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就比我多个翅膀，会飞而已。”
沈蚀夜小声嘟囔道，“飞的还不太稳当。你小心一点，可别掉下来了。”
“你专心开路，不用管我。”魏尘舟淡淡一笑，“就算我掉下来了它有那么多腿，也会接住我的。”
沈蚀夜：“……”
“不过它腿上的倒钩刺确实是个问题，会扎伤我。”
思考片刻，魏尘舟改口道：“还是你的皮肤比较光滑。”
“那是当然！哨兵的那些训练我可从来都没有耽搁过，力气也比它大，不然怎么能搞死那么多只雄虫。”
沈蚀夜一扫阴霾，笑着挑了挑眉，浑身散发出一股靠谱的气息，“你就在后面安心跟着，等我给你开一条路出来。要是觉得坐不稳了，喊我就行。”
说罢，他端着枪直接往地下湖方向冲了过去，对着那些幼虫就是一顿扫射；有雄虫飞来朝他发起攻击，沈蚀夜选择直接打爆它们的脑袋。
半分钟不到，地上便堆满了各种大小的虫子尸体，其中有几只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烧蛋白质的味道。
一条通向地下湖的路，就这样被开了出来。
“你打算下水么？”
沈蚀夜整理着枪上的带子，问他：“从地下湖到30层，距离有多远？”
“潜水20分钟左右吧。”
魏尘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刚才我准备下水找你的，这是我的氧气装置。但没有轮椅，我下水以后只能靠双手划拉，这氧气装置也是个临时的，最多只能顶个来回，所以……”
“终于肯和我粘在一块了？”沈蚀夜问道。
“粘个屁，那黏液又不能碰水。”
魏尘舟皱了下眉，说：“我就扶着你的肩膀吧。还有，你这应该是水陆空三用的枪，下水后枪让我来拿，你负责往前游就行了。”
“好。”
沈蚀夜点点头，把枪递给了魏尘舟，转身就跳进了湖中，“那我们走吧。”
“等等，你的氧气装置呢？”
“我肺活量大，憋着就游过去了。你快下来吧。”沈蚀夜向空中的魏尘舟张开双臂，“我接着你。”
魏尘舟专门挑了个离他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入水，然后倔强地用手扒拉着岸边，一点一点挪到了沈蚀夜身旁。
这还是他瘫痪后第一次在没有轮椅的情况下下水，他没想到，竟然连浮起来都变得很困难，更别说要往下潜十几米了。
他也不知道沈蚀夜有没有看出他的窘迫，在手碰到沈蚀夜肩膀的时候，沈蚀夜就一个猛子朝水下扎了进去，带着魏尘舟一路向下潜，直至湖底。
湖底一片漆黑，枪上的照明和沈蚀夜手腕上的照明装置也只能找个十几米的范围，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水草，偶尔还会看到一两条早已变异的湖鱼，但灯一照它们就游走了，没什么危险性，魏尘舟就没有开枪。
两人的移动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
魏尘舟给他指了方向，沈蚀夜就朝那个方向游去。
地下湖通向30层的路线十分简单，是个U字的地形，两人下潜后通过湖底的通道，再向上游，就能看到通往30层的水下阶梯。
“你躲在这种安全城区以外的遗迹里面，不会是为了钓鱼吧？”
顺着阶梯一上岸，沈蚀夜喘着粗气，吐槽道：“湖里的鱼，肥得有点吓人。”
“核心的影响，它们也变异了。”
魏尘舟关掉氧气装置，在他旁边坐下，“你也看到了，我的腿成了这样，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生。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只是没想到现在这里居然变成了虫巢。你毁了我的养生屋，在这种地方打造一个养生屋可花了我不少钱和心血。”
这话真假参半，魏尘舟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重生过一次的事，也不会跟他讲其实以前自己闲的没事的时候也尝过湖里的那些变异鱼，能吃，但口感很差。
“这样啊。”
沈蚀夜甩了甩头发里的水，用手将额前的头发全都撸到了头顶，“那我是应该赔你些钱。”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丸形状的压缩食物，问魏尘舟：“吃吗？”
“什么食材的？”
“番茄鸡蛋和米饭。”
“谢谢，给我一粒就行。我的压缩食物瓶放在蘑菇轮椅里面，也被抢走了。”
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阵儿，沈蚀夜朝身后的通道看去。
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和之前通往地下湖的通道很像，但没有虫子，也没有虫卵。地上残留着虫母拖拽蘑菇轮椅的水痕，还没有干。
