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启却笑道:“就要买, 我就要给你买!”
池凝深不像他, 还没那么快就把刚才忧虑的情绪放下。
他看着颜启的注意力, 已经重新回到集市上, 他颇有些羡慕。
仔细想想,他确实需要散散心。
池凝深点头,反而用哄着他的语气, “好啊, 有些摊子刚才没来得及看,现在正好回去瞅瞅。”
两人重新回到集市,此时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街上没有此前的熙熙攘攘, 好在那卖玉佩的还未撤摊。
摊主见到他们也不热情,只让他们自己挑。
颜启拿起一枚通体白皙光泽美润的玉佩。
形似长椭圆形,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表面既没有雕琢祥云如意等常见花纹, 也没有混着其他玉色。
就在池凝深疑惑这枚玉佩是怎么入王爷的眼, 而寻找特色时。
颜启抬手, 将玉佩对向阳光, 他指了指玉佩的中心, 让池凝深来看。
池凝深仔细瞧去, 发现玉佩中间不仅是空的, 还雕刻一只展翅的仙鹤。
“这是怎么做到的?”池凝深十分惊讶。
他见过许多在表面雕刻的玉石, 却没见过在内部的。
这时候摊主终于开了口,他抖了抖烟杆子,开口有些沧桑,“不错啊,很识货嘛!我摆摊摆了这么些年,这枚玉佩就一直没有被人买走,因为没有人能发现这玉佩里的秘密。”
池凝深微笑看向这位摊主,问他这一枚多少钱。
摊主笑了笑,“既然和几位有缘,那就便宜点卖给你们,八十八两银吧。”
池凝深心里一顿,这还算便宜给吗?
他山庄里卖的方桌才那么几十钱,一百钱才能换一两银。
光是这么一枚玉佩,敢要他八十八两?他怎么不说要他整个山庄来抵呢?
池凝深微笑放下玉佩,“嗯,好看是好看,说一个真价吧!大家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还是坦诚些才好。”
摊主见状,挥了下手,“行啊!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池凝深知道,那的确是一块不错的玉,而且有这等雕琢,是有其所在价值。
但是价格还是要再谈,只是他早就养成的习惯。
就算王爷再有钱,不稀罕这点钱,他也不能让王爷被别人当成有钱的笨蛋。
池凝深笑了起来:“于我们来说,自然是越便宜越好,价格就得看老板你的诚心了。”
摊主见他们确实有想买的意思,想了想说:“五十八两!再便宜不卖了!”
池凝深没说话,笑着拿银票,可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一旁的颜启就抓住他的手。
而白思萌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摊主看了眼银票,掂了掂手里的碎银,一分没少,便让他们拿走了玉佩。
池凝深将玉佩捏在手心端详一会儿,抬头朝颜启看去,温柔道:“谢谢你。”
颜启:“我要你高兴。”
池凝深笑道:“我很高兴啊!”
颜启盯着池凝深看,看他的神色中再也没有刚才的忧虑担心。
颜启便从池凝深的手中拿过玉佩,牵着他的手走到一边。
他蹲下身,看了眼池凝深腰间佩戴的玉佩。
颜启给解了下来。
池凝深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看到身前的颜启一脸认真。
他没有打断颜启的动作,而且,这是颜启想做的事,该顺着他的心思。
解下来的玉佩交到池凝深的手里,他一看,脸更红了。
这枚玉佩是之前丁丰茂送给他的。
彼时他还没有和王爷在一起,山庄里的人送来的好意,他确实没有道理拒绝。
只是他也没有想得太多,想来也因此叫丁丰茂误会。
如今有机会把这枚玉佩换掉,倒也是好事一桩。
这时,颜启给他系好了玉佩,微笑着站起身,说:“看起来很不错,以后你都要系我的玉佩。”
池凝深哈哈一笑,答应下来,心想颜启怎么会计较这种事。
可当他收起丁丰茂的玉佩时,猛然想起来,当初丁丰茂在送给他玉佩之后,正好遇到在山庄里的颜启。
该不会当时就让他看到了吧?
