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蒋星已经开始参加研究院内的其他研究项目，对这类信息的获取来源非常便利迅速，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深入了解alpha这个阶级，并产生了厌恶。
天使团研究院有omega研究员，他们对这个决策感到无比荒谬，在会议上向对蒙克利发表希望研究院拒绝五大代表的提议，蒋星一开始是有些担忧的，因为对蒙克利也是alpha。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蒙克利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大会上的诉求，在五大代表步步紧逼的胁迫下，对蒙克利展现出了他最为坚定的选择。
天使团拒绝五大代表的本次提议，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快生产出足量的抑制剂，以便所有人使用。
还见缝插针地宣传研究院近期准备研发关于alpha易感期的专用抑制剂，把五大代表气得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摔门离去。
所有人都说，对蒙克利之所以会无条件帮助omega，是因为喜欢塞柏西教授，所以才会和omega统一战线。
蒋星是完全不信这种说法的，因为塞柏西教授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研究员，她的聪明才智是任何alpha都无法比拟的存在，蒋星认为没有任何alpha配得上她，对蒙克利更是如此。
当然，如果蒋星没有亲眼见到他们亲吻的话，他会一直这样认为。
旧纪元224年七月，蒋星十二岁。
他被正式通知参加宇宙引力波试验。
是一场关于信息素溢出，是否可以延长人类在宇宙引力波下的存活时间。
蒋星对试验只剩下麻木，但麻木不代表不痛。
他需要一直溢出信息素来抵抗宇宙引力波，未成熟的腺体无法完成这项苛责的任务，但因为基因突变，人类的身体强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对各类药物和攻击都有着一套全新的防御体系。
药物研发初期，成年腺体往往有很强的排外反应，不一定能够完全接受药物的侵入。
当腺体自身无法散发信息素后，就需要注射药物，以此来榨出更多的信息素。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
蒋星闻着自己的信息素，切身感受着它从青涩，到裹满情欲的甜，再到只剩下血液的腥臭，最后演变成难以察觉的、不复存在的空白。
就像一瓶本就算不上优质的香水，长时间被人恶意裸露或毁坏后，就会严重变质。
蒋星现在就是这瓶已经变质的香水。
他再也没有机会闻到自己成年后完整的信息素味道。
永远只能闻见血液的铁锈味，还有萦绕在整个实验室、几乎腌入骨头的消毒水味。
这便是蒋星童年里，陪伴他最多的记忆。
当然，研究院也不只有他一个试验品，还有其他未成熟的腺体标本，对蒙克利偶尔会参与到其他实验项目组。
一旦对蒙克利的目光放在其他地方，蒋星就会好过很多。
另外，蒋星也会参加一些不足为奇的实验，例如和隔壁科研院一起试用某项医疗器械。
这些器械绝大部分都是疗愈作用，对生病需要治疗的人群有较高益处，这也是蒋星为数不多的，自愿参加的项目。
十月底，蒋星在一次科研疗愈项目里见到了黎沅。
alpha身形还未完全长开，大码的白大褂撑不起来，看着十分累赘。
但好在头发理得一丝不苟，气质也格外出众，不至于让他像个不靠谱的小孩，虽然长着一副青少年面孔，端着的却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他跟在老师身后，手里拿着本次需要记录数据的手稿，一言不发地听从安排。
蒋星按照要求摆出合适的姿势，以便科研人员进行操控并使用新的医疗器械，期间蒋星的目光一直放在黎沅身上。
alpha站得不远，就在仪器边，略长的袖口挽到小臂，手指捏着水笔，时不时低头写一些数据，蒋星看见他眨眼时轻微扇动的睫毛，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偏淡的唇色，看见他认真观测屏幕的神态。
突然，黎沅分析数据的目光落了下来，毫无征兆地与蒋星对上视线。
alpha眼型偏长，瞳色沉得发黑，看人时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不带温度，和他年龄极度不符，有着一股诡异的差异感，蒋星吓了一跳，连忙缩起脖子转移视线。
那个时候蒋星只觉得这人怪怪的，并不懂对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非常沉重的东西是什么。
但因为对方长得实在端正好看，又忍不住想要偷偷继续看。
没想到黎沅一直在盯着他，蒋星稍微做点什么，都能被对方立刻抓到。
蒋星莫名心虚脸热，正准备躲，却看见alpha用唇语轻轻问：“怎么了？”
