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归宁便顺势放下毛笔,刚放下,手就被拿过去——老公拿着热毛巾给他擦手,他一看,手上沾着一些墨印子,屋外头小院孙归芸声:“哥,哥夫,许伯伯来了。”
老许还给他拜年?不能够吧。孙归宁心里想,觉得诧异。
他跟老许平日里往来其实不密切,就是有啥活找个老许。老许也忙,要养一家子。
刘长君收了手,擦的干净了,“出去说。”
“嗯。”
练字屋里乱,再者老许有骡车,怕是不放心他的骡车搁院外搁久了,每次来他家都是站在门口有事说事,不怎么久坐。孙归宁刘长君刚出屋门,见老许进来了,孙归宁还诧异:“我给你上点热茶?吃了没?”
“不用,我才从村里回来,不喝茶。”老许摆手,又说:“有事跟你说。”
孙归宁心想你有话就说,看我干啥。旁边刘长君注意到,老许看了眼妹妹,便喊:“芸芸,你去江家问问,还有没有泡姜。”
“哦哦,我哥说嘴巴没味想吃个辣的,那我去了。”孙归芸想起来了,去灶屋找了碗,拿着去找江铃了,时间还早还可以和江铃说会话!
何奶奶泡的姜她哥喜欢,她觉得太冲太辣了。
不过哥哥做了菜就好吃了。
孙归宁见妹子出门,总算是反应过来,看老许:“跟芸芸有关?”还有点懵,这小学生能有啥事。
老许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重点打听到了虎子阿奶城里女婿的事,这在村里几乎家家都知道,虎子阿奶有个闺女嫁城里了,虎子阿奶还爱炫耀,“……她女婿是水斜街里糖酥饼店里伙计陈铁……”
孙归宁越听越气,一言不发等老许说完,只是气的腮帮子鼓着磨牙。
他爹个腿,妹子才十一岁,这些人也好意思背地里念叨惦记,真是恶心。
时下结婚嫁人是早,那也是等及笄开始相看,十七八嫁人结婚正常,晚一些十九二十也不是没有。孙归宁没结婚时就想过,多攒一些钱,给芸芸好好相看个好的,嫁人不用太早,要是挑了好的可以先订婚,结婚拖到二十。
这个思路没变。
但现在——
孙归宁恶心够呛,恨不得现在打到水斜街糖酥饼铺子里去。
“谢谢许叔提醒。”刘长君道了谢。
老许点点头,看旁边宁哥儿一脸愤恨,忙跟刘长君说:“你提醒些他,可别犯了蠢。”
“我知道,不会找人当面理论的。”孙归宁不傻,只是气头上。人家背地里嘀咕念叨,也没正式上门,要是他家说出去,惹人笑话,对芸芸名声也不好。
只是不出这个气,就这么算了,肯定不行。
孙归宁闷声想招。刘长君送了老许出门,回来看宁宁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结婚到如今他就没见过宁宁这般模样,刘长君问:“想出来了么。”
“我想了好几个都不行。”孙归宁脑补了,“把他写到我的漫画里,当个坏人虐他。”
但未免也太不解气了,很阿Q。
刘长君说:“打他一顿。”
孙归宁:“啊?”还能这样?但他一想,好像还真行,比他刚才脑补的各种不找边计谋要实在。
打一顿皮肉伤给个教训,对面不知道是谁做的,他也不打算捅出这件事,但是解了这口气,而且皮肉伤也不至于报官——大家都不爱报官有这个好处。只要注意分寸就好。
“啥时候来?今晚吗?我得准备个麻袋。”孙归宁说。
刘长君:“不急,我去摸清这人轨迹,等定了时间,把妹妹送到大嫂那儿住一晚……”
一分钟前,孙归宁能咬碎牙齿,一分钟后,孙归宁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也不气了。
过了几日,家里如常,年味也淡了些,街上挑夫、摆摊叫卖的都多了起来,更别提水斜街那些铺子都开了门,街上叫卖的多了些花灯节用的东西,手巧的妇人夫郎自己做的纸灯,各式各样,还有木雕灯笼,美轮美奂。
距离十五花灯节只剩下一天,明儿个就是十五了,年的最后一日。城中大大小小商贩都为了明日卯足了劲。
十四号这日傍晚,孙家小院吃饭吃得早,刚吃完,孙归宁三两下草草收拾了,跟妹妹说:“今个你去大嫂家睡,我跟嫂子说好了。”
“为啥啊。”孙归芸有点不想去,“哥你干嘛去。”
孙归宁心里磨刀霍霍,嘴上笑眯眯:“我跟你哥夫去约会,二人世界,明日十五花灯节想着咱们一家去玩,肯定要带你逛逛,今个呢,我俩先去逛,不过分吧。”
