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鹊很平淡地走过去，揉了一把他有点乱的头发：“你刚才睡着了？”
云如曜点头：“怎么了吗？”
才第二天，就有这样的人来找他……
昨天下午，已经有不少别的班甚至别的年级的学生在他们班走廊上来回走动，光明正大地看云如曜了，甚至造成了拥堵，最后还是被陈英逢赶走的。
“……当你的家教有什么要求吗？”梁永鹊轻声问。
他觉得云如曜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想象不到有些人对他的想法能恶心龌龊到什么程度。
他必须让云如曜意识到这些人的危险。
云如曜看起来很开心：“你答应了吗？”
“没呢，要再看看情况，我周末有很多兼职。”梁永鹊早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周五下午放学就要去网吧帮忙看电脑，周六要在蛋糕店上班，周日有四份家教……”
云如曜看起来有点苦恼：“不能不做那些零工吗？你周末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梁永鹊沉默了一会儿：“我得赚钱呀。”
云如曜似乎看懂了他晦涩之言下的窘迫，没有多问，而是道：“那你再考虑一下做我的家教嘛，你看这里。”
梁永鹊低头看他动作：“什么？”
云如曜翻出一张纸，在上面涂涂画画：“喏，这是我的时间安排表……”
梁永鹊看着他写完两天上学时间，然后发现他就这么抬头看着自己，懵了半天，诧异道：“其他时间呢？”
“我自由安排啊。”云如曜理所当然道，“我每周就上两天，家里有老师，我身体不好，回国就是来调理身体的。”
梁永鹊哭笑不得：“那你转学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办理休学？可以等身体好一点再继续上学。”
云如曜望向他，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笑道：“那我岂不是不能跟你一个班了？”
梁永鹊愣住了：“你是……专门为了跟我一个班才上这两天学的？”
“唔……当然不止了，我决定要上学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但是认识你之后我觉得我的决定太对了。”云如曜随手画出一个心电图，“你想啊，如果我的病治不好，难道我所剩不多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吗？我才不要，早点考完早点解脱，而且还能跟你一起上课，多好呀。”
“……你的病……很严重吗？”梁永鹊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听到“治不好”三个字时的心情，大起大落，在一瞬间跌入谷底，被巨石死死压住，怎么都挣脱不开那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云如曜却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不会啊，但是我爸很担心，总是怕我嘎巴一下死在哪儿……”
梁永鹊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略带谴责，但实在是松了一大口气，他道：“说话要避谶。”
云如曜笑了一下，拉开他的手：“你怎么小小年纪还信这些？放心啦，我就是形容一下，我好得很，就是不想上学。”
这话他可不敢说给云奉驷听，云奉驷真会立刻给他办退学的。
“我在国外的学校待过，适应不了这里的课程安排和作息，干脆在家里另外请了老师上课。”云如曜伸手牵住梁永鹊的手，“不过我最需要的老师还是你。”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拒绝？”梁永鹊无奈，但是说白了，他也没想过要拒绝云如曜。
他都已经在考虑推掉哪一份家教了。
云如曜高兴得站起身来：“真的吗？我今晚就让爸爸把合同发给你！”
合同？
梁永鹊只当他们家都这么严谨，又问：“只有周末上课对吧？”
云如曜沉吟片刻：“回头你看合同上的内容吧，那上面比较详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
梁永鹊只好点头。
但是当晚上，他坐在家里点开云如曜发给他的电子合同时，他着实是呆住了。
云如曜说的家教，其实更像是他的玩伴，除了上学时间，需要尽量陪在云如曜身边，尤其是周末。
这就意味着梁永鹊必须辞去所有的兼职。
但这不重要，因为云家给出的月薪能顶过他做整整一年的兼职赚到的钱。
［梁永鹊：这份合同，确定没有问题吗？］
［云如曜：没有啊，你做那么多份兼职，还不如做我这一份工作，你的工资是参考其他家教老师的工资给的，大家拿的都是这一份钱，我可没有额外给你加钱。］
［云如曜：做我的家教怎么都比给别人打工强吧，也不用跑来跑去的。］
