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宁王并没有轻易相信这话,而是派人去太医院和景园打探消息。
探子来报,圣上和苏郎中一整日待在房中没有出来,一日三餐都由下人送进去。
另外宋太医给景园开了大量的麻沸散,看那剂量两个人喝绰绰有余。
按照以往患病之人的记录,熬到这个程度确实也差不多快要死了。
听完探子传来的消息,宁王坐在书房久久未动,良久他才叹息道:“父皇,为了一个苏景钰放弃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宁王擦掉眼角的泪水,起身出了书房。
当天晚上,宁王率领镇北军一路杀进皇城,直逼御书房。
此时为时尚早,太子正和几位大臣在御书房商议国事。宁王的到来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太子近日因为父皇和苏景钰的病情忧心不已,再加上一个莲花教,他更是无法分心关心其他。他也万万没想到一向忠心耿耿的镇北军会叛变。
如今容玄和苏景钰在宫外,其他后宫嫔妃和皇子皇女都移居到了郊外的行宫。宫里现在就只剩下太子和太子妃这两位主子了。
因此几乎整个皇城的兵马都集中在了御书房。韩休身为御林军统领,负责守卫宫中安全,自然挡在了最前面。
韩休没有贸然行动,宫中守卫现存的守卫加起来不过两千余人,而宁王带来的镇北军足以数万人。
几千人对战数万人,结果不言而喻。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怯场。人生在世,固有一死,他们只求能死得其所。
不知为何,对面的宁王殿下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嘴角微扬,高声道:“皇兄不会以为仅靠在几千人就能抵挡得了臣弟的数万兵马吧?
臣弟劝皇兄还是尽快束手就擒,也免得牵累了其他人。皇兄应该知道臣弟今晚的目标只是皇兄,只要皇兄愿意束手就擒,臣弟愿意放了在场的所有人。”
上官丞相生怕太子信了宁王的鬼话,急忙道:“太子殿下万不可轻信宁王。宁王心胸狭窄,生性残暴。他既要谋朝篡位,又如何容得下我们这些见证者。”
宁王大笑道:“上官丞相还真是了解本王,本王确实心胸狭窄,容不下你们。”
眼看着宁王就要动手,太子大喝一声,“住手。如今父皇病危,你们身为人子,不想着父皇的安危,反而起兵谋反,你们根本不配做父皇的儿子。”
第155章 反转
太子知道宁王始终希望得到父皇的认可,他也同样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可以说他们这些皇子都无比渴望能得到父皇的爱与认可。
只是可惜,父皇的心思始终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对于父皇而言就是就是一颗颗棋子。
即使早就认清楚了这一点,他们的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父爱。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太子才会说出那些话。
如今他被困皇宫,无力突围,就只能寄希望于父皇了。他总觉得父皇不可能对宁王的谋反一无所知,他相信只要他能坚持住,父皇一定会来救他。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拖延时间。
太子看向站在宁王身边的梁王,“二弟置父皇安危于不顾,要造反,三弟也要造反吗?”
梁王瑟缩着往宁王所在的方向退了两步,“太子皇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跟着二皇兄我能获得更大的权势。
我的母妃母妃早逝,从小由嬷嬷教养长大。你身为金尊玉贵的太子,自然无法理解我过得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每日提心吊胆、谨小慎微就是为了在这皇宫之中存活下去。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日子我受够了,我现在只想要权势地位。
父皇根本就不在意我,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我又何必在乎父皇。”
宁王不满地看向梁王,“你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梁王瑟缩着不敢吭声,宁王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没用废物,看着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就让人嫌弃。
若不是梁王主动投靠他,他才懒得搭理这个废物。
宁王不打算再多说废话,太子明显是要拖延时间,他正欲下令迎战之时,李德全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皇上就不行了,急召太子和两位王爷。”
宁王眼底有过一丝恍惚,随后他冷笑道:“李公公,本王就想知道苏景钰他死了吗?”