没料到黎沅会主动搭理自己，蒋星一时无言，又不好再继续盯着对方，只能垂下眼去看地板缝隙。
“黎沅。”操作老师忽然喊，“你来试一下，我之前教过你的。”
alpha嗯了声，放下纸笔，站在蒋星面前，伸手进一步调试设备。
蒋星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同于自己腐烂发臭的信息素，也不是研究院里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是另一种很淡的、只属于自然的味道。
像森林里茂密生长的枝叶，是生命的味道。
大概是许久没有闻到过新鲜东西，蒋星有些沉迷这个味道。
他不动声色地朝黎沅靠近，但那股味道却不再明显，变得若有若无，更多的还是萦绕在周围的消毒水味。
“怎么了？”这次，黎沅发出了声音。
就在他的头顶。
蒋星惊得抬头，与对方那张略显青涩的脸撞了个正着。
黎沅垂眼看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呼吸轻轻扫过蒋星的额发，那股清浅又特别的气息，瞬间清明了几分，轻易地压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没……没什么。”蒋星垂在身侧的指节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就是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冲。”
黎沅闻言淡淡扫了眼四周，目光落回他脸上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所以你刚刚，是在闻我？”
第89章 还有下次吗？（回）
一直到黎沅离开研究院，蒋星都没敢再看他一眼。
这天，湘西子又一次偷偷潜入实验室，悄声附在他耳边大声吼了一下，把蒋星吓得哆嗦。
“你干嘛！”
湘西子在蒋星身边坐下，反问：“你在干嘛？”
蒋星实话实说：“发呆”
“想什么呢？”湘西子扭头去看关上的门，忽然福至心灵，长长地哦了声，“说起来，隔壁科研小组里有一个很帅气的小哥哥呢。”
“……”
“叫什么来着？”湘西子满脸嬉笑地盯着蒋星看，表情不言而喻，“好像是叫黎沅，对不对？”
蒋星一开始没搭腔，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过了会他问：“你知道他是哪个科研团队？”
于是湘西子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显出几分俏皮：“你想知道吗？”
蒋星郑重点头：“想。”
“那你说两句好听的让我高兴一下。”
蒋星张口就来：“亲爱的姐姐，你最好了，人美心善，就告诉我吧。”
“我们小星星真可爱。”湘西子朝蒋星招手，蒋星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姐姐说，“是最厉害的那家科研院，叫玖舟先进科研院。”
“黎沅是里面一位教授的儿子，目前在科研团队当见习生。”
蒋星听得懵懵懂懂，只问：“那他以后还会来吗？”
湘西子想了想，摇头道：“不一定，医疗器械不是他的领域，这次能来我们研究院是因为医疗组那边的数据员请假了，他过来帮忙记录数据。”
蒋星皱眉，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研究院很多小朋友都在说他呢，讨论多了当然有人知道。”
蒋星哦了声：“这么受欢迎吗？”
正如湘西子所说，黎沅再也没来过天使团，后面来的医疗项目全是其他人。
而蒋星的身体也不再健康，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三个小时都在睡觉，连白天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手背和手臂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高热让他陷入疼痛，连睁眼都变得无比困难。
湘西子来实验室的次数也越发频繁，她会趴在蒋星的枕头边轻声说外界发生的事情，和他讲童话故事，陪他一起睡觉。
但每次到最后，蒋星都能听见湘西子稀碎的抽泣声，还有脸颊上砸下来的、滚烫的水珠。
旧纪元225年，三月，五大代表演变成十大代表。
四月，玖舟先进科研院公布由乌晶研发出的保护层，震撼全人类，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追捧。
五月，天使团发布了第二代抑制剂药物正式上线各大药店，可以随意购买使用。
六月，蒋星的身体好了一些，被对蒙克利拉着进行了一次腺体增强剂的试验。
顾名思义，增强信息素溢出，以达到抵抗宇宙引力波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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