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凛的身世，郁识澜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面对两张担忧的脸，他站起来，把医生告知他的话陈述出来。
“医生有说他什么时候会醒吗？”
江文筠靠近床头，轻轻摸了摸宋凛的额头 眼底满是愧疚。
厄尔珈抬起手，无声搭上他的肩。
“可能今晚就能醒。”
郁识澜又看了一眼躺着的宋凛，垂下眼睛慢慢往外走，把时间留给他们。
第83章 清醒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漫进来些许，衬得室内更显安静。
江文筠的指尖还停留在宋凛温热的额头上，指腹无意识地抚平他轻蹙的眉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一滴滴融进宋凛手背上的血管。
江文筠替他掖了掖被角，忽然发现他紧蹙的眉头松了些，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醒了。”
江文筠猛地攥住厄尔珈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厄尔珈立刻俯身，只见宋凛的眼皮像坠了铅块，挣扎着掀了条缝，朦胧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圈，最终定格在江文筠泛着红的眼尾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水……”
话落，江文筠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厄尔珈已经小心地将宋凛半扶起来。
宋凛低头，就着江文筠的手喝光了递过来的温水。
全程，他都被两道炙热的视线紧盯着。
喝完水，宋凛被小心翼翼地扶着躺了下去，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略微透着不安。
江文筠注意到后，偏头看了眼门外，温声道：“郁识澜在外面，你要见他吗？”
宋凛没说话，把头缓缓缩回了被子里，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这个状况。
见状，江文筠失落地垂下眼睛，但宋凛才刚醒，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好，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于是他抬头看了眼厄尔珈，厄尔珈点了点头，对宋凛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见他们要走，宋凛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门口发出一阵动静，紧接着，盖在脸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感觉怎么样？”
宋凛掀起眼皮，对上了郁识澜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他点点头道：“目前挺好的，就是有点累。”语罢，他的目光又飘向门口。
郁识澜注意到后，便拉开椅子默不作声地在床边坐下。
“你，”宋凛犹豫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吗？”
郁识澜点点头：“刚知道不久。”
宋凛的视线落回被单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纹理：“那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郁识澜抬眼，看见他紧张的神色，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宋凛的手背：“当年那件事，你们都是受害者，不过，你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不要想太多了，好吗？”
“我们先把身体养好。”
他说完后，宋凛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其实我不怪他们，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我知道，先不想这些，”郁识澜的
声音放软，“你刚醒，该好好休息。”
闻言，宋凛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他望着郁识澜沉静的侧脸，点了点头。
没多久，医生便进了病房给他做检查。
在宋凛的强烈要求下，检查结果也没背着他说。
因为被注射了实验室研发的特殊药剂，却没有进行后续的改造，被及时救回，所以，宋凛有一定的可能，会变成像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的实验品。
“我会变成怪物吗？”
宋凛听完，一脸平静地说。
“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不过还是要靠你自身基因抵抗。”
宋凛点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病房又恢复了安静，宋凛躺在床上，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会，扭头道：“要是我变成怪物了怎么办？”
“那我就把你带走。”
郁识澜面色平静地说，“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闻言，宋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不会觉得可怕吗？我很有可能没了理智，每时每刻都要找你打架。”
“不会。”
郁识澜弯了弯眼睛，认真道，“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宋凛低垂的睫毛颤了颤，他把头别向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是认真的。”
郁识澜对着他的后脑勺道，“阿凛，你不要害怕，就算变成怪物，我也会陪着你的。”
“哦。”
宋凛眨了眨眼，艰涩道，“我没有害怕，我也相信我自己，就算真变成了怪物，也能恢复正常的。”
“嗯，我也相信你。”
郁识澜语气轻快，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在他们这里就轻飘飘地翻篇了。
在医院躺了几天后，宋凛实在憋不住了，一定要出院，但因为他现在还是个不稳定因子，保不齐哪天异化了，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军部那边得知后，便定制了两个手环，一个戴在他的手腕，另一个得留给他的暂时监护人。
而这个暂时监护人，便自然而然地给了郁识澜。
这点，宋凛也没有任何异议。
出院当天，他们就回了之前的房子，而接他出院的，则是江文筠和厄尔珈。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会去医院，但大部分时间都只待在病房外，他们尊重宋凛的一切感受，只要宋凛不愿意捅破那层纸，他们更不敢擅自捅破。
把他们安全送到后，江文筠站在门口，和郁识澜嘱咐了几句，就要转身离开时，宋凛叫住了他们。
第84章 我好像要变异了
面对面对视了片刻，宋凛别扭道：“我都知道了。”
“我也不怪你们。”
话落，江文筠愣在原地，眼圈渐渐发红，他眨了下眼，泪珠滚滚而落。
宋凛一下就慌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直到手里被郁识澜塞进一张纸巾，他这才回过神来，迟钝地递给江文筠。
江文筠没接，只双眼通红地盯着他，见状，站在一边的厄尔珈咽下喉咙里的酸涩，抬手接下了他的纸，把江文筠的泪轻轻拭去。
“是我们对不起你。”
江文筠哑声道，再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把宋凛紧紧抱住。
鼻尖涌入一股异常温暖的气息，宋凛悄悄红了眼眶，他低下头，透明的眼泪滑入领口。
他从未想过，他居然会是江文筠和厄尔珈的孩子，难怪见他们的第一眼，他便心生好感，原来都是血缘在隐隐作祟。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江文筠抬起头，颤抖的指尖抚过宋凛的脸。
宋凛摇摇头，他抬手，迟疑了很久，才轻轻落在江文筠的背上，掌心触到对方单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底下抑制不住的轻颤。
“我，”宋凛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怪你们。”
厄尔珈无声地走上前，把他们搂在怀里。
其实，宋凛知道，这么多年，江文筠和厄尔珈一定比他更难过，只要每每想到那个夭折的孩子，他们一定是无比愧疚的。
但宋凛不一样，虽然天生和宋许明不对付，也没得到过父爱，但起码物质生活是非常优渥的。
想到这，宋凛抬起手，笨拙地回拍了拍江文筠的后背，声音还有些发哑：“别总说对不起了。”
“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一切的错，都是来自把我偷走的那个人，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惩罚。”
闻言，江文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松开手，转而捧着宋凛的脸，温柔地注视着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宋凛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温暖的笑。
屋内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浮动着失而复得的暖意。
厄尔珈也扬起嘴唇，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真的不和我们回家吗？”
过了很久后，原本要走的江文筠和厄尔珈坐在沙发上，江文筠的手还紧紧攥着宋凛的手指，不舍得松开。
闻言，宋凛抿了抿唇，偏头看了郁识澜一眼，和他短暂的对视后又垂下眼睛。
“好吧，我们不勉强你。”
江文筠看出来了，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们尊重宋凛的一切决定。
“我拿来的药，你记得每天都要吃。”临走前，江文筠又不放心地嘱咐，“一旦发现身体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放心吧，江叔叔。”
郁识澜立刻道，“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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