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愣了愣，登时一脸崇拜地看着丘林拓：“不愧是拓王子！”
丘林拓见他一脸深信不疑，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装些粮草起来，待会儿大衡人来烧粮仓的时候我们就跑。”丘林拓擦了擦弯刀，“趁着大衡暂时还没攻入漠北腹地，咱们先潜回王庭附近再做打算。”
“是！”
等那些守卫三三两两去准备，丘林拓重新坐回去，搓了搓手，僵硬的肩颈终于松懈了下来。
还好骗过去了……
丘林拓搓了把脸，暗道：大衡太子智多近妖，那个姓梁的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这么损的招都给他想到了。
——
开战前 大衡主帐
“就这样，你们兵分二路，把粮仓的人直接带走，然后潜藏在漠北王庭附近，等待信号随时里应外合。”梁永鹊在舆图上虚虚画了两条线，最后点了点王庭的位置。
漠北人崇拜强者，而丘林拓在漠北人眼里骁勇善战智勇双全，威望甚高——然而事实上他们崇拜的是丘林拓的肉体丘林郦的脑子。
但没关系，只要是丘林拓领头，漠北人就会跟着走。
至于丘林郦那边，她完全可以拿着丘林拓的“信物”然后说自己是奉了丘林拓的命令。
丘林拓：“我有问题。”
“说。”
丘林拓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可是把舆图给你们的不是我们吗？”
梁永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一下他，撇过头去不说话，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
丘林郦轻轻撞了一下他，笑道：“兄长，有句话叫胜者为王，赢家才有资格书写史册，他的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谁还信他呀，反正你照着说就对了，一会儿我给你写点词，你背着就好。”
丘林拓见妹妹这样说便点了点头。
丘林郦望向梁永鹊，颇为爽朗地抱拳道：“多谢将军这么为我们兄妹考虑。”
梁永鹊摇摇头，回了一礼：“这是殿下交代过的，若有机会，替二位弄个好点的名声，你们诚信合作，自然不能亏待了你们。”
丘林郦笑吟吟道：“我除了蛊术之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识人之术，当初与殿下合作便是相信殿下造化万千，自然要鼎力相助。”
丘林拓拍了拍梁永鹊的肩：“兄弟，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这点梁永鹊还是相信的。
——
不久之后，稀稀拉拉的箭矢落在粮仓上，丘林拓冲在前头，带着守卫粮仓的人“逃跑”了。
“嚯，真跑了。”来打劫粮仓的人踩着脚下的雪堆，深一脚浅一脚地带人去粮仓里运粮，再扮成漠北游商离开。
走之前，他们点了一把火，将所有证据都烧了个干净，还丢了几副漠北制式的盔甲在火中，为丘林拓和丘林郦兄妹带人潜入漠北的事遮掩一二。
很快，两处粮仓被劫掠的消息传到漠北前线，前线本就扛不住大衡如狼似虎的进攻，节节败退，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军心涣散，残余兵士直接逃回坞垒。
第一战，大衡大胜而归。
第76章 事变
短短三日，北疆捷报频传，朝堂上素日里再不和的朝臣这些日子碰见了都会笑呵呵地寒暄两句。
如今北疆战场一切顺利，甚至比他们预想之中更顺利，这才第三日呢，大军就已经压入漠北界内，攻破两处坞垒了，打到漠北王庭也是指日可待了。
不单战事顺，朝事也顺。
自太子入朝参政以来，人人都见识到了太子的厉害。
太子的厉害不在于他能干，而是在于他的驭人之术上。
先前还有人不理解那位远征漠北的梁指挥使——那种铁面无私的人，怎么会因为年少相伴就对太子死心塌地。
现在好了，不仅梁指挥使对太子死心塌地，就连那位眼高于顶的柳丞相也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为太子办事。
若说跟着皇帝办事，他们都战战兢兢生怕哪里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办得不好就是砍头。
可跟着太子办事，他们能瞧见的是赏赐吗？不，他们能瞧见的是不再是断头路的仕途啊！
太子殿下虽然嘴巴毒了点但是他不砍人啊！
而且现在谁都知道圣上已经开始放权给太子殿下了，朝堂上太子的话比圣上的话份量更重。
太子也许不听圣上的话，但是圣上一定听太子的话！
太子殿下办事，是安排好一切后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办好了能温温和和夸一句“争气”，办不好也就是被丢出去而已，还有命在啊！
