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彻底消失在楼道口后，蒋星再也装不住了，他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手脚冰凉，刚刚举双手投降也是因为他之后的所有行动都会变得僵硬，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收益。
蒋星又一次点开体感手环，这次它似乎正常了些，显示温度在1-2摄氏度。
说明后台也正常了。
但不正常的是，本场考试不是高温吗？
难道是对他另外的考核？
【周顾：第五个救援对象拿下了，我们正在往广场中心赶来，你怎么样？】
蒋星回神，简单答复后也快速上楼。
十三楼。
这一层没有其他大平层那样空旷，被人简单装饰过。
旧沙发，上世纪的小电视，一张圆桌，上面铺了绿格子桌布，摆着同色系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株蒋星看不懂的植物。
正厅靠近阳台的地方，有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位女生，她穿着与周围相称的绿色碎花裙，头发编织成侧辫，柔软地垂在肩头，听见动静后她抬头看向门口，蒋星对上了一双灰白色的瞳孔。
暖光从阳台落进来，她就像花瓶里的绿植，浑身都散发着植物接收阳光的气息，朦胧的眼睛定定地看向蒋星，她笑了起来，脸颊凹陷，酒窝舒展：“原来是你。”
“居然是预备队员吗，之前怎么没见过？”温茹玉声音和缓，跟她外表一样柔软，“对了，上次的爆米花好吃吗？”
蒋星顿了顿，走进房间，说：“很甜。”
温茹玉唔了声，笑道：“是的，妍妍喜欢甜食。”
“你是这次来救我的队员吗？”温茹玉自顾自地说，“那恐怕有点困难了。”
蒋星刚想问哪里困难，就见余游从旁边的支撑柱后面走出来，她手上还是那把手术刀片，轻轻地搭在温茹玉的肩上，颊边酒窝几乎和温茹玉如出一辙。
“原来你们认识。”余游啧了声，嘀咕道，“早知道就不给你这么简单的线索了。”
蒋星：“……”
“不过没关系。”她依靠在温茹玉身上，手术刀随着腕骨向上抬，刀尖指向蒋星，余游笑得无害，“现在，我给你制造的麻烦来了。”
“两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你的救援对象死。”余游好心提醒道，“如果你死了，那你的成绩就是零分。”
这是一道很经典的道德困境，过往的绑架案、勒索案、仇人报复案等等都有这道题目的身影。
不同的是，案例都是真的，而眼前是假的。
蒋星想了想，问：“如果我选救援对象死的话，我的成绩是多少？”
余游抿唇一笑：“也是零分。”
蒋星：“……”
那答案就不重要了。
“限时三分钟。”余游看了眼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收拾因为你的心慈手软而产生出来的麻烦。”
蒋星站在原地没动，寒冷封住了他的关节，蒋星不太想动，他想找个地方坐着，最好能够蜷缩起来。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他没空查看，蒋星半垂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余游以为他在沉思，还好整以暇地跟温茹玉聊天。
其实蒋星已经开始神游了，但没有走神很久，因为余游的声音把他喊了回来：“你怎么双手放背后啊，像个被抓住的囚犯。”
蒋星轻轻眨眼，他甚至觉得眼皮都变得僵硬，思绪像生锈的螺丝，缓慢且卡顿地旋转着。
但他反应又很快，立刻上前说：“换我吧。”
余游察觉到什么，收起玩乐的表情，眼神敏锐地扫向蒋星的体感手环，一针见血地问：“你为什么没出汗？你的……”
“嗖——”
话音未落，一颗红色麻筋球从蒋星身后射出，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空气被强行挤压、撕裂，速度极快地从蒋星耳侧飞过，气流带起碎发，一股别样的味道钻进蒋星鼻尖，他不由得皱起眉。
余游的基本功很强，这点蒋星在和她交手时就知道了，反应速度足以应付这种并不是真枪子弹的儿戏器械，但并不是没有损失。
红球擦过她柔顺的发丝，高温融掉了部分头发，浅淡地烧焦味很快散在空气里。
“好偷。”余游看向门口，那里有一把从暗处探出的枪，根据形状，这把枪是她丢弃在十二楼的，红球是二次使用，对方捡地上废物利用的。
“有意思，就是可惜了，这种小儿科的偷袭根本伤不……”
咚一声闷响，余游的后脑被轻轻击中，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痛感沿着脑后神经一路蔓延至全身，她不可思议地回头，却只看见红球完成任务后无力下垂，然后掉在地上，滚动几圈彻底停住。
