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子告诉我的。”
大概是蒋星的表情过于疑惑，黎沅又说：“我在台上看见你了，结束后去你的位置找你，发现你已经离开了场馆。”
蒋星哦了声，不再说话。
而黎沅也没有提出新的话题，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氛围莫名凝重。
蒋星本想叫黎沅一起坐会，但视线触及到alpha干净整洁的西装裤，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好在这样怪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放烟花的时间便到了。
黎沅说：“我来帮你。”
这次要放的烟花有很多，种类也五花八门，一个人确实有些忙碌，于是蒋星就分了一些给黎沅，两人一起点燃了引火线。
烟花随着火焰的侵入爆发出巨大的声响，黎沅伸手拉了一下蒋星，力度不大，很快收手，蒋星退到他身边，仰头看漫天星火。
随着其他区域一同点燃，这片暗淡孤寂的天空也迎来了独属于它的绚丽色彩。
接连不断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层层叠叠铺满夜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星的发梢被夜风轻轻掀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他想起第一次放烟花也是和黎沅一起。
只不过当时放的是没有声音的仙女棒，而今天放的是震耳欲聋的冲天烟花。
他们不用担心这样的动静会不会惊扰其他人，也不用刻意躲开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这是一次被允许的、光明正大的烟花秀。
突然，黎沅说了一句话，但烟花的声音太大，蒋星没有听清，于是侧头对着alpha挥动手指，示意他再说一遍。
烟火坠落如流星，照亮了蒋星漆黑的眼底，黎沅笑了笑，俯下身凑到蒋星耳边，大声道：“你又陪我放了一次烟花。”
蒋星只觉耳侧滚烫，瑟缩着躲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应他：“你……你也陪了我。”
结束后，天地归于寂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轻易捕捉。
黎沅盯着他即使在黑夜里也显绯红的耳垂，没忍住伸手碰了碰，然后如愿地看见蒋星又瑟缩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黎沅清咳两声，正色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蒋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故意转移注意力，“你是怎么看见我坐在哪里的？台下有这么多人呢。”
黎沅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
alpha从裤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递给蒋星，说：“送给你。”
借着夜色，蒋星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是一个戴在手上的饰品：“手表吗？”
“不是。”黎沅拿出来，半垂着头，认真地给蒋星戴上，“这是通讯器，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时给我发信息。”
蒋星举起手腕，左右看了看，问：“你也有吗？”
“嗯，这是我新研发的产品，会在今年年初发布上市，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用上。”黎沅介绍道，“你手里的这只通讯器是我亲手做的新年礼物，你就当提前拿到了内测版。”
“新年礼物？”
黎沅点头：“在我的家乡，辞旧迎新是一年里最重要、最盛大的时候，我们管这叫春节。”
蒋星懵懵懂懂地点头：“还有这种节日啊。”
“嗯，寓意是阖家团圆，祈福纳祥。”
蒋星欣赏了一会，放下手，问，“过春节就一定要送对方礼物吗？”
“也可以包红包。”黎沅说，“但我想送你。”
“有意思，你的家乡在哪？”蒋星兴奋地追问，“我可以去吗？”
黎沅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隔了许久才哑然开口：“我的家乡……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蒋星摸不着头脑，问：“那是哪里？”
“很远，很远。”他抬眼望向远处还未散尽的烟花余烬，声音轻了些，“远到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安全抵达那里。”
