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为什么。”蒋星略微用力,挣开了她的手,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决,“现在情况紧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解。”
“可是……”
简芯还没说完,蒋星便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
蒋星的目光一一扫过大家,像是要记住这个瞬间,又好像只是单纯的看着:“必须活着,所有人都要活下来。”
于是简芯就说不出话了。
蒋星离开了主星区,乘坐商业出境的飞船,连夜前往副星区。
第三日,内网新闻播报,湘西子终于出面。
副星区是军方主要管控地,蒋星不能像在主星区那样简单行动,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才找到朱莉和她手下管理的协会成员。
出乎蒋星意外的是,虽然海蓝亚官方发布的数据令他惊骇,但朱莉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影响,甚至还把主要据点进行了简单装修,看着美轮美奂。
属实让蒋星敬佩,朱莉向新老成员隆重介绍了蒋星,对两人之前在咖啡馆的争吵只字不提,也没有因此产生嫌隙,好像她和蒋星之间从未发生过矛盾。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朱莉感慨道,“毕竟你当时走得那么干脆。”
蒋星笑了笑,没说话。
“军方确实对我们造成了一些影响,但还在可控范围内。”朱莉亲自泡茶招待他,事无巨细地向蒋星汇报副星区的事务,“官方发出来的通告带有震慑效果。”
朱莉将杯盏轻轻放在蒋星面前,试探性问:“你应该不会被它震慑吧?”
茶盏边缘染上水汽,滚滚热浪徐徐升起,于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弧度,蒋星盯着眼前细白的雾,语气里是截然相反的冰冷:“你觉得这些不算影响?”
朱莉动作一顿,自顾自坐下来,摇头道:“我说了,影响还是有的,只是尚在可控范围。”
蒋星没压住声音:“死了这么多人,你还觉得可控?”
“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星放在膝盖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显,甚至堪称冷静:“把协会解散了。”
“什么?”朱莉错愕两秒,发现蒋星是认真后,朱莉没忍住笑了起来,沉静的五官在那一瞬变得妩媚动人,朱红色艳唇像林间野火,她抬手抵住额头,肩背都开始轻颤。
茶盏里盛着的水荡出一圈波光,蒋星无动于衷,安静地等她笑完。
“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什么?”朱莉抬起手,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解散协会?”
蒋星隔着朦胧雾气与朱莉对视,乌黑的眼底一丝光也透不进去,朱莉嘴角僵立,好半天才慢慢收拢,最后冷笑道:“湘西子,你是不是疯了?”
蒋星平静反驳:“你才是最疯的那个。”
“现在解散协会就是在昭告天下,我们omega从始至终都懦弱不堪,随便刮点风就举手投降,四处乱窜,分崩离析,协会之前做的所有事情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笑话,我们本就被所有人看不起,难道最后还要亲手承认这些吗?”
朱莉收敛笑意,眉眼覆上一层凌厉的冷,声线沉了下来:“你难道忘了?这个协会是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这里的每个人、每片灵魂都是你一点点用爱粘起来修好的,你说人要为了幸福而活,你说这里就是家,这些难道都是你用来哄骗大家的鬼话吗?”