整层楼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像尴尬，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还是温茹玉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地上那颗红球，笑道：“你被淘汰了呢。”
“还是一击致命。”
蒋星：“……”
余游：“……”
躲在角落里偷袭的梁彦：“……”
氛围似乎更凝重了。
温茹玉收回目光，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余游，你变菜了。”
第41章 终于找到你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氛围凝重的话，那现在就是窒息，严重窒息。
躲身后偷袭的人刚迈出一只脚，听到这话差点缩回去，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游，好像只要余游爆发怒火，他就会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片死寂后，余游忽然笑了，是冷笑，她伸手去捂温茹玉的嘴，话却是对着蒋星身后之人说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蒋星回过头，看见梁彦从门口进来，并不感到意外。
刚才那一幕，蒋星这个位置可以观看到全程，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梁彦被三个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声音倒是铿锵有力：“麻筋球的材质以及周围环境是很难产生反弹功效，但是我在上面包裹了一层非常薄的弹性固体。”
“加上之后麻筋球会变重，减小了攻击速度和强力，发射后就算砸中墙面也不能造成凹陷伤害，没有墙面的阻力，它就会反弹。”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难怪红球擦过蒋星耳侧时，莫名有一股味道，原来是这个。
梁彦眼睛闪着亮光，定定地望向余游，高温逼得他呼吸急促，大汗淋漓，看起来像个急于得到表扬的孩子，但余游一句话都没有说。
随着时间推移，梁彦眼底的光渐渐消散，他低下头盯着红砖细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背于身后。
“你好厉害！”温茹玉的嘴唇被余游用手捂着，声音闷闷地，带点笑意，“很聪明的想法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梁彦猛地抬头，眼睫像蝶翼般轻微颤动，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也依旧端正的女生。
温茹玉就像没有失明那样，知道梁彦在看自己，于是也大方地看回去，梁彦紧抿着嘴角，迅速移开视线。
“这个麻筋球可以送我吗？”温茹玉真诚地夸赞他，“我很喜欢你的这个改装思路。”
不等梁彦开口，余游就呵了声，她松开捂嘴的手，退至阳台，语气厌厌：“我已淘汰，各位请便。”
话音刚落，她就后仰从十三楼坠了下去。
梁彦心里一惊，刚想上前去查看情况，温茹玉歪着头笑道：“没事，不用管她，你们余队本事多着呢。”
“我帮你解绑。”梁彦急着把人救下来，脚步匆匆，生怕蒋星会捷足先登一样。
但蒋星这个时候已经冷得浑身发颤，手脚僵硬，跟周围的钢筋水泥一样冰冷，刚才也不是故意不说话，而是牙齿打颤得厉害，不太好发言。
他已经没精力去解救人质了，蒋星现在更关心自己会不会冻死在这里。
根据余游之前表现出来的疑惑，蒋星就算再蠢也知道，他的体感手环根本就不是什么特殊考核，只是单纯地坏了。
最糟糕的是，这个手环的紧急暂停按钮也坏了，蒋星连着按了五六下都没有反应。
他准备联系后台人员关闭系统，可无论怎么刷新都显示服务器已断开，蒋星眉头紧锁，伸手去按耳麦，在他分神之际，体感手环侧面上的淡蓝色光悄然暗下去。
像荧光斑点，朝着空气里消散，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耳麦刚对接上，蒋星话还没来得及说，阳台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心动魄地碰撞声。
蒋星愕然回头，只见温茹玉单手掐住梁彦的脖子，狠命地向石砖地上砸，梁彦脸色憋得通红，鲜血溢出嘴角，顺着下颌滴在温茹玉雪白的手指上，他连求救声都没有发出来。
温茹玉突然间像变了个人，那位温柔体贴的女孩好像从未出现过，她变得极其危险，动作间充满了瘆人的杀意，戾气吞噬掉原本柔软内敛的气质。
蒋星第一反应是中计了，温茹玉不是真正的救援对象，而是余游欺骗他们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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