孙归芸一听,当即爽快答应,也不做小尾巴,说:“不过分不过分,那我收拾包袱。”
“嗯嗯嗯,我俩估摸回家晚,你就在嫂子那儿睡,明日一大早接你,咱们出门吃早饭。”孙归宁都安排好了。
孙归芸更没话说,高高兴兴拎着小包袱跟哥哥哥夫出门锁院子,还挺善解人意说:“哥、哥夫你们慢慢约会,不用担心我,我和嫂子还能说说话。”
“知道。”孙归宁摸小孩辫子,才发现妹妹确实长高了。
之前小小的一团,这三年从一米五长到了一米六,但身形还是小学生,脸上一团稚气。这样的孩子,结果——孙归宁又磨了下牙,笑眯眯送妹妹去大嫂那儿。
天黑了些。
刘长君牵着宁宁的手说:“先去随便逛逛,还早。”
“嗯。”前几日都是刘长君摸陈铁的路线,孙归宁听安排指挥,手里还挎了个篮子,外人一看还以为他要采买,实则里面装的是叠起来的破麻布袋子。
今日水斜街铺子加班加点,天黑了还开着,两人慢悠悠逛了一会,路过糖酥饼铺子门口两遍。
刘长君低头凑到宁宁耳朵边压低声说:“从后面搬货的,胖一些的,就是那女婿陈铁,他家一共三个孩子,年岁都比芸芸小,倒是陈铁有个大哥,有个儿子比芸芸大五岁,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混子……”
孙归宁听得认真,其实这些不必打听,两家断不可能结亲,但是听刘长君说得如此详细,越听越是恼火。
街上人稀稀拉拉少了。
两人随着大流往街尾去,一拐弯,刘长君拉着宁宁的手进了一条巷子,那是铺子的后门,“铺子门面老板亲自锁,走前头,铺子前后两扇门的钥匙都在老板身上,老板走后,大约半个时辰不到,伙计一共五人才出。”
“陈铁一般是最早走的,他资历深,留在最末的是学徒。”
今个干坏事,月亮倒是很亮——明儿个十五嘛。孙归宁怕被人发现,有些紧张,但站了一会后来发现,这个位置找的特别好,他俩能注意到铺子后门,但是那边看这边是死角。
孙归宁要说什么,低头才发现他被老公用披衣裹在怀里。
难怪不冷。
他还以为自己气的红温了。
“这几日辛苦了。”孙归宁小声说,垫脚侧头抬脸亲了下老公,也没看见亲哪里,就吧唧亲上去了。
好像是下巴。
他……好矮。
耳朵旁声音,痒痒的,刘长君说:“本来是为了妹妹不辛苦,如今还大赚了。”
孙归宁弯了弯嘴角。
二人没在说话,怕错过了陈铁。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吧,很快,铺子里走出一个人影,因为黑,孙归宁还没分辨看清是不是陈铁,背后老公说:“是的,走吧。陈铁走后,大约半盏茶时间同僚就会出来。”
半盏茶是多久?孙归宁脑子反应,脚下先跟着刘长君走。
刘长君身形高挑,走的很快,孙归宁跟在后面又不敢跑,怕惊动陈铁,就见刘长君喊:陈铁。
陈铁站住回头,紧跟着刘长君一拳头揍过去,陈铁倒地,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喊人,嘴里被塞了个什么堵着。孙归宁快马加鞭赶到,手里的破麻布袋对着地上的人身上一扔,连踩带打,梆梆揍着人,一边粗声警告:收了你不该有的心思,不然老子揍死你,糖酥饼陈铁我记住你了。
“走了。”
后面有脚步声,还有喊:谁在哪儿。
只见前头一道影子跑的飞快,像是飞了一般,隐没与夜色之中。
地上的陈铁摘掉了嘴里堵着的玩意,这才发出惨叫来。
谁、谁揍的他?
孙归宁逃离现场时,脚步都不沾地,好像被他老公抱起来跑的,飞快!像是有轻功似的,当然着不可能,但耳边风呼啸而过,很快,他在颠簸中想半盏茶功夫就是五到七分钟。
幸好刚才下足了劲儿,手脚并用打了一顿。
第26章 捡男人26
抚阳城没宵禁,不过十五的花灯节晚上更为热闹。
孙归宁出门前就给妹妹荷包里装了三十个铜板,说:“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花完了没有了。”
“知道了二哥!”孙归芸特别高兴,她觉得昨晚二哥和哥夫约会肯定很开心。
孙归宁:“牵着我的手,要玩什么喊我,不许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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