“大向导，你那么厉害，能不能直接控制我进去找核心和你的轮椅？我看这里挺安全，你的身体等在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蚀夜试探道。
“我也希望这样。但很遗憾，不行。”
魏尘舟反问道：“难道你想被我控制？”
哨兵的培训课本里应该也有提到过，再厉害的向导也控制不了高等生物。不过他有这样的问题，魏尘舟倒也能理解，因为课本上并不会讲“某些超厉害的向导能操控其他部分生物的精神”这一点。
沈蚀夜嘿嘿一笑，说道：“既然不能控制我，这里也没有虫子给你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但这里也没有黏液让我们粘在一起。”
魏尘舟抱肘看着他，“真要让我在这里等你也不是不行。这里挺干净的，也没有虫子，要是真来个一两只的，我也能应付。”
“确实。”
沈蚀夜停顿了片刻，轻声问道：“我背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就，麻烦你了。”
魏尘舟朝他伸出了双手，“我腿脚不便，你多担待。”
“我说背你，你就愿意；为什么之前我说粘在一起你就宁死也不要？”
沈蚀夜疑惑道，“难道就因为那只雄虫比我多对翅膀？？”
“这第30层和上面的层数不一样，区域面积非常巨大，雄虫又下不来，我能指望人不是只有你了吗？你再废话，我就不告诉你核心的位置到底在哪里了。快点的。”
两人顺着通道一路往前走，沈蚀夜的脚力也不输之前的八抬大轿，很快就走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走出通道，前方竟然是个天然的巨大地洞。这个地洞面积无法预估，周围一片漆黑，用灯照也望不到尽头，眼前唯一能下脚的是一座长约50米、装修精致的石桥，而石桥的下方，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过桥。”
魏尘舟说道，“过桥之后会有古人遗留的激光灯。你一定要避开，不要被它照到，不然就会释放毒气，我们两个都会死在那里。”
沈蚀夜侧过脸，“你帮我掏一下裤子左边的口袋。”
魏尘舟扶着他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皱起眉，“沈蚀夜，我们才刚认识，你就让我掏你的裆，是不是太冒昧了点？”
他是忽然痒了还是怎么着？还有，谁家好人的口袋设计在大腿上，这跟直接掏他的裆真心没区别。
“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沈蚀夜面露疑惑，“我带了好多防毒面具，被压缩折叠的特别小。你找找，拿出来戴上，然后也帮我戴一个。你刚说掏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我这就找。”
魏尘舟难得有些尴尬，“你这裤子口袋的位置设计的挺……独特的。”
“你在这里住久了，可能不知道。这两年哨兵的制服都是这样设计的，从头到脚一身黑色，穿上像块碳，还特别昂贵……我们就算不喜欢也没办法，因为是强制购买，不然不给发哨兵凭证。”
沈蚀夜坦白道。
魏尘舟心想，原来这一世的哨兵都有统一的制服了，上一世就没有。那向导是不是也有对应的制服？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防毒面具戴好后，沈蚀夜背着他继续向前走。
“大向导，有点不对劲。”
沈蚀夜在桥的尽头停了下来，“我没看到你说的激光灯。”
别说激光灯了，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魏尘舟感觉脑壳有点疼，目前为止已经有很多事情和上一世不一样了，该不会连核心周围的机关都变了吧？
“小心一点，我的记忆也不一定靠得住。”魏尘舟只好道。
“这还用强调么？”
沈蚀夜笑了，说：“刚才你明明说要掏我的裆，一转眼又不承认了。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说的话，也未必可信。”
第6章 虫巢与核心（六）
“大向导，你怎么不说话？”
沈蚀夜侧过脸，也只能看到魏尘舟白皙的脖子以及被防毒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魏尘舟依旧没出声，但扶着沈蚀夜肩膀的两只手缓缓挪到了沈蚀夜的咽喉处，极其用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哇——”
沈蚀夜被他掐到变了嗓音，十分艰难地往外憋了句：“我只是开个玩笑哇，你……你要是在这里把我勒死了，谁来帮你抢回轮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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