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愣，又试探着自己碰上那拨浪鼓。
小太子立刻又笑了几声。
皇帝无奈道：“崽儿，怎么喜欢看这个？”
小太子努着嘴巴看他。
皇帝认命地叹了口气，又自己磕了一下，不然等这个小的动手，那就不是这个力度了。
他一碰，小太子就笑一声。
福禄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再次对小太子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皇帝听着小太子稚嫩清脆的笑声，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
“拿你一点儿法子也没有。”
皇帝陪他又玩闹了许久，他终于有了些许睡意，眼睛慢慢阖上，手里的拨浪鼓也慢慢往下掉。
福禄机灵地伸出手接住拨浪鼓，悄声退下。
皇帝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到摇篮中，忍不住捶了捶后腰。
带孩子可比行军打仗还累。
可谁叫他第一眼看到这孩子，便决定要一辈子宠着他，一辈子做他的后盾。
皇帝坐在摇篮边，目光无比柔和地看着摇篮里雪白的孩子。
从前人人私底下都说，就皇帝这一个兄弟都留不得的性子，真有了孩子恐怕也不会疼爱到哪儿去，估计还会防着。
可自太子降生，他们才知晓皇帝爱孩子可以爱到什么程度。
从太子出生后整整一月，整个大衡都在施粥，为太子广积善德，借太子的光，这一月连街边的乞丐身上都长了肉。
太子刚出生时受不得风，他一处理完政事就回乾清宫，有什么进献的有趣玩意儿拿到太子面前，若是太子肯笑两声，进献的人便赏金百两。
从前拿刀握剑的手，如今收敛了所有锋芒，温柔地捧着那个幼小的孩子。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如珍如玉的宝贝。
自从他降生，皇帝觉得此生再无憾事，唯愿太子平安长大便足矣。
第52章 出宫
一大清早，太子的身影便如风般闯入御书房。
“爹爹啊——”云如曜皱着眉，双手拍在桌案上，身后的梁永鹊把怀里那一堆奏折都放到了云奉驷面前，“为什么福禄公公一大早就把这些都送到东宫去了？”
梁永鹊总是比他醒的要早，早晨时都会在外边练练剑。
天知道福禄公公赔笑着把那一堆奏折塞到他手上时他有多茫然。
待云如曜醒来后，他给云如曜挽发时提起这件事，云如曜也是愣了愣。
云奉驷虽然从前也有让他试着自己处理些政务，但那都是些小事，而且是有云奉驷在旁辅佐的。
这一堆奏折，明显就是今日全部都奏折，还都给送到东宫来了。
云如曜气势汹汹冲到乾清宫时，云奉驷正十分悠闲地品茶。
他可许久没享受过空闲的时间了。
他看了眼那堆如山体滑坡般溜下来的奏折：“不是说好了，待你过了生辰便要入朝吗？”
云如曜又拍了一下桌，奏折又掉了几本：“入朝是入朝，你怎么能把你要做的事全都丢给我！”
梁永鹊在一边默不作声，动作却很不低调，伸手拉过云如曜的手，轻轻揉捏掌心，同时颇为谴责地看了一眼云奉驷。
云奉驷怒火中烧，但是又实在不能做什么。
毕竟人家前世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他，给他解了百面，又为了太子死在了宫里。
“你早晚都得做的，早点适应。”云奉驷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还有，梁永鹊。”
梁永鹊松开了他握住云如曜的手：“臣在。”
“即日起，设立武德司，全权交由你管理，任武德司指挥使。”云奉驷一边说，一旁的福禄一边把一卷明黄圣旨交到梁永鹊手上。
梁永鹊一愣，转头望向云如曜，见他也是一脸意外便知晓这事儿他也不清楚，接旨后道：“臣领旨。”
总之皇帝不会害他就对了。
云奉驷解释道：“昨夜柳凭闯宫之事可以暂不计较，但宫里宫外窥探的耳目却必须清理干净，否则你们二人之事过早暴露，无益于你们二人，武德司与禁军并立，禁军查宫内耳目，武德司震慑宫外，不论何事，武德司皆可过问插手。”
他从前放任这些耳目存在，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