“你退协会,执意要去主星区,我不拦着;你和我作对,不同意各种决策,我容忍你;一连消失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我也理解你;现在遇到难题,你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安抚并带领大家突破困境也就算了,毕竟你的存在对协会其他人来说有着接近于信仰的作用,但你不能一回来就轻飘飘地说解散,让我们大家积累的心血付之东流。”
“湘西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要你们活着!”蒋星放在膝头的指尖依旧紧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胸腔内积压的焦灼尽数冲破,震得桌上茶水晃荡不止。
“就是因为协会是我一个人建起来的,我才想要保全你们,你以为我想低头吗,你以为我想消失吗?是我把你们都拉下了水坑,现在要把你们都拉上来。”蒋星呼吸深快,手指末尾出现不正常皮肤抽搐,他紧盯对面女孩,略微缓和语气,劝解道,“朱莉,军方我们惹不起,散了吧。”
空中细细漂浮的雾被周围不明显的气流搅动,窗沿风铃轻晃,声音清脆,断断续续地响了许久。
半晌,朱莉低下头,出神地盯着手里的杯盏,近乎梦呓般开口:“如果连我们都失败了,那些深陷压迫的omega又该怎么办。”
蒋星哑然,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话可话。
朱莉慢慢喝完了手里的茶,她侧头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半撑着桌面站起来,走之前坚定地丢下一句:“我不会解散的。”
“今天这些话你说给我听就可以了,不要和其他成员说,他们会失望的。”
“你可以等他们自己退出协会,但绝不能先他们一步说放弃。”
朱莉搭在门把手上,声音难得柔和:“大家比你想象得还要更敬佩您。”
七月,湘西子在副星区联合其协会成员率先对军方发起攻击,夜闯驻军区,残忍地杀害了官方派来处决他们的协查员,恶劣性质极其严重,现对负隅顽抗的恶劣群体下达最后通牒令。
这次的官方没有胡乱扣黑锅,因为蒋星真的参与其中。
他并不想让协会的位置变得更加糟糕,但朱莉一心反抗,听不进任何劝解,蒋星从科技院跑出来也做不到冷眼旁观,于是只能被迫跟着朱莉一起参与其中。
这次偷袭计划是蒋星亲自谋划的,比朱莉一开始的要完善,蒋星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来这里,没有审核他们的计划,今晚会失去多少人。
蒋星一边不想让朱莉带着协会继续硬着头和枪支弹药对抗,一边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最后只能在心里边纠结边痛苦的当帮凶。
胜利总会带来欢呼,蒋星没参加他们的庆祝,一个人爬上屋顶,仰望相隔万里的星空。
燥热的风从远方袭来,蒋星下意识去摸手腕,却摸了个空,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通讯器已经被他丢了。
不知道黎沅现在在干嘛,大概很生气吧。
他看见官方的报道,不知道会有多担忧。
蒋星又想,丢在花坛的通讯器应该被alpha捡回去了,他特意没有丢很远,就在科技院楼下,内部精准的定位系统足以让黎沅检测到具体位置。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响起细微脚步声,朱莉在他身旁坐下,女孩穿着清凉吊带,身上拢着一件半透明外套,可以看见她隐在黑暗的身材曲线。
星空万里,浩瀚壮阔。
两人谁也没说话,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夜景。
过了会,朱莉在他耳畔轻声说:“你回去吧。”
蒋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内心痛苦,不支持我们硬碰硬。”朱莉大概是觉得热,伸手解下一侧的外套,透明布料要脱不脱地搭在臂弯,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你不是要站在权力巅峰吗?去做吧,别管我们了,协会接下来的所有决策都与你无关,我会为我做出的所有选择负责到底。”
蒋星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对朱莉的这番自我揽责发表意见。
他们今天更换了地下据点,这里远离城镇,位置略偏,楼层也不高,只能看见周围环绕的树木,看不见万家灯火。
朱莉喝了点酒,这回有些上头,她学着蒋星的样子,仰躺在地,含糊着说硌人皮肤,嘀咕完又没了动静。
又是一段长时间安静,长到蒋星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时,朱莉又开口了,嗓音带点酒后的沉,轻描淡写地抛出一道惊雷:“湘西子,你和那位alpha谈恋爱了对吗?”
第124章 他是alpha(回)
截止至旧纪元234年,以湘西子为首的地下协会一共进行了14次大规模游行活动,对政府高层、军队内部、普通无辜市民以及从事重要律法工作者均受到了秘密击杀,总死亡人数达97人。
该协会传播的邪||教思想现已严重影响到中小学,所有支持且沉迷的学生被校方暂时休学回家矫正学习态度,又因数量庞大,最后只能集中关押矫正错误思想。
除此之外,军方对协会的攻击也起到了致命的作用。
omega保护协会的据点增加速度远远比不上铲除速度,随着时间推移,协会早已停止了向外扩招,且内部人数还在因军方的疯狂抓捕逐渐减少。
但真要算下来,双方都没有输赢。
因为军方虽然火力强大,但前提是这火力要对得准。
蒋星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只能和朱莉并肩而战,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意愿。
为了协会的安全着想,蒋星几乎走遍了整个海蓝亚,对手里留存的地图倒背如流,上面标注的字迹密密麻麻,甚至比官方发出来的星区图还要详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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