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直觉今晚上不会安宁，全校师生都聚在这里，事情要发生也只能发生在这里。
所以，夏戎来了。
他一直等到快九点了，讲座也快要结束了，还是无事发生。
夏戎都要以为自己是在杞人忧天了。
结果，天倒是没塌下来，整个活动中心突然断电了。
视线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如墨倒在眼前一样。
整个场面开始失控，惊呼声、起哄声、吵闹声乱哄哄的一片。
脚步杂乱沓沓作响，肩膀相撞、手肘磕碰的声响此起彼伏。
暗处有人慌乱拿出手机点亮手电筒，点点微光零星亮起，却更衬得四周黑压压一片。
各班班长出来维持秩序，但显然几人声音还是压不过多人。
“滋——”
死寂混乱中，活动中心里所有的音响猛地撕裂出凄厉的尖啸声，像金属剧烈摩擦、又像刺耳的噪音破膛而出，穿透力极强，直直扎进耳膜，震得人头昏耳鸣，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被这刺耳异响吓得心头一紧，慌乱更甚。
全场静默一秒，下一秒——
晃动的光影里全是惊慌奔走的人影，推搡、拥挤、慌乱的议论此起彼伏，偌大的万人场馆，彻底陷入一片无序的惶恐与喧嚣之中。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无论是多么高高在上的领导人，还是青春朝气蓬勃的学生，此刻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么多人中，只有夏戎一人稳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不出夏戎所料，今晚确实不太平。
只是，夏戎没想到贺灵渊竟然会玩儿这么一手。
这么多人，又都失去了视线，要是发生了踩踏事件，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尖锐的电流声过后，又从音响里响起了钟摆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一声又一声，听起来就像是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众人心里的恐慌已经攀到了巅峰。
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人，更是担心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爷。
元大校长是最恐慌的那个，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好不容易这两天精神好些了，谁知，这一下竟又把人给吓颠了。
以至于他一个不留神直接踩空了一个台阶，直挺挺的就朝着地上爬去。
只是人太多又都乱套了，阴错阳差还没能让他倒下。
但也没挣扎多久，就被人直接从身上推开了。
他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脚疼的想爬都爬不起来，被人当成了踏垫踩了好几脚。
这一把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许是人遇到危险就会生出超出自己能力的力量。
这老头儿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一个角落里，蜷缩在了墙角，暂时躲开了人群。
夏戎能感觉到从人流中发出来的恐慌，再不阻止的话将会造成不可逆的伤亡。
他皱了皱眉，贺灵渊的仇人总不会是这全校师生吧。
他要报仇搞出这么大的动乱，到底还是有无辜之人在里面，这样做真的好吗？
“呵……”
耳边飘过来一声轻飘飘的笑声，显得空灵又阴森。
但这次夏戎没感觉到有什么，他已经不害怕了。
夏戎坐在原地没有动，等着贺灵渊自己来找他。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的喉结上划拉着，“心软了吗？”
夏戎拿开在他喉结上摩挲的手，说：“这里面有无辜的人。”
“无辜？”贺灵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们可不无辜。”
夏戎：“。”
贺灵渊又把手伸了过去，主打一个锲而不舍，“放心，无辜的人我已经好生送出去了，我怎么会伤害无辜呢？那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戎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子挣扎顿时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不过，虽然看不见，但夏戎依然能感受到会场的人潮涌动。
这人数还真是不少呢。
夏戎不禁想，贺灵渊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么多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想问贺灵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知道人死后会步入轮回，但强留在世间一定是因执念还未散去。
什么样的怨恨能让人死后变为执念留在世间只为寻仇呢？
夏戎不敢想象，他同情贺灵渊的遭遇，他相信贺灵渊，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的帮他。
贺灵渊语调轻快，仿佛在和他聊闲，“你说，这些人会不会自相残杀，把同伴踩成踏脚石呢？”
夏戎刚要回答，肩膀就被人撞了一下，身体一下失衡，眼瞅着就要摔倒——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对方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随即又抄起他的膝窝，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夏戎：“？”
夏戎身体一下悬空，又处在黑暗中没有一点安全感。
他下意识搂住了贺灵渊的脖子，“你干什么？”
贺灵渊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穿梭自由，不受一点限制，他的语调平稳，“带你离开这里。”
夏戎没再说什么，任由贺灵渊把他抱走了。
等出了活动中心，夏戎立刻从贺灵渊怀里跳了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着走了一路……
虽然没人看到，但也很让人难为情。
第11章 学校闹鬼？
“你是在害羞吗？”贺灵渊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脸颊。
夏戎被他直白的戳破更是脸颊发臊。
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夏戎强装镇定，“我害什么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就是被男人公主抱了一下而已，这有什么。
整得跟没见过世面的野鸡似的。
“哦。”贺灵渊轻笑了一下，“看你脸颊这么红，还以为你被我抱了一下就害羞上了呢。”
夏戎避着他的眼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向一片漆黑的活动中心，门口不断有人冲出来。
贺灵渊也和他并肩而立，看向前方。
没过几分钟，整个活动中心突然又亮了起来。
夏戎略微扬眉，瞥向旁边的人，“不继续了？”
贺灵渊一笑，“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有些人倒也罪不至死，这波本来只是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并不是奔着杀人来的。
夏戎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本来他还想着，贺灵渊要报复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现在想想，估计是轻重不一，这样庞大的数量的话……
夏戎盲猜一波，这群人应该是属于网上的‘键盘侠’。
无数匿名的阴暗躲藏在屏幕的背后，那些平日里平庸怯懦的人，躲在虚拟账号的掩护下，就会瞬间变得嚣张跋扈。
他们不用为言语付出半点代价，便把刻薄当直率，把恶毒当消遣，不问真相、不分是非，仅凭片面之言就肆意揣测、跟风谩骂，字字带刺，句句诛心，拿着键盘当利刃，肆无忌惮地践踏别人。
甚至有些人自诩正义，打着着正义的旗号来行跟风事实。只要看着天秤往哪边倾斜的更重一些，他们便可以想都不用想就能加入。他们哪怕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也能绘声绘色的描述的如同现场亲临一般。
这些人虽然没有真正的举刀杀人，但也确实不无辜。
他们击溃的是人的心理。
夏戎并不同情这样的人，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他认为就算是贺灵渊让这些人死在这里，那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最可恨，躲在背后说着不用负责的话，却能活生生的把人给逼死。
一个两个掀不起大浪，但一群人开始群起而攻之一个人，饶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都难以承受。
他们不用担杀人的名义，却能把人给逼死。
这样的人当然不无辜。
“走吧。”贺灵渊直接拉过他的手朝着反方向走去。
夏戎也不想继续待着，索性就跟着他走了。
路上，夏戎看到奔向活动中心的警车和救护车，漠视着一切。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用肩膀撞了撞贺灵渊。
“哎，你说我们学校明天会不会上新闻啊？”
“学校用尽手段压下去的那些流言会不会被扒出来呢？”夏戎有些好奇。
贺灵渊嗤笑一声，“扒出来了又能怎样？”
又能改变什么呢？
能把时光倒流回去吗？
能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夏戎看了他一眼，心想，确实不能怎么样。
既定的事实已然成为事实，就算迟来的正义到了，又不能改变什么。
……
两人沿着操场的边缘散着步，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地上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这会儿人都在活动中心那边，整座校园里只有那边最热闹，其他的地方就显得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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