虽然太子殿下的脾气有些阴晴不定，但只要掌握了如何与殿下共处，也能算是脾气很好的。
如今皇帝身强体壮，只要再熬个三四十年殿下一登基，他们的好日子就真的来了！
朝堂上一片欣欣向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
“来人啊！圣上吐血了！”
整整一日，乾清宫里进出的太医全都神情凝重，摇头叹气，甚至有些老太医出了殿门就忍不住擦拭眼角。
一开始朝臣只当皇帝是一时身体不适，宫里人瞎传流言罢了。
毕竟皇帝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为自己召见过太医，身体壮如牛，怎么可能突然就吐血了。
直到第二日上朝时，皇帝并未随太子一同出现。
太子一袭月色素净华服，瞧着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憔悴，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往日几乎完美无瑕的人今日连发丝都是草草挽起。
太子入朝头一日皇帝还收敛了些，让太子也站在下面，后面就忍不了了，吩咐人搬了把椅子让太子坐着，还美其名曰：反正以后也是坐着上朝。
但今日，太子没与朝臣们一起待在下面，他径直走到龙椅旁，转身俯视着群臣。
“父皇身体抱恙，今日起，孤代理朝事。”
皇帝的近侍福禄上前一步，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底下群臣们面面相觑，看这架势，难不成皇帝真的出事了，还不是大事，不然太子怎么好像要代政很长一段时间的样子。
柳凭上前一步，问道：“殿下，敢问圣上……因何有恙？”
云如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冰冰道：“父皇并无大碍，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日，诸卿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其余的不关你们的事。”
柳凭动作一顿：“臣明白了。”
其余大臣犹犹豫豫地开始禀报事务。
“启禀殿下，昨日第二批粮草已经顺利抵达北疆，数量无误。”
云如曜点点头：“不错，武德司巡卫再增派一批，时刻监视粮草动向。”
越是后面，越不能放松，绝对不能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点机会。
“启禀殿下，前兵部尚书的遗孀姜氏领姜家献粮一千石。”
即便是姜家，要献粮献出这个数，也不算容易。
云如曜点点头：“登记入册，战毕封赏。”
这时有人出列：“殿下，容臣一言，姜氏毕竟与罪人有关，倘若封赏……”
“姜氏有罪吗？”云如曜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那人支支吾吾道：“姜氏……姜氏无罪，只是……”
“想孤扣下有功之人的封赏，你意欲何为？”云如曜注视着他，眼神凉凉的，似乎在打量。
那人只觉脖子有些凉飕飕的，连忙跪地道：“臣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其夫之罪毕竟与姜家有关，倘若无视，是否……不太稳妥？”
“姜家有关之人斩了吗？”云如曜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他。
负责此事的官员出列：“回殿下，凡参与贪粮之事的姜家人已尽数斩首，绝无缺漏。”
云如曜：“那你是觉得，斩那些人不够？要抄了姜家？如此孤行事才够稳妥？”
那人慌忙磕头，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臣绝无此意！”
云如曜扫了一眼底下见云奉驷没有亲至便有了别的心思的大臣，眼神颇有威势：“在孤这里，有功便赏，有罪便罚，姜氏前揭发其夫罪行有功，后献粮再立一功，倘若谁有意见……”
“不妨让孤看看，如此正义之士，为国献粮之数能有几何。”
“朝会后自行领三十杖，罚你目无功臣。”
那人出了一身冷汗，但吃些皮肉之苦，也好过没了性命：“多谢殿下宽恕……”
满殿寂静，无人再提姜氏封赏之事。
“启禀殿下，今日北疆再传捷报，远征军已攻入漠北腹地，于漠北最后一座坞垒前僵持。”
云如曜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不错，梁将军不负孤与父皇期望，诸位将军皆是有功之人，家眷在京城的，务必仔细照料，不在京城的，遣人专程慰问，万不能辜负将军们报国之心。”
“殿下圣明！”
朝会结束后，云如曜看着人慢慢散去，最后只剩柳凭站在殿内，垂首躬身上前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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