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太子的婚事旁人虎视眈眈,可皇帝的婚事,朝臣除了在朝堂上跪着求皇帝立后纳妃,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人能左右一个权柄在手的皇帝与心爱之人相伴。
云奉驷不希望日后纵使梁永鹊身负战功回京,与云如曜的感情被揭露于人前时,他们仍然要受到旁人的批判。
云奉驷要他们不敢对这段感情说一句不好听的话。
半个字都不行。
他要给云如曜的,是完完全全的安稳。
梁永鹊眸色沉沉,他要尽快结束北疆战场的一切,回京守在云如曜身边。
第78章 发难
一连几日,皇帝都没有上朝,朝政全都由太子代劳。
京城慢慢变得不那么安宁了。
皇帝病重的流言四起,太子埋头处理朝政,也没去乾清宫看望过皇帝几次,渐渐的,就连宫里也有了别的声音。
“圣上那么宠殿下,从前殿下有些小病小痛圣上都得守在旁边,现在圣上这样,殿下却……”
“唉,这未免……也有些让人寒心了。”
“你们也不想想,倘若圣上就这么……太子是不是就能立刻登基了?”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切,本来就是,你瞧这宫里,除了太子还有谁?三皇子被圣上禁足,四皇子也这么长时间没出现过了,只有太子……”
“嘘,别再说这些了,当心脑袋不保!”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各个角落流传,到后面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太子为了早日登基称帝,给皇帝下了毒。
朝会上,朝臣们似乎也越来越不安定了。
“殿下,敢问圣上身子是否有起色,何时能亲自上朝?”
云如曜望向开口的那个大臣,不冷不热地道:“你很关心这件事?”
那大臣一僵:“臣忧心龙体,盼着圣上早日无忧。”
“有太医在,父皇没事。”云如曜心不在焉道,“办好你的差事,少惹父皇生气,父皇好得也快。”
他说得语焉不详,让越来越多的大臣心中不安。
连着几日,北疆战场依旧捷报频频,与之相反的是京城的氛围愈发沉闷,看不见的乌云笼罩着京城,把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
几乎所有人都在害怕意外在此时降临。
除了那些盼着发生意外的人。
夜半时分,京城一处极其隐蔽的宅子里,聚集了几个藏头露尾不愿暴露真容的人。
“确认了吗?”
“确认了,太子这几日的确只去了乾清宫两次,皇帝一直没有露面。”
“太医院那边呢?怎么说?”
“前些日子去给皇帝把脉,太子骂他们没用,连床榻都没让他们靠近,把人轰出去了。”
“……明日做好准备吧。”
“是。”
“越王殿下,臣等……会为殿下,把皇帝和太子带下地府的……”
酒水被慢慢洒在地上,淅淅沥沥的水声不过几息便消失无踪。
第二日朝会上,云如曜照例走到龙椅旁,瞧着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只是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平静。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接连几位朝臣出列,禀报了几件无关痛痒的事,云如曜简单吩咐如何处理之后,便退下了。
“殿下,臣有要事要禀报。”工部的一位侍郎忽然出列。
云如曜看了他一眼:“说。”
“近日京城中流言四起,说圣上危在旦夕,命不久矣,臣深知流言不可信,但圣上久未出面,臣实在忧心,不知殿下能否告知臣等,圣上究竟如何了?”
又一位朝臣出列:“请殿下告知!”
“请殿下告知!”
大多数朝臣都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些莫名开始逼问太子的同僚,彼此之间频频对视,眼里俱是疑惑不解,心里也愈发不安。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云如曜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冷淡道:“孤说过了,父皇并无大碍。”
那位侍郎抬起头,直视云如曜:“倘若圣上并无大碍,怎会一连多日都未曾上朝。”
云如曜眯了眯眼,抬手丢出一本奏折,砸向那个侍郎:“许昌,你是在质问孤吗?”
许昌从容叩首:“臣不敢,臣只是忧心圣上安危。”
“父皇倘若有事,孤岂会如此平静地站在这儿?”
“那可说不准。”有人朗声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句话,明显是在质疑太子对皇帝的孝心——或者说,是在向太子发难。
走出来的那人,是一位与云海鄯同辈的宗室亲王,敏亲王。
云如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敏亲王,你这是何意?”
