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眼瞎了吧。
夏戎回过头来，眼底猩红一片，“蒋聿逸，你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贺灵渊再一次消失在他面前。
他会活不下去的。
蒋聿逸闭了闭眼睛，“天罚已降，除非完成任务，清退该清退的，否则是不会退去的。”
夏戎的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就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
命运是对贺灵渊不公，可又何曾眷顾过他一丝一毫。
伤情到了极致，夏戎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
“完成任务不就是处决贺灵渊吗？那我可以替他。”
蒋聿逸：“？”
“不行。”贺灵渊听到夏戎荒谬的言论直接喊话，“夏戎，别做傻事。”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夏戎说：“难道你要我再次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吗？”
他会疯掉的。
这样的他活着，还不如死去。
第90章 一起下地狱
夏戎的话让贺灵渊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
他要食言了。
可是，他又该怎么办呢？
可不可以来个人告诉他？
他到底要怎么做？
快要疯了。
心底挣扎了良久，贺灵渊听见自己说：“夏戎，你要坚强。”
夏戎看着他，眼尾发红，唇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贺灵渊已经不敢再看夏戎了，他怕他的眼神会带给夏戎更多不舍的眷恋。
他知道，他的爱人有多么害怕失去他。
“活着，是每一个人一生该有的样子，好好活着，更是一个人一生追求的姿态。”
“你要珍惜。”
他已经奢求不来了，但夏戎可以。
“哗——”
又一棵树被劈得倒了下来，闪电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叫嚣着，风刮得死去活来，天空黑沉沉的，苦着一张脸。
似乎是找到了目标，闪电开始慢慢往贺灵渊身上劈。
又或者是他脚下踩着阵眼，本就是一个活靶子。
蒋聿逸祭出了他的乌黑匕首，匕首通体变得黑如曜石，散发着光芒，直击夏戎眼前看不见的那堵墙。
但显然没用。
匕首刚接触到什么就被弹了回来。
老头儿和二师兄见状也纷纷祭出了法宝。
小五有样学样，只不过她人太小，还没有自己的法器，只能拿着自己的香包当法器。
毫无疑问，都被挡了回来。
夏戎眼神死死地锁定在贺灵渊身上，眼里一片死灰。
他跌坐在了地上，茫茫然的想着。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他后悔了。
早知道就听蒋聿逸的话不下山了，早知道就和贺灵渊一起隐居在山里了，早知道就先把世上的捉鬼师给灭了，早知道……
早知道……
可是，世界上没有早知道。
他也没有听劝。
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没过去多久，就又要收回去了。
夏戎经历了大喜大悲，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掉进了裂缝，再也出不来了。
眼瞅着一道闪电就要劈在贺灵渊身上。
夏戎眼里弥漫着死灰一样的东西，他突然笑了，抬手擦了擦眼角，从地上站了起来。
蒋聿逸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就被人拿走了。
蒋聿逸：“。”
“夏戎——”
与此同时，夏戎握着匕首猛得朝着贺灵渊冲了过去，替他挡下了将要落在贺灵渊身上的那一道闪电。
“夏戎！”贺灵渊惊愣着将人接住抱在了怀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夏戎刚才用蒋聿逸的匕首划破了掌心，用他的血破了禁制，顶替贺灵渊站在了阵眼中心。
他身上带着贺灵渊的鬼气，足以骗过那所谓的天意了。
这样贺灵渊就不会灰飞烟灭了。
他生前就死的凄惨，死后实在不该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了。
“咳——”
夏戎吐出了一口血，喉咙里感觉腥甜，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天上的雷电团开始慢慢收起，乌云急速流转露出了被遮住的荫蔽。
他靠在贺灵渊的怀里，缓缓地掀起眼皮。
就这点动作都仿佛消耗了他极多的力气。
他冲着贺灵渊露出一个笑容，实在算不上多好看。
鲜血从他的口齿间不停的溢出，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庞近乎惨白。
“贺灵渊……”夏戎努力连贯的叫出他的名字，胸腔里的呼吸越发薄弱稀少，憋得生疼。
“咳咳……”夏戎咳了两声，又吐出了一口血。
贺灵渊僵着胳膊抱着他，力道为难，生怕弄疼了他。
但此时此刻，这点子疼痛放在夏戎身上就是蜻蜓点水，微乎其微。
“你怎么不听话。”贺灵渊颤抖着声音，“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一定要替他挡？
这该多疼啊。
伤最后虽然没落到贺灵渊身上，但他此刻的疼并不比夏戎少。
夏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扯着苍白的笑，说：“你也……体会到了我当时的感受了吗？”
“咳……我看着你……消失……我那时也和你……和你一样痛。”
“咳咳咳……”夏戎猛得咳了几声，呼吸开始变得异常，极速下降。
贺灵渊眼眶含着满满的泪水，朦胧了视线。
他抱着夏戎的手臂紧了紧，哑着嗓子，“你是在报复我。”
夏戎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替他擦去泪水。
贺灵渊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我舍不得……报复你。”夏戎断断续续的话从口中发出，“既然人鬼殊途，那我……便来找你。”
人生前残存的执念过重便会化作厉鬼，以另一种状态留存在世间。
既然做人不能被世俗和天道认可，那便一起做鬼好了。
“已经亲眼看着你……咳咳……在我眼前消失一次了。”夏戎嘴角一直有血溢出，“怎么可能会……忍受第二次。”
所以，该礼尚往来。
这次，换他来看着他。
贺灵渊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感受着他此刻身上还未散去的温度。
突然，他惨然一笑，抓着夏戎放在他脸上的手亲了一口，“好啊，你想来那便来吧。”
“世间容不下我们，天道看不惯情义，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夏戎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只是这次，贺灵渊没得选了。
他的爱人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由不得他选择去留。
贺灵渊总想着自己离开抛下他，他太自私了。
打着爱他的幌子，抛下他一个人面对孤独。
这次，夏戎没能让他如愿。
他夏戎的人生，向来是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他的生活方式，要他自己来选。
这一次，他选择走向自己的爱人。
“好，我们一起下地狱。”夏戎说完这句话就慢慢磕上了眼睛。
好累啊。
也好痛啊。
他的手也同时从贺灵渊的手中滑落，如枯木不堪人忍受劲风而折断枝头。
贺灵渊闭了闭眼睛，世界在此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头顶的乌云雷电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了，耳边呼啸的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
吹到脸上的风又变得温柔和煦，日头高照，树叶被照得发亮。
夏戎死了。
盛夏的气息重新扑面而来。
又是个好天气。
第91章 人生苦短
贺灵渊抱着夏戎的尸体坐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弹。
蒋聿逸他们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老头儿把小五捂在怀里，没有看到夏戎死的那一幕。
但现在她看到了躺在贺灵渊怀里不动弹的夏戎。
她也明白夏戎那是怎么了，当即红了眼眶。
老头儿想要抱她，她哭着不要他抱。
老头儿没辙，瞥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大师兄。
大师兄叹了口气，上前将小五抱了起来。
小五把脸埋在了大师兄的肩窝里哭。
对方的那四个人已经被这一幕看傻眼了。
怎么该死的没死，反而死了个人。
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贺灵渊了，知道这只鬼不好收。
而且，这鬼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好惹。
还是不要触霉头的为好。
以防把搞死人的事儿怪到他们头上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们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慢慢的挪着小碎步偷偷溜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命苦的小情侣身上，没人理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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