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戎一把揪住了蒋聿逸的领口，洁白干净的布料当即皱成一团。
蒋聿逸这会儿脸上却没了骇色，他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些小家子气道：“刚买的，好贵呢，要五十块钱。”
他看着夏戎，“你得赔我。”
夏戎听罢揪得更起劲儿了，俗话说，让别人不高兴就专门挑他最在意的下手。
哪怕是一件便宜货。
那没关系，只要他的主人在意就足够了。
蒋聿逸看着夏戎，再看看自己的衣服。
他有些不明白，这件无辜的衣服到底是哪里惹到人了呢？
夏戎没工夫搭理衣服，他只在意蒋聿逸刚才说的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的那么直白了，你还不明白吗？”
蒋聿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夏戎，怎么这么笨呢？
但看着夏戎那双紧张的眸子，蒋聿逸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领子从夏戎手里解救了出来。
啧，都皱成这样了。
真是难看。
蒋聿逸随手拍了两下，见还是皱巴巴的索性也不管了。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一针见血道：“意思就是你男朋友如果再不离开这个世界，一旦等害他的人落网，就是他的消失之时。”
这话一落，夏戎就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这话蒋聿逸上次就说过，夏戎不是没有想过。
但他想着，反正贺灵渊已经死了，再坏的结果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而他又不怕死，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半晌，夏戎听到自己风烛残年的声音响了起来，“消失的意思是……”
“消失，就是彻底消失。”蒋聿逸说：“从此灰飞烟灭，魂魄不留，烟消云散，不入轮回。”
这话一字一字地敲击在夏戎的心上，他不可置信的侧头看向贺灵渊，“真的吗？”
贺灵渊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不是真的是不是？”夏戎抓住了贺灵渊的胳膊，“你快说，他在胡说八道。”
蒋聿逸眉头动了动，看着他们两人气氛激烈，便识趣的没再说话。
贺灵渊感受着抓着他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过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真的。”
夏戎心里的那点期待在瞬间分崩离析，脑中像是坍塌了千尺大厦，崩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的眼眶很快充血变红，“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明明已经付出了代价，为什么还要得到这样的结果？！
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等贺灵渊回答，蒋聿逸开口说：“因为他已经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已经死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贺灵渊被钞硝璋活埋而死，现在贺灵渊又将当年的事逼得显露头角。
钞硝璋作为罪魁祸首，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
他不可能静坐得住。
但这一切又都是身为鬼的贺灵渊搞出来的。
他是人倒也会被这世道包容，但他偏偏是鬼。
鬼和人放在一起，世道向来只偏心人，哪管鬼的死活。
所以，贺灵渊作为这一切的挑起者，如果钞硝璋落网被定了罪，那贺灵渊即便是鬼也难逃天理。
他因执念强留于世，本就是违背天意，现又破坏因果，折损了自己的阴德。
到时候事情一旦成了定局，那便是贺灵渊付出代价之时。
也就是他灰飞烟灭之时。
贺灵渊明知道后果，却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如果不是因为夏戎，他恐怕会更早的就开始动手。
现在说不定早就……
夏戎一把握住贺灵渊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贺灵渊的肩胛骨抓出来。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开始重新调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我不要你消失，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一切。”
贺灵渊不说话。
“你说话啊！贺灵渊，你说话！”夏戎急得抓耳挠腮，贺灵渊就是不开口，可见他是不准备改变了。
夏戎突然想到上次蒋聿逸说的话，他一把攥住蒋聿逸的胳膊，“你上次说你可以超度贺灵渊，是真的假的？”
“这样做他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蒋聿逸抽回自己的胳膊，“你先别激动。”
攥的疼死他了。
他揉着自己的胳膊，淡淡的开口，“我是可以超度他，但这需要他自己愿意啊。”
贺灵渊要比他强得多，以他这点儿道行还没办法把不同意被超度的鬼给超度。
他师父出马估计可以。
他们之前遇见的鬼，哪个会像这个一样这么傻。
能被超度肯定都选择被超度了啊。
有些大恶之人甚至还求着想让他们给超度。
但那种都是些坏事做尽回天乏术的恶鬼。
他们怎么可能给超度。
这下好了，蒋聿逸想，他这算是刷新了新高度。
他这上赶着求着要超度，人家还不稀得搭理他呢。
第47章 剩下的，我来
夏戎只好哄着贺灵渊，“你听话好吗？不要这样倔强，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夏戎真是怕死了贺灵渊就此从这个世界消失。
被超度了最起码还可以转世，但消失了……那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除名了。
他接受不了。
比起消失，他更能接受贺灵渊转世为人。
贺灵渊却不肯，“我不甘心。”
凭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他死是天意，他变成鬼是天意，要他魂飞魄散还是天意。
多可笑的天意。
别人害死他，他报了仇反而还要他灰飞烟灭。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蒋聿逸知道他的不甘，但这也不是他们可以左右得了的，“没办法，天意如此。”
“有些时候，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劫，躲不过去的，只能认命。”
贺灵渊不语。
“认命还能让自己好受一些，也不至于被情绪左右了行为，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夏戎虽心中也有无尽的怨气和愤怒，但眼下他最要紧的还是贺灵渊。
“仇，你已经报了，一切都在按照预期的方向在走。”夏戎深深地看着他，“剩下的，有我。”
贺灵渊和他对视着，那双眼睛明亮好看，根本舍不得离开视线，“你想做什么？”
夏戎：“我帮你报仇。”
“剩下的我来承担，你不要插手了。”
他一个活人不怕死，大不了到最后他直接把那个叫什么钞硝璋的送上西天。
这样的话，因果也不会轮回到贺灵渊的身上。
至于他，大不了他一命抵一命呗。
贺灵渊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怎么可能让夏戎去替他承担。
蒋聿逸看着这两人，都不忍心打断他们了。
“咳咳！”蒋聿逸清了清嗓子，“我说的这个办法是我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
夏戎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话还没说完。
他最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了，“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蒋聿逸摊了摊手，“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啊，我认为那其实都不是办法。”
夏戎一听就冒火，怒道：“你不是说是来帮我们的！”
这就是所谓的帮忙？！
蒋聿逸：“我当然是帮你们的，但我也不是神仙，只能帮到能力范围之内。”
“而且，我刚才说的这个方法，真的是最好的了。”
夏戎忍着心头的暴跳，问他，“还有什么？”
蒋聿逸摸了摸下巴，“还有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
“有人接过这件事情，帮他把罪名担了，承受代价。”
“而且，这代价或轻或重，谁也说不准，极有可能他一个人的代价不够担，到时候直接反馈回去，最后又作用到了你自己身上，还会连累一个人。”
蒋聿逸说：“这太冒险了，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但……
蒋聿逸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好像还真想挑战一下似的。
呃……
他就知道，这两人的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倔强。
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算了。
随他们吧。
蒋聿逸：“还有一件事情，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两人都齐齐的看向他，这人眼神不好吧。
哪只眼睛看到他们高兴了？
这边儿建议先去看看眼睛。
蒋聿逸：“我师门里面的人都秉承着灵活善变的原则，遇善则善，遇恶则恶。”
“但别的捉鬼师可不一样，他们对鬼都一视同仁，并不会区分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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