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脚走不疼吗?”
“茧子是什么?”
第二天刘旻问阿爹和父王。孙归宁把手递过去,让闺女摸他的中指一处,他画画握笔姿势有问题,调整过来,反正现在那边有一小圈皮肤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起了薄薄的茧子。
“这就是茧子,你父王也有,他打拳练剑握笔,做的多了就有茧。”
刘旻看向父王。
刘扆把手递给闺女看,说:“你以后练射术、攀登也会有茧,会疼,起个包,好了以后就是茧,这不难看,都是你的成绩。”
“那百姓脚下的茧,就是他们劳作的成绩。”刘旻说。
孙归宁笑,说对。
后来她家姑娘就时不时摊开掌心看,很期待有茧。
几乎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弥鹿围场,那边行宫早早收拾过,行宫里的太监嬷嬷跟王府这边对接,很快由王府的管事太监安顿,赵墨明溪自然负责王妃的地盘。
行宫到猎场要骑马,一炷香时间,跑进去林子里再远就是山了。
从一望无际的平原到拔地起的高山。
他们一家四口在行宫住下,远离朝堂,刘扆也没急着回去,陪他们骑马——红枣也牵过来了,孙归宁翻身上马,虽然生疏一些但没忘,弯腰拍了拍红枣的脖颈,说:“好红枣,咱们走。”
刘旻也有一匹小马,但是她不能一个人骑着跑,她今年才五岁,有点不服气,这会正闹脾气。
因为父王和阿爹都不同意她骑马。
父王说要等她十二岁,阿爹则说十岁也可以看你表现。
刘旻:还是喜欢阿爹!
但反应过来,她现在还是不能骑,只能看看摸摸,给马儿喂喂胡萝卜。哎。
小小的公主第一次有了伤心事。
孙归宁有点忘了女儿儿子,坐在马背上颠着跑,一上一下,节奏找准了,特别爽,夏日结束了,秋天来了,迎面吹来的风是有些凉意,但树木还很郁郁葱葱,一点秋景都不像。
刘扆就跑在阿宁身后,略逊阿宁一个马头,到了密林深处,他将阿宁从马背上抱下来,说:“见见宁将军。”
“就是齐茴的夫家?”
刘扆点头。
“他会护着你,听你吩咐。”
孙归宁心里一紧,抓着刘扆的手,没说别的,只问:“什么时候走?”
“再陪你和孩子几日。”刘扆反手握紧了阿宁的手,没事的。
他见了宁将军,比齐衡还要大几岁,看上去很勇猛,个头高健壮,跪地行礼。刘扆让起,说今日起保护王妃,听王妃命令。
宁将军抱拳答应了。
密林开始落叶子,好像一片掉下来,之后一夜过去,地上铺了一地树叶,树叶还是深绿色泛着一些枯黄。
秋日到了,刘扆该走了。
第101章 顺天命13
七月中的时候发生了件怪事。
那会摄政王一家都离京了,京中百姓都看到了。
这怪事是宫里传来的,夏日多阵雨,京中百姓见怪不怪,结果那一日光响雷闪电,迟迟不下雨。雷声大的像是要把天戳上一个窟窿一样,京中百姓吓得纷纷躲在家中,关门闭窗,有些胆子大的站在屋檐下望着天,喃喃说:老天发怒了。
发怒?怒什么呢?
一声声惊天雷,随着一道道闪电,霹雳巴拉轰隆隆的作响。
有人刚说完,只看一道闪电往宫里方向劈去了。
老天把皇宫劈了一个豁口,听说还着火了。后来这事越传越神乎,民间流传说当今无能昏庸,郭城死了好多百姓,民怨太深,老天见了一问缘由,立即降下天雷和电,是警示,若是再不好好勤政爱民,下一次就——
“就怎么样?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我还要不要脑袋了?你不要,我要。”
“以前说摄政王,也没见你这么忌讳。”
“那能一样嘛。”
这人只说了这一句,众人反应过来了,以前说摄政王可从来没被抓过,现如今雷是老天劈的,电是老天闪,明晃晃的,大家都看在眼底,结果现在城中抓说这些话的他们。
越不让说,越是真的。
有人好奇,宫里真烧起来了?没见影子啊。雷劈到哪里了?
这话问的,百姓也没去过皇宫,只能说看方向就是,后来不知哪里泄露了消息——宫里有损坏,盖房的、刷漆的、挖坑埋树的总要进外头的工匠。没办法藏实了。
听说是宫里一颗百年的银杏树给劈烧着了,这树好多年了,前朝时就在,前朝那么不是东西,也没见树给劈着。
“听说是轰隆一声,树干直接夸嚓倒地,接下来一道闪电,着了!”