宫外的大臣窥探他为人喜好，便自觉顺着他的喜好来，避开他最厌烦的东西。
可现在，云如曜和梁永鹊的关系还不能广为告知，至少在云如曜安稳登基前不可以。
如今这些动作这不仅仅只是为了查耳目，更是为了给梁永鹊铺路，太子常居深宫，他便是太子在宫外的鹰犬。
无论梁永鹊之后会不会参与北征，他都需要一个比东宫舍人更合适的身份立足朝堂。
云如曜看了云奉驷半晌，问：“你是不是还给他在宫外赐了府邸？”
云奉驷咳了一声：“他都马上及冠了，再住在东宫像什么话？我再给他块令牌，让他自由出入宫廷，不也是日日相见吗？”
这的确是实话，无论从私心还是别的方面来看，云奉驷都会把梁永鹊放到宫外。
“另外，叶知炀先前有功，擢升武德司副指挥使。”云奉驷大手一挥，就这么拍板了，“待会儿你便出宫去看看宅子，不会苛待了你。”
梁永鹊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他的确愿意日日进出，就算不方便些，也还是可以时常陪在殿下身边，还更保险些，但他知道殿下就算同意，心情恐怕也不太好。
果然，云如曜耷拉着眉眼，看着可不止不快：“你讨厌死了。”
但他没说什么不同意的话，大局为重他自然知晓，但这不妨碍他朝云奉驷撒撒火。
比起撒火，云奉驷更觉得这是撒娇，叹了口气，又把这些奏折揽回来：“好好好，爹爹招人厌，那你要不要同他一起出宫去看宅子？省得回头你说爹爹故意给他住破烂宅子，今日的奏折爹爹处理了，明日便真的是你来了。”
云如曜撇撇嘴：“他今夜起就要在宫外住？”
云奉驷点头：“圣旨一会儿就传遍京城了，他一个武德司指挥使住在东宫怎么行？”
云如曜得寸进尺：“那我今夜也要在宫外住一晚，就一晚！”
“……”云奉驷忍气吞声，“带足侍卫，不可去人多杂乱之处。”
达成目的，云如曜眉眼弯了弯，一手拿过梁永鹊手里的圣旨，抛给福禄：“麻烦公公送到东宫去，请青仪姐姐收好，这可是梁永鹊头一回升官的圣旨！”
梁永鹊都愣了愣，不等他反应，云如曜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两人像一阵风来，又像一阵风去，留云奉驷一个人苦哈哈地对着奏折。
云如曜从没有独自出宫游玩过，一般都有云奉驷在一旁同行，唯独上次自己匆忙出宫，却也只去了陈府，之后又赶回宫里，这次还是头一回只有他和梁永鹊出宫玩——忽略了那些随行禁军和暗处的暗卫的话。
他不想大张旗鼓出宫，只点了十来个禁军，旁人也只当是哪位富家公子出行，多看几眼。
一出宫门，便是喧嚣热闹的街市，尤其是临近皇宫的这几条街最是热闹，平日里宫人采买都是在这一块儿，甚至撩开帘子，还能看到几个太监宫女打扮的人。
“殿下真的要在宫外住一晚？”梁永鹊有些不放心，“宅邸总比不上宫里……”
云如曜当作没听到，往他身上趴，双手搂住他脖子，语气里难掩兴奋：“这是我头一回在宫外住爹爹不在身边呢。”
梁永鹊扶住他的腰，让他稳住，清幽的香味扑鼻而来，他一下子就忘记了临走前皇帝那幽怨的眼神：“那晚些时候要不要去夜市瞧瞧？”
“夜市？”云如曜兴致盎然，“好啊。”
他喜欢跟梁永鹊挨在一起，这让他有十足的安全感，而且梁永鹊总会自觉调整姿势，让他窝得更舒服些。
云奉驷赐下的那座宅子就在京城最热闹的那条街市上，地段绝佳，离宫门近，周围几乎都是朝廷大臣的宅子。
他们下马车时，宅邸里的管事早就收到消息，带着人候在正门，当马车停下，几个手脚利落的小厮立刻上前，摆好马杌。
梁永鹊掀开车帘先一步下来，却没动。
管事是福禄找的人，只知道这宅邸的主子今日便要正式入住，可不知道这位主子竟然如此年轻，正要迎上去，却见梁永鹊又伸手，扶着另一位下来了。
云如曜抬眸间，贵气毕显，莫说这通身雍容气度了，单看那骄矜明艳的模样，便绝非寻常人。
再看梁永鹊对他满眼倾慕，一举一动都尽显呵护。
管事是个人精，当即便明白了情况，满脸笑容迎上去：“二位贵人，鄙人姓齐，是宅邸管事，想必……”他望向梁永鹊，“这位便是梁大人了吧？”
他只知道福禄公公口中的梁永鹊是个年轻男人，福禄公公又另外提点过，这位梁大人身边若是有一位小贵人，就算是自己吊死，都不可得罪那位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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