［云如曜：而且我真的很想跟你多相处一点，你在我就很开心。］
“永鹊？”柳相宜敲了敲他的房门，应该是看到门缝还透着光，担心他熬夜，“还没睡吗？明天还要上学呢。”
梁永鹊下意识抹了一下眼睛：“妈，我等一下就睡了。”
柳相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家里隔音不好，梁永鹊始终都能听到柳相宜极力克制的咳嗽声。
“……”梁永鹊咬了咬牙，给云如曜发了一条信息。
［梁永鹊：我每天晚上会去你家给你上课，周末两天也会去。］
［梁永鹊：真的非常谢谢你，如曜。］
后来的梁永鹊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都极为庆幸。
因为他那天晚上的决定不单为柳相宜后来治病攒够了钱，还救了云如曜一命。
第98章 番外：现代if线（4）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呢？”梁永鹊坐在吧台边，无奈地看着云如曜忙活。
云如曜最近刷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调酒方法，正在尝试，手里拿着一个柠檬上下抛了抛：“你过来帮帮我呗。”
梁永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云家给的报酬如此丰厚，云如曜的家教老师还是三天两头换。
云如曜压根就不想好好上课，一直在找借口弄东西，反正小少爷就是不往书房去。
梁永鹊叹了口气，上前去帮他挤柠檬：“要多少滴？”
“两滴吧。”云如曜看了看杯子里的酒，面露迟疑，“你觉得……这个能喝吗？”
“反正你不能喝，你都没成年。”梁永鹊无情地说。
云如曜撇撇嘴：“知道啊，给我爸喝。”
“弄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云奉驷在楼上开完会下来，看到两个少年凑在一块儿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
梁永鹊转过身：“叔叔好。”
云奉驷显然还记得他，脚步一顿：“噢……是你啊，这是在……”
云如曜很敷衍地搅拌了一下杯子里的液体，然后就招了招手：“爸爸，你过来一下，我做了个东西给你喝。”
云奉驷一听这个，立刻顾不上别的了，一脸感动走过去：“是什么？”
云如曜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酒呀。”
“……”云奉驷看到那杯颜色难以形容的东西，眼神有些微妙，谨慎地闻了闻，闻不出什么，硬着头皮抿了一口，“好喝！”
云如曜哪能看不出来到底好不好喝，又伸手拿走了：“算了，下次再试试吧，我上课去了。”
云奉驷懵了一下：“别呀我还能喝，上什么课？”
云如曜把梁永鹊拉过来：“我的新老师，我很喜欢的。”
云奉驷眯了眯眼，他思想开放得可怕，视线上下扫描着梁永鹊，仔细思考着云如曜口中的“喜欢”是哪种：“小梁同学是吧，没事，崽崽的课不着急上，他愿意上就上，不愿意就让他玩一玩。”
梁永鹊算是见识到了云如曜这个有点娇蛮、随心所欲的性子是被谁惯出来的了，他咳了一声：“我会尽力的。”
“崽崽，在楼下的书房上课吧，那里比较大。”云奉驷心里盘算着 ，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相处。
他可比谁都了解云如曜的性子，云如曜要是不喜欢，怎么都换不来他一个笑脸，更别说带回家了。
上课估计只是个借口。
云如曜拉着梁永鹊就走：“不要不要，那个书房三面墙都是玻璃，才不要。”
云奉驷没法，只能看着他带人上楼。
“那里是电竞房，那边走到尽头是家庭影院……”云如曜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家里的布局。
在来到云家之前，梁永鹊很难想象有人的家里居然真的能大到这种程度。
妈妈和自己能有两个单独的房间已经很不错了，家里的厨房和卫生间是另外改的，把客厅又隔了两块才挤出了空间，客厅的空间两个人并排走都难。
云如曜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永鹊低垂着眼眸，他的未来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头，考大学，找工作，赚钱养家。
而云如曜，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怎么啦？”云如曜像是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绕到他前面倒着走，“这是我第一次带人回家呢。”
梁永鹊怔了怔，刚刚还有点低落的情绪又泛起了点涟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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