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御花园离开后，直奔紫宸宫而去。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景钰，去吏部找他，吏部的人也只说景钰请了病假。
直到今天他才在沈郎中的口中得知是李公公亲自来吏部为景钰告的假。
景钰这几天消失不见必定与父皇有关，但他不敢贸然去找父皇。
李公公身为父皇的御前总管，肯定知道不少事。他早已打探过了，如今父皇正在御书房和几位大臣探讨国事，李公公一反常态的没有跟在父皇身边，而是守在紫宸宫，这无疑是他去见李公公的最好时机。
太子远远的就看见李公公守在宫外，李公公自然也看见了太子。
李公公上前几步对着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怎会来紫宸宫？皇上如今在御书房。太子殿下若是要找皇上，可移步御书房。”
“李公公，本宫今日前来，并非来找父皇，而是特意来找李公公。”
李公公自然清楚太子所为何来，面上却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哦，太子殿下找老奴何事？”
太子心里着急，父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没空和李公公在这打哑谜。
“李公公，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今日来是想请公公帮忙，本宫想见景钰一面。”
既然太子已经挑明了，李公公也不装了。“太子殿下，这件事老奴帮不了你。没有皇上的命令，老奴不能放您进去。”
太子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公公，观您眼下青黑，这几日一定没休息好吧。父皇突然将景钰幽禁在紫宸宫，必定是两人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李公公夹在中间应该也很难做吧。
景钰的脾气秉性本宫很清楚，看似好说话，实际顽固倔强。只要李公公通融一下，让本宫和景钰见上一面，本宫一定说服景钰，早日向父皇服软。
李公公，应当也不想看着景钰和父皇再这样僵持下去。”
李公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放太子进去。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有把握，那老奴就斗胆让太子殿下和苏公子见上一面。太子殿下，苏公子就在里面，您进去，老奴在外面给您守着。”
“多谢李公公成全，他日李公公若是有需要，本宫定当助公公达成所愿。”
太子进去时，苏景钰还未醒。被子完整的盖在他的身上，太子只看到他侧颈上漏出了几道红痕以及床尾的银色铁链。
他眼中的父皇高高在上、不近人情、清心寡欲、强大无匹，没想到父皇私下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很难想象，那样冷漠无情的父皇竟然真的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甚至不惜用铁链将人困在身边，这还是他认识的父皇吗？
太子的思绪有些飘散，就在这时，苏景钰悠悠转醒。原本还不清晰的大脑在看见太子的那一刻瞬间清醒。
他将被子裹在身上，身体靠近床尾，身体若有似无的挡住那条链子。
“你怎么来了？你已经知道我和皇上之间的事情了？”
“嗯，婚宴那天是父皇将你从东宫抱走的。这几天我一直没看见你，打听过才知道李公公帮你告假了。
我这次是通过李公公的关系才进来的，父皇随时有可能会回来，我们长话短说。
景钰，我知道你不愿意与父皇维持这样的关系，可你根本拗不过父皇。
可你看到了，只要父皇想，他就可以剥夺你的一切，自由、仕途乃至生命。
你若是继续和父皇对着干，受苦受罪的人只会是你。”
苏景钰的眼里充满悲哀，“所以你是想让我屈从于你父皇。”
太子语重心长道：“景钰，我知道这样做很委屈你，你应该也不想一辈子被关在紫宸宫。
你若是不愿意屈从，今生恐怕只能在紫宸宫里度过了。从长远考虑，除了屈从你没有别的选择了。尊严和自由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你比我更清楚。
景钰，事到如今，我只能如此劝你了。也怪本宫没用，没办法将你解救出去。”
这些道理苏景钰不是不懂，他也想过屈从，可真正要落实时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其实就算太子今日不来劝他，他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这几日他如同生活在噩梦之中，这样的日子他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能摆脱这样的生活，他做什么都愿意，左右不会有比这还难熬的日子了。
“显逸，你不用劝我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皇上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仔细想想，皇上如今已经三十有四了，但我和你还年轻。皇上的身体的算再硬朗，又能撑多少年呢？