敏亲王冷哼一声:“倘若圣上有异,殿下可不一定会有多伤心,毕竟……若是圣上崩逝,殿下可就能直接登基了……”
“敏亲王!”柳凭厉声喝道,“还请慎言!”
敏亲王冷笑:“本王有什么好怕的?本王是皇帝的叔父!太子是本王的晚辈,本王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一指指向神色冰冷的云如曜,痛斥道:“太子为了一己私利谋害圣上,其罪当诛!”
云如曜俯视着他,唇角缓缓挑起一抹冷笑:“敏亲王,你要想清楚了,空口白牙诬陷人,便是御史也是要剥朝服下大狱的,何况……你只是个宗亲王爷。”
所有人都很清楚,敏亲王的名头说着好听,可实际上,宗亲王爷一点实权也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云如曜现在下令关押敏亲王,谁都拦不住。
敏亲王面目扭曲了一瞬:“是,太子你大权在握,可你问问在场的诸位朝臣,会拥护一个弑父的帝王吗?”
“纵使是皇帝,也不敢对太上皇下手!”
云如曜扯了扯嘴角:“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没有证据,能奈孤何?”
许昌面露寒光,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喊道:“此为太子罪证!这便是太子给圣上下的毒!”
“什么?真的吗?”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给圣上下毒?”
“疯了吧,殿下怎么可能为了早几年登基就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一位老御史颤颤巍巍站出来:“诸位,这是要趁圣上不在,逼太子认罪吗?尔等分明才是谋逆之人!”
许昌猛地回头:“太子犯下谋逆大罪在先,证物在此,还不够分明吗?!”
“臣等,请太子殿下认罪!”
先前开口逼问太子的那几位朝臣纷纷跪下,高声道:“请殿下认罪!”
满殿寂静中,云如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武德司。”
那仅仅是一瞬之间的事——数十个武德司巡卫手握长剑,涌入殿内,想跑的被一脚踹翻,死死押住。
敏亲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被巡卫一肘重击腹部,差点直接呕血。
那些人都是些文臣,平日里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哪里扛得住巡卫两下?
许昌手中瓷瓶一下子就被夺走,不等他挣扎,脑袋便被猛地按到地上,磕得他眼前发黑。
云如曜一步步走下来,停在许昌面前。
“你真以为孤比父皇好说话?”
许昌喘着气:“殿下此举,是怕罪行暴露,干脆要杀人灭口吗?”
云如曜笑了一声:“哪儿的话?孤不过是想看看,这是什么毒药。”
他瞥了一眼按着他的巡卫,薄唇轻启:“让他全部吃下去。”
许昌猛然一惊:“你……”
“啊不。”云如曜转头望向蜷缩在地的敏亲王,“分点给敏亲王。”
许昌咬牙切齿道:“殿下究竟想要干什么?!”
云如曜抬脚踩住他的脸,凉飕飕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用这种语气跟孤说话了?”
“你不是说这是孤给父皇下的毒吗?”
“孤代朝了七日,父皇也病了七日,这药你们吃下去,七日内若无异常,孤就砍了你们的脑袋。”他点了点其他被押在地上哀嚎的朝臣,“一个都别想跑。”
“倘若有异常……”云如曜轻笑一声,“要是跟父皇症状不同,孤也要砍你们的脑袋。”
“让他吃!”云如曜一挥袖,抬脚松开了他的脑袋。
许昌瞳孔骤然一缩,紧紧咬住牙关,然而巡卫手黑,直接掐着他的脸,指节用力,只听“咔咔”两声,两颊剧痛,几乎失去了知觉,眼睁睁看着那瓷瓶里的药丸被倒了将近一半在他口中。
他死活不肯咽,巡卫心狠手辣,直接端来一大壶水捏着他的鼻子给他灌下去,药丸随着水一起被咽下肚中。
敏亲王那边,如法炮制也被灌下了药。
云如曜旁若无人直接在龙椅上坐下,一手支着下颌,语气轻快:“诸位,谁想与孤一起猜猜看,这究竟是不是毒药?”
第79章 正统
朝臣们终于发觉这一切有多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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