“说的跟你亲眼目睹一样。”
“我虽是没看见,但是我还知道,宫里也死人。”
“?这话可不能胡说,没听发丧啊。”
宫里的贵人主子要是没了,有些名号的,总要发丧。
“折肚子里的,从去年到现在就有三个了……”
“啊?!”
“这才多久,就、就——”
“所以说老天看不下去。”
“我看是。”说话的指了指上头,“不是名正言顺的,所以才造了这么多冤孽。”
“去,今上都不是名正言顺,谁还能是?”
“这话说得,谁是真龙天子你我定的?那看老天,反正老天现在气不顺。”
“太宗有两个儿子的,先帝在的时候也还好,没警示景象,为啥当今才亲政一年多就连连出现不吉之兆?”
“这……”
“好像摄政王一走,才——”
“那定是真的没错了,老天舍不得动真龙,怕伤着真龙,真龙离京才下了火。”
“这要烧死假的?”
“你们真是越说越邪乎了,赶紧走,别在我这儿说,省的牵累我下了牢,到时候把你们都供出来。”
大家听茶馆老板赶客也不急,只有哈哈哈笑,说:“你啊你,以前说王爷也没见你急。”、“真怕了?”、“怎么能不怕邪的?”、“行吧走吧,公道自在人心。”、“老天都看着。”
人散了,可流言没散,因为城中抓人,谁谈论惊雷,涉及到皇权就抓,百姓是越压越说的厉害,以前说摄政王怎么没人抓着下牢?
一下子就有了区别。
这股风气背后自然有人为推手的,但惊天雷电可是刘扆做不了假,他那会在去往北上的路上,他是离开了,但不可能京里所有关系真的放下,自然是有主事的人,伺机而动,时不时汇报情况。
刘扆一行人,低调入京。
他还在等,等一个早早铺好的契机,光有这次的‘意外’还不够,但天助他。
秋闱快到了。
冯三郎名叫冯佶,从小才华横溢,都说外甥像舅,冯家人提及来都是说:三郎以后和他舅舅一样,年纪轻轻就高中探花郎,到时候去京中做官,做大官。
苏逢江和冯家都是上州人,在上州有些底蕴家世,不算高,祖辈也出过官,但都是小官。苏逢江是苏家比祖辈还要高的官,高中后入翰林,之后到户部做过一段时间的官,那会都四品官了,结果想不开,调令到了地方,虽说还是三品,但到底比不了京官。
苏家人便感慨:可惜了,不然还能入渊政阁,以后进议政厅。
又跟冯佶说:你高中后踏踏实实,可不敢学你舅舅去了地方。
冯佶的母亲苏逢春不好当众辩驳丈夫,只有私下里跟儿子说:你读书天赋随着你舅舅,你舅舅不傻,他能考上探花,你应该多学学看看他。
意思不要听连科举都没考上人的‘金玉良言’。
这些长辈不如你,不是说多吃几碗饭就有了好经验,那经验也不过是多活了几年,他们自己的感悟,而科举、做官,他们连边都没摸到,信他们才要坏。
冯佶一笑表示明白。
母亲很有智慧的。
苏逢春便给在海州做官的弟弟写信,本来是想取取科举的经,弟弟在京中为官多年,虽说调令海州好几年了,但总会有人脉在京中的吧。总之试试。没成想,科举经验寥寥,弟弟说他看过冯佶写的文章,信冯佶靠自己能高中,不必杞人忧天。第二页是万青字迹,问的是冯佶可有订亲,有无本地看好的意中人。
这自然是没有的,苏家还想等儿子高中,择一门高门第。
信件一来一往,也不方便,万青在信中说的直接,第二封信便说:忠义侯府夫人是他的故交,家中有一位哥儿,伶俐好动,外甥喜静,也不是说定下来,只是姐姐随外甥入京时可以去侯府走动,看看小辈意愿,哪怕是不行也无妨,杜夫人善解人意很是开明,不会迁怒的。
婚事本来就是情投意合两家之好。
没成想还真定了。
去年定的亲,今年两家多有走动——按照门第来说,自然是冯家高攀侯府嫡哥儿。苏逢春携子住在弟弟旧宅,这宅院是弟弟做官时在京中买下来的,后来调任去外州也没卖掉,留有仆从修缮打理,因知道他们要来,万青早早回信让仆从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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