李德全可不敢咒苏公子,这若是被圣上知道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于是李德全只能说道:“宁王殿下还请慎言,这话可不敢乱说。”
“也就是说没死了,苏景钰比父皇还要早染病,父皇都快不行了,苏景钰还没死,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呐。”
李德全尽量忽略掉宁王的大不敬之言,“太子,两位王爷,还请随老奴走一趟吧”
宁王轻笑道:“李公公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场合吗?本王正在谋反,这个时候你叫本王放下武器,随你一起去宫外见父皇最后一面?李公公莫不是在和本王开玩笑?”
太子和上官丞相等人皆在痛骂宁王,说他忤逆不孝,有违纲常伦理,不配为人臣子。
宁王默默的听着他们的指责,直到他们停下为止。“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轮到本王说了吗?
你们说我不配为人臣子,难道父皇就配做一位父亲、一位君王吗?
自从我们被生下来,父皇何曾关心过我们这些皇子,我们只是父皇蛊盅里的蛊虫,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一只,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帝王。
父皇根本没有把我们当成他的儿子看待,所以他才能冷漠地坐在看台之上,看着我们兄弟自相残杀。
既然他没把我当成儿子看待,我又为何要将他当成父亲看待?
说完了为人父,我们再来说说为人君。父皇身为一国之君,为了个苏景钰,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这些天疫症肆虐,朝野动荡,父皇可曾出过一次面?没有,他一直待在景园照顾着苏景钰。如今苏景钰活不长久了,父皇也活不成了。
试问一下,这样一个不负责任,枉顾天下苍生的人怎配做容国的帝王?
帝王之位,能者居之,他们坐的这位置,本王也一样能坐得。
所以,李公公,父皇的召见,本王恕难从命。不过等到本王夺得了皇位,定会好生安葬父皇。虽然父皇对本王无情,但本王不能无义。”
宁王话音刚落,一道暗沉的声音的响起,“说的好。”
太子闻言,惊喜的看向前方。宁王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容玄的脸,“父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快……”
宁王猛然间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做的局。父皇故意放出他重病危亡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他露出破绽。他竟然这样轻易的就上当了,他果然还是太冲动了。
与此同时,与容玄一起出现的还有镇北侯。中书令看见镇北侯那张严厉的脸,腿都软了。
“岳父大人……”
镇北侯怒视着中书令,怒斥道:“宁时清,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盗取我的虎符。”
中书令忙不迭反驳,“不是我,这虎符是夫人偷的。岳父岳母防我就像防贼一样,我又如何能在镇北侯府盗取虎符?若非夫人出手,这虎符焉能从镇北侯府到宁王殿下手中。”
镇北侯厉声呵斥道:“住嘴,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攀咬我家静儿。你这畜生,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侯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镇北侯拔出身边侍从的剑,随手一掷,便要了中书令的命。容玄心中清楚,盗取虎符之人必定是中书令夫人,他知道镇北侯是在故意偏袒自己的女儿,但是容玄并没有拆穿他。
中书令已死,镇北侯看向底下的战士们,高声道:“宁时清大逆不道,盗取虎符,勾结宁王意图谋反,已被就地正法,尔等还不快放下武器。”
镇北侯发话了,镇北军才知道自己竟然信错了,险些酿成大祸。所有镇北军已然全部归降,宁王这边仅剩几百兵士。
胜负已然很分明了,可宁王却依旧没有放下武器。他固执的看向容玄,似乎想在临死之前得到一个答案。
“父皇,你告诉儿臣,这皇位为何就不能传给儿臣?儿臣到底哪里不如太子了?”
第156章 莲花教教主
容玄没有义务回答宁王的问题,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还是回答了,“比起太子,你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武艺高强,这些都与当年的朕很像。”
可是你性情冲动,有勇无谋,比起一个合格的帝王,你更适合当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宁王闻言,大笑不止,眼泪竟也不知何时落下,“将军?我身在皇家,就注定了今生绝不可能成为一位将军。
他日皇兄即位,又如何能容得下一位手握兵权的兄弟。父皇,很多时候不是我想争,而是我若是不争,死的那个人就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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