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家的咸鱼夫郎_路归途【完结】(224)

  赵墨明白主子的心,出去传话,心想学谦少爷也是常住的,是有些畏惧王爷威严,但往常遇见了也是郑重行礼,不会出岔子,怎么这一次主子还提前交代让他安抚?

  他琢磨了一路,突然明白过来了。

  王妃哪里是安抚学谦少爷夫妻俩,而是想叫二人更松快些,好让王爷高兴。王爷闲适在府已经半年之久了,教公主习字,时间久了肯定也有些无趣,如今府上来客人,虽是熟客,但能用膳时畅谈一番,也是好的。

  赵墨如此这样一说,他知道学谦少爷话少稳重,便目光看向夫人身上,“王妃说就是家宴,闲聊,别拘谨了。”

  总不能整个饭桌上,王妃一个人热络吧。

  到了傍晚,晚膳摆好,刘扆特意让李书告诉膳房,做一些海鲜,又问阿宁:“是不是京中风味也多一些?”

  “我觉得可以来一些试试,董月是土生土长的抚阳人,之前没出过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京中。”孙归宁认真说。他其实早都发现了,刘扆在家休息的时间越久,其实有点无聊,最早时精神奕奕给闺女上课,亲自带刘朔,陪他练习体操,最近天气暖和后,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到不是说刘扆最近生活哪里不对,一如既往按部就班,情绪上也很稳定,待他一如既往体贴、温柔,但就是不对劲——细微的一些情绪,只有孙归宁发现了。

  刘扆……不是能闲下来的人,刘扆喜欢权势,更确切说喜欢打理朝政,一些权谋博弈,让刘扆大放光彩。刚到京中时,京畿附近大雪压垮了村子,刘扆也亲身前往,亲自处理。

  当年没权的时候,出门去书店买东西,回来还很生气,替他抱不平有,但也是因为那些读书人是蠹虫,考功名科举完全是因为当官捞钱做人上人,而非实心想帮助百姓。

  刘扆嘴上不说这些,其实心里是装着天下的。

  就跟他画画一样,去年一年没画,手还有点痒,老想提起来。

  咸鱼太久也是不行的。起码他们夫夫都一样。

  晚宴菜都摆成了席面,一家人坐定,朔儿也躺在旁边小床上,但没让睡,奶嬷嬷哄着时不时抱着,他不能离俩爹太远,离太远清醒的时候就会哭闹,但要是能听见俩爹说话,就乖乖的可以和奶嬷嬷一起玩——主要是奶嬷嬷逗刘朔。

  “别拘谨,都是一家人,坐吧。”刘扆说。

  主人家落座,小夫妻才坐定。

  先吃了一轮,慢慢吃,刘扆问你爹好不好、读书如何、弟弟如何、嫂子如何——这是刘扆问大嫂。孙学谦回复的也很一板一眼,爹身体好读书一如既往、弟弟身体健壮长高了不少、母亲在家一切安好。

  让他俩聊天,那就把天聊死了!

  “你来时应该是没赶到雨季,每年四五月下雨水下的可猛了,之前住在小院时,抚阳河有一段都冲垮了,不知道现在修好了没?”孙归宁起了个话头。他一说‘政绩民生’有关的,旁边刘扆夹菜的手都停下来了,看向二人。

  看似跟刚才没二样,但孙归宁就知道他老公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看吧,还是心痒放不下民生政务。

  孙学谦懵了下,那冲垮的河堤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是了,阿叔说他还没离家时候的事,怎么提起这个了?他说修好了,早都修好了。

  孙归宁:……

  “阿叔是说河下游?我想想,那段好长时间都没修,我听卖菜进城的婶子说,一直是绕路的,她们村正好在河对岸,也没人修缮,那儿冲的宽了,桥也塌了,后来是明老太爷提议修一修,捐钱修桥。”董月说。

  刘扆点点头,“修了便好,于百姓出行方便。”

  “是啊,省了好多时间,要是绕路走,担着菜,走人家下游窄桥,那边村子堵在桥头还收过桥费,这也怨不得人村里收钱,实在是那桥也是村民这家百文,那家几钱银子合全村之力修起来的。”董月回忆,她因为性子强,不好嫁人,都说她凶巴巴的。

  她爱打抱不平,也热心肠,遇见卖菜的婶子被欺负,有人多拿一把菜,少一文钱,她过去帮忙理论,也爱闲谈,因此知道的多。

  孙归宁:“外村人要是天天过,那窄桥肯定用不了多久,都是人家村民的血汗钱做的。”