蒋星皱眉，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这天夜里，蒋星清晰地感受到了黎沅身上背负着的某些沉重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和塞柏西教授担忧的人类命运一样，但蒋星知道黎沅快要被它压得喘不过气。
只是轻轻触碰到这种情绪，蒋星就被它迅速渲染并坠入其中，与黎沅一起短暂地共享了片刻痛苦。
不过黎沅很快藏住了这些秘密，露出新的笑容，手把手教蒋星怎么使用通讯器，怎么和他发信息。
告别时，两人都没有被那一瞬间的情绪所干扰，蒋星挥舞着手臂，无比珍重道：“再见！”
黎沅站在原地，看着蒋星越走越远的背影，轻声道：“再见。”
还有还有
第93章 略施手段（回）
旧纪元226年，三月初，智能商城正式上线通讯器。
研究院向外购入了百来只，给高层提供稳定的通讯科技，然而蒋星早已将通讯器提前玩了好几个月。
在这期间，蒋星经常给黎沅发信息，有时候是请教问题，有时候是单纯发早中晚，偶尔会打电话聊天，不过黎沅很忙，几乎不会回电话。
同一时间，湘西子在生物研究领域得到了对蒙克利的关注和认可，给予了她一些相应的权限和一间单独实验室，她兴奋地连续三个晚上都跑来和蒋星说这件事。
有人高兴，有人愁。
塞柏西教授对这件事表达了非常不满的情绪，具体体现在拒绝湘西子一切学术上的指导，不允许湘西子参与自己的实验课题，也不再为她提供相应的关照和呵护。
冷漠得好像从来都不认识湘西子一样。
前后巨大的落差让蒋星都焦虑了起来，总觉得这是对蒙克利新一场的绞杀局。
为此，蒋星特意跑去问塞柏西。
塞柏西当时正在整理仪容，她盘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漂亮的眼睛透过镜子和蒋星对视，她声音轻缓，却莫名带了点蒋星看不懂的情绪，塞柏西安静地问他：“你觉得天使团好吗？”
蒋星不明所以，想了想说：“还可以吧，你和姐姐都在这里。”
塞柏西放下盘头发的手，低头看蒋星，又问：“如果一辈子都得呆在这里，你也觉得很好吗？”
蒋星愣了愣，隐约意识到什么，但还是抱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说：“也不一定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吧，我们可以去其他……”
可他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虚，直到再也发不出半个音。
塞柏西笑了笑，不再多说，沉默着收拾好自己，离开了休息室。
回去后，蒋星着急忙慌地拉住湘西子，对上姐姐还处于兴奋时的眼睛，蒋星忽然觉得很难过，是那种沉得喘不上气的难过，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怎么了？”湘西子睁着眼，亮晶晶地盯着蒋星，“你怎么这幅表情？谁欺负你了？”
蒋星半张着嘴，咬牙道：“你别学了。”
“什么？”
“我说，你别学研究了，换一个吧，我们可以去学其他的，比如作画、摄影、开飞船、当运输员，或者和黎沅一样去研究科技，我们……”
“蒋星。”
湘西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冷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尽，眼底覆了层薄薄的凉，混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所有人都可以劝我不要这样做，唯独你不可以。”
蒋星喉间一紧：“我……”
她没再听下去，轻轻挣开蒋星的手，转身离去，关门声很轻，却砸在蒋星心上。
那之后两人莫名开始冷战。
湘西子不再来实验室找蒋星聊天，蒋星只能一个人盯着窗外出神，由于他经常玩弹弓，窗外那棵葱葱郁郁的大树已经变得疏松稀薄，不再繁茂，树干上全是被砸出来的白点。
他想到什么，骤然回神，低头打开通讯器，找到黎沅的对话框，开始编辑内容。
【jx：你会一直呆在科研院吗？】
现在正是下午最忙碌的时候，蒋星没能得到回复，直到他吃完晚上的药，准备睡觉时，黎沅才姗姗发来回信。
【黎沅：不会，怎么了？】
【jx：你可以随时离开吗？】
【黎沅：理论上来说可以。】
【jx：不是理论上就不可以吗？那什么情况下才会被一直留在科研院？】
这次黎沅输入了很久才回复他。
【职位不高，管理的项目可有可无，没有接触核心内容，就可以随时离开，没有任何门槛。】
黎沅问他：【你要离开研究院吗？】
离开？
蒋星对离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他的家人在这里，捡他回来并悉心照顾的塞柏西教授，血脉相连、朝夕相处的姐姐，她们都在这里，她们没有说离开，蒋星又怎么会想要离开。
【jx：没有，随便问问。】
【黎沅：如果你能离开研究院，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jx：不知道，我没离开过这座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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