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颜启对自己的喜欢。
而他收了丁丰茂的玉佩,整天大咧咧地戴在身上。
叫颜启看到了,简直就像是在心头扎刺。
可他在自己的面前,压根就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来。
甚至,如果不是今日他买了玉佩,池凝深压根不会想到这些。
池凝深觉得自己简直也太迟钝!
他和颜启没在一起时,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现在在一起,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难怪颜启要回来买玉佩,想必是心里早有疙瘩。
池凝深心想,用这样的方式,倘若他什么都不记得,当然只是颜启送给他的礼物。
可现在他都回忆起来,顿时对颜启心疼起来,他明明早就可以说出来的。
他们俩都已经在一起了,只要颜启对他说一句,让他别戴着别人送的东西,那池凝深肯定会听话,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颜启却选择这么一个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挖掉了疙瘩。
难怪他要说,以后都要系着他的玉佩。
池凝深想,要不要自己也给他买个什么……
颜启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凝深,那是什么?很像你以前给我买的春饼。”
池凝深的目光落到身旁的一个小摊子上。
炉子前油锅里,圆饼被炸至金黄,放在篓子里滤油。
左右两排放着的饼看起来还不一样,一个里面包着不知什么馅儿。
池凝深上前询问,对方说这就叫油饼,一边是包着萝卜丝的馅儿,另一边则什么都没包。
池凝深立即掏钱把两种味道都给买了,一副谁都不准跟他抢的意思。
颜启见状,笑着站在一边,等着摊贩给他们包饼。
因为刚出炉,十分烫嘴,池凝深和白思萌都没有吃。
加上赵大夫和几个侍卫的份,十来块饼包在一起,打算拎回客栈品尝。
从出门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颜启不顾身份,双手捧着油饼,大快朵颐起来。
可他的目光却在周围看来看去。
他没吃过东西,池凝深也没吃过,没想油饼这么烫嘴,那他还得找找其他吃的。
还未到晚饭时间,但已经有不少摊贩挑着炉子出来摆摊。
颜启伸着脖子看了一圈,心想不如下馆子,那油饼差不多也可以入口。
他回头去找池凝深,却发现人根本不在自己的身后。
颜启心里一惊,在周围人群里寻找池凝深的身影。
他问一直走在身后的白思萌,“凝深人呢?”
白思萌也愣了下:“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颜启倒是急了,正打算回头去找,刚好看到池凝深从人群里钻出来,冲着他咧嘴一笑。
“你去哪儿了?”颜启双手捏着饼,一脸仓惶,“真是让我担心。”
池凝深微笑着从背后伸出手,“送你这个!”
只见他手中捏着一根铜簪。
扁长的铜簪一头是祥云花纹,款式比较内敛低调。
但看样式,与颜启头发上的玉簪有些相似。
颜启松了一口气,渐渐露出笑容。
他摊开双手,笑道:“我腾不开手,你先塞我衣服里……”
池凝深也没多想,他靠近颜启的身前,轻轻撩开衣襟,将铜簪小心地放进他怀中。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抽开手,颜启突然收紧双臂,把他往怀里紧抱过来。
颜启双手还捏着饼,倒是没有触碰到池凝深的身上。
所以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颜启低下头,在池凝深的耳边说:“是不是因为我给你买玉佩,你想给我回礼?”
池凝深靠在颜启的身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为能在大街上牵着手,已经算是张狂。
周围过路客走来走去,有些看到他们俩的举动,连忙扭过头去回避。
池凝深忙说:“你先松开,这是大街上……”
颜启说:“凝深,我很喜欢这个簪子,等回去后帮我换上。”
池凝深红着脸点头,“好……”
颜启终于松开手,三下五除二吃光手里的饼。
等擦干净手后,紧紧牵着池凝深的手,这回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偷摸走开了。
池凝深盯着他们俩的手来看,本想给颜启一个惊喜的来着……
傍晚时,他们下馆子吃饭,吃光了油饼,还在出行后第一次喝到了酒。
几人心情都很不错,踏着傍晚的晚霞,在宵禁之前回到客栈。
因为在衙门公开了身份,见到赵大夫后,他们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如数告之。
赵大夫点点头说知道,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我说的那么详细,是让我写日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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