  “是啊。不过阿叔王爷放心吧,城里换了县太爷后,每年雨季都有防洪,坊里一些兄弟叔伯每到四月,衙门发钱,倒是不多,但是干了活能免一些杂税,虽说也不多,但钱和税加起来,总是顶一些的……”

  刘扆听得入神,说了句此地官员以前治过水,有治水经验。

  他又想要是将抚阳原先的县令调教好后,放过去,也不错。那县令在抚阳待了十多年,对抚阳气候民生都了解,只是不干活,因为怕,怕得罪人,怕背后没人兜底,还是得再狠狠磨炼一番,怕这怕那不如回家算了。

  可惜……

  他现在不管政务。

  再等等吧。

  董月在席上说话,起初还有点害怕,怕她多嘴多舌说错了什么,但听阿叔笑眯眯给她夹菜,还有时不时搭话闲聊,她一下子放松了,什么都说,雨季、收成、买卖、算账,谈的自然忘了地方,还高兴说:“阿叔的书卖的可好,去年一年没有新书,还有人问到我这儿,催我呢。”

  刘旻本来吃着饭,一会逗一下弟弟,给弟弟做鬼脸,闻言好奇看大嫂,“阿爹的书吗?什么书,阿爹我也要学。”

  孙归宁:……

  刘扆低低笑出了声,被王妃凶巴巴瞪了两眼,刘扆便哄闺女,说:“你阿爹的书比较晦涩难懂,等你以后长大了才能看。”

  后一句话是真话,但前一句——刘扆骗小孩!还臊他!孙归宁脸都红了,桌上还有晚辈呢。

  董月听公主提问,一下子知道说错了话,有些紧张,她、这她可怎么做答。桌下,丈夫的手轻轻拍了下她,好像是安慰她不用急不用怕,她看过去,丈夫微微摇头,董月就听王爷和阿叔哄公主,压根不需要她来解答。

  谢天谢地太好了。

  “阿爹好厉害啊。”刘旻挨着阿爹胳膊。

  孙归宁便抱抱闺女,虽然臊的慌,但还是圆了刘扆的谎,说:“可不是,你是阿爹的闺女,你学习体育课也很棒,我们旻儿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都好!是不是啊。”

  刘旻其实不爱写大字,也不爱背书,但是阿爹都这么说了,阿爹也很聪明,还写书——这可太厉害了。

  “是。”公主咬着牙承认,她就是像阿爹。

  孙归宁亲亲宝贝的脸蛋。

  等宴席结束了,挺晚了,小孩都困了,刘旻最后是被抱着回屋的。刘扆放好孩子,就迎接王妃的哀怨目光,听王妃说:“等到她长大,我得给她画一本什么样的晦涩难懂本子啊。”

  “阿宁真是言而有信。”

  孙归宁:“都是你说的!”

  倒是不怪刘扆。

  刘扆去拉阿宁的手,“那刚才如何糊弄过去旻儿,她现在可不傻,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了。”其实不然,能糊弄过去还是能糊弄过去,但是他知道阿宁宴席上一直找话题,聊一些他爱听的,他想‘捉弄’下阿宁,让阿宁也放放松。

  “有道理……算了还早,我看未来能不能画一本大龄孩子读物。”孙归宁说。总不能真让闺女成年看他画的黄漫。

  像什么话!

  别家贵女及笄有及笄礼,她家旻儿一沓子珍藏版,能说出去吗。

  “你画功了得,如今旻儿也大了,朔儿我看,你想作画安安静静的,便去做。”刘扆说。

  孙归宁看了眼刘扆。刘扆拉着阿宁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说:“再等朔儿大一些,我送你们去平州,那边离寒州近,齐家和宁家的军队驻守,总归是能护住你们的——”

  “你这话说的像是遗言,我能安心走?那还不如我和孩子们都留下,让你背水一战,谁怂谁死。”孙归宁豁出去说。

  刘扆诧异完又觉得这就是阿宁。

  看着性子温吞懒洋洋的,但是阿宁骨子里是有胆量有血性的,他是真的如此想并不是哄他。刘扆过了好一会,望向阿宁的双眼,说:“是我,是我害怕,不是怕朝堂宫里,是我有了你们,有了软肋。”

  “软肋自然是放到坚定地方,我才能没有牵挂担忧。”

  “阿宁,你等我——”

  孙归宁捂着刘扆的嘴,别给他立这种誓了!!!

  “你肯定不知道,这种话别乱说,总是成不了真,什么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等我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你等我参军回来——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

  “刘扆,送我们去中州猎场可以,但你答应我,哪怕是真不行,你也要保全性命,回来,咱们哪怕慢一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退居后方,慢慢卷土重来,就像漫画本子里的大反派,杀不死灭不掉,总有一天再拼回去。”

  刘扆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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