匹性情温顺的马儿,等你什么时候骑的好了,再骑踏雪。
“这马儿叫踏雪啊,好名字。”孙归宁凑过去,问刘扆能不能摸。
刘扆颔首。
孙归宁摸了会,还给踏雪喂了胡萝卜,感叹说:“这马儿脾气还挺温顺的。”
“也是认得你。”刘扆说。
孙归宁看着踏雪,“你之前在抚阳城外骑得那匹马也是好马,要不是它,我也找不到你,它奄奄一息还知道救主。”
“是踏雪的兄长,叫玄风。”
踏雪突然打了个响鼻,昂着头四处看。
孙归宁吓了一跳,他觉得踏雪这会有点燥,就跟刘扆说你摸摸它。他就不上手了,这马儿现在情绪不好。
“它们自小一起长大,玄风性情温顺,踏雪要脾气烈,那次出门便选了玄风。”刘扆摸了摸踏雪脖颈。
踏雪重新安静下来。
孙归宁想着玄风,伸手到刘扆摸的位置,手就放在一旁,轻轻的很认真的跟踏雪说:“你哥哥在抚阳,它挺好的。”
等二人去选马,孙归宁说:“我刚说谎了,玄风是我和孙大毛亲手埋得,它是个好马,老许也说了,比人有灵性,你那会身体沉,马也死了,只能就地掩埋,不然怕落在外头被野狗什么的吃了。”
“嗯。谢谢你阿宁。”刘扆说。
这一次,也没吃醋。
选了一匹温顺马儿,枣红色,也挺高大。孙归宁不选小马,他觉得自己也是成年人了,骑小马就是‘欺负小孩’,所以在刘扆的协助下,选的这匹。
他问刘扆,这马儿叫什么名字。
刘扆说以后就是他的马了,你来起一个。
孙归宁:!惊完兴奋,仔细看了下他的马,说:“叫红枣。”
刘扆便笑了起来,孙归宁也笑,说:“枣红色的嘛,你让我一时半会取名字,我也想不来,不如叫红枣,也挺好的。”
“是,一喊名字便知道是它了。”刘扆说。
之后便是学骑马。刘扆的教学真是简单粗暴,先让他上马,但因为马很高大,孙归宁一脚踩脚蹬子跨上,试了两次明显不行,刘扆便抱着他,给他借了一下力,一下子便上去了。
孙归宁:!!!紧张。
“别怕,我给你牵着马,你别紧张,脚放好。”刘扆在马下说。
摄政王给王妃当了一早上马夫。
王妃穿靴子的脚,让王爷送进了脚蹬子里,另一只也是一样。王爷在底下说扶好马鞍,别怕,有他。然后马背上的王妃用抖着的声说你别撒手啊啊啊。
王爷笑了下说好。
真给王妃牵了一早上缰绳。
孙归宁绕着马场‘骑了’两圈,刘扆给他牵绳,马儿是用走的。两圈以后,孙归宁下来,活动了下手脚,说他绷的直直的,脚都麻了。王爷便拉着王妃的手,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给王妃揉了揉腿,休息了会,重新上。
这次王妃声不抖了,人也没那么直挺挺了,又走了三圈,结束。
太阳太晒了。
刘扆抱着阿宁下来,说:“傍晚凉快些,你骑着小跑一下,我就不牵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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