等到他日你登临大宝，我也就可以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这么想一想，好像生活也没那么难熬。
也或许要不了几年，你父皇就厌弃我了，有了新欢也不一定。”
苏景钰像个没事人一样编排容玄，太子和殿外的李公公可吓了一大跳。
“景钰，不可胡言乱语。父皇如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你万不可诅咒父皇。此话若是被父皇得知，你与本宫皆要被治罪。”
苏景钰连刺杀皇上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在意这个。看太子吓成这样，苏景钰便没有告诉他。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乱说了。”苏景钰笑着说道。
太子和苏景钰是多年的好友，他又如何看不出苏景钰笑容里藏着的悲凉。
“景钰，你不用在本宫面前故作坚强。”太子其实还想再安慰安慰苏景钰，可和苏景钰现在的处境比起来，那些安慰之语都显得太过苍白与无力。
第23章 服软
苏景钰理解太子如今的处境，太子能冒着风险来紫宸宫找他，就已经足够了。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没有人能够帮他脱困。即便太子愿意为了他对抗皇上，除了将太子拖下水以外，他的处境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谁都帮不了他。“行了，趁你父皇还没回来，赶紧走。我会尽快脱困，重新回到吏部。
少时，我承诺过要辅佐你一生，我的承诺不会改变。”
时间不等人，他已经在紫宸宫耽误太久了，若是再不离开，父皇可就真的要回来了。
“那你保重，本宫等你重回吏部。”太子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
“抱歉，景钰，是我对不住你。若是当初我……”
李德全适时提醒道：“太子殿下您该离开了，再不走您和老奴都得遭殃。”后面的话太子没说完就离开了。
太子走后没多久，李公公又进来了。
“苏公子，太子和您说的话老奴都听见了。皇上他是一国之君，富有四海，您只要能讨得皇上欢心，想要什么没有。别说一个小小的吏部员外郎了，就是吏部侍郎的位置也未尝不能给您。”
苏景钰听得直皱眉，李公公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委身于皇上，以此换取向上爬的机会？
他不介意用手段上位，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不违背容国律法、不违背仁义道德的情况下，这是他的底线，不可能随意更改。
他可以向皇上屈服，但绝对不能为了获取权势地位而屈服。他们苏家虽不是王公贵族，却也是青州的名门望族，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
若非被容玄逼到如此境地，他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苏景钰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语气冰冷道：“李公公，这些道理就不用您来教我了。该怎么做，景钰心中已有定论。”
“是，苏公子，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李公公自然知道这些对苏景钰来说有多难听，但不逼他一把，他实在是担心苏公子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刚把李公公送走没多久，紫宸宫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
容玄像往常一样，一回来就将苏景钰压在床榻之上，苏景钰作势挣扎了一番，链条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景钰动作一顿，轻呼道：“嘶，疼。”
容玄停下动作，从苏景钰身上起来，“哪疼？”
苏景钰扯开被子，将自己的脚暴露于容玄的视野中。那被链条束缚的脚腕周围一片青紫，周边甚至渗血了。
这些伤口部分是苏景钰前几天挣扎时碰伤的，还有的是他今晚故意弄上去的，为的就是在此时博取同情。
容玄握住苏景钰的脚腕，温热的指腹在伤口周围摩擦，“受伤了怎么不说？”
“我说了皇上就会帮我解开这条链子吗？”
“不会。朕只会换一种不伤害到你的方式将你禁锢在这床上。”
苏景钰在心里无声地骂道：禽兽。
面上却故作柔弱，“皇上，总归我也出不了这紫宸宫，您能不能帮我解开这条链子。
这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若是再不帮我解开，及时上药，伤口可就要化脓了。”
容玄多瞧了苏景钰几眼，还是帮苏景钰解开了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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