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声，云如曜就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那两个人再次出声：“去外面看看这个房间有没有开灯。”
云如曜转头望向开关，尽量轻手轻脚地过去，把灯关了。
他知道房间的隔音很好，开关的轻微声响外面不可能听到。
梁永鹊也走到云如曜房间的阳台门边，把阳台的透明推拉门也锁上了，然后又把窗帘以最慢的速度拉上。
“去浴室。”梁永鹊把声音压到最低。
他怕那个人爬上阳台，在阳台看到他们。
云如曜点头，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
灯全都关了之后，周围一片黑暗，两个人摸索着进去，手机灯光也不敢亮。
四下俱静，云如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大概是想让他放松一点，梁永鹊弯了一点腰，声音小小：“你的心跳的好快……”
两个人本来就挨得近，因为紧张，更是不自觉抱在了一起，梁永鹊刚开口，云如曜就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梁永鹊的唇瓣蹭过了云如曜的脸颊，云如曜微微一颤。
黑暗中，任何声响都会格外清晰。
云如曜听到了第二重心跳声。
咚——咚——咚——
两重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快，云如曜觉得胸腔都在振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梁永鹊垂眸，怔然看着黑暗中云如曜小半张几乎白到发光的脸颊，指尖不自觉勾住了云如曜的手。
人类在危机时刻肾上腺素会飙升，心跳加快是正常的，但是……
梁永鹊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地把云如曜搂进了自己怀里。
但是梁永鹊自己知道，他不是因为那个才心跳加快到这种程度的。
他是因为云如曜才会心跳加快。
从云如曜转学过来之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表现有多异常，云如曜在他这里从来都是特别的。
他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但是云如曜无聊的时候往他肩膀上一倒，他从来都不会有丝毫排斥。
他不喜欢跟其他同学有太深的联系，高中前面两年他跟班上最熟的同学都没有发过几次信息，但是他迫切地想要与云如曜建立更深层的联系——至少要深到高中毕业之后他们也不会各自转身再也不见。
他不喜欢别人乱动他东西，但是当云如曜很有礼貌地向他借什么东西，他总会有些失落，因为他希望自己跟云如曜不是那种拿东西之前还要说一声的关系。
他喜欢云如曜。
云如曜心尖一颤，他脸颊贴在梁永鹊颈侧，反握住梁永鹊的手。
那一瞬间，梁永鹊脑海里一片空白，已然将他们的险境忘得干干净净，心脏的声音他已经听不到了，只能听到云如曜浅浅的呼吸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外面传来几声大喝，是警察到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车停在远处，警察是悄悄潜入的。
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梁永鹊感觉怀里的云如曜身子一软，他连忙扶住他，但是自己也站得有点僵了，两个人互相靠着，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云如曜呢喃道，“还好有你在……”
梁永鹊攥着他的手，声音微哑：“你做的很好了。”
无论是报警的第一反应，还是之后的随机应变，云如曜都已经做到最好了。
他只是太害怕了，但是并没有怕到什么也不会做。
云如曜突然伸手圈住梁永鹊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身体还在细微颤抖着：“没有你在的话，我可能就做不到了……”
如果没有梁永鹊在，他可能会在看到那两个闯进来的人时就慌得六神无主。
只是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梁永鹊也在，不能让他们伤害梁永鹊。
“崽崽！崽崽你在吗？！”门外传来云奉驷焦急的喊声，他疯狂拍着门，想要确认云如曜是否安然无恙。
云如曜想要站起来去开门，结果腿还是软的差点又栽倒了，幸好梁永鹊抓住了他的手稳住了他。
“我没事！”云如曜怕云奉驷担心，只能先出声回答。
“崽崽，开开门！”云奉驷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后怕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敢想要是今天云如曜出了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办。
梁永鹊示意云如曜不用动，他自己过去开了门。
云奉驷眼神落在坐在地上的云如曜身上，疾步走过去，中途甚至差一点绊倒了自己：“怎么了这是？腿受伤了吗？”
他的身后，两个警察跟进来，其中一个蹲下身来想要看看云如曜的状况。
云如曜摇摇头：“我没事，还没有跟他们发生冲突……”
云奉驷紧紧把他搂进怀里，心有余悸：“吓死爸爸了……”
另一位警察看到了梁永鹊手里依旧握着的棒球棍，安抚他：“孩子，现在没事了，那两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你们现在安全了，可以放下来了。”
他不说，梁永鹊还没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握着棒球棍，第一反应是松开手。
棒球棍当啷落地，仿佛在宣告这一场无比紧张的对峙终于结束了。
云如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小脸还有点白，他推了推云奉驷：“爸爸，他一直在保护我。”
云奉驷满脸感激，主动上前给了梁永鹊一个拥抱：“真的太谢谢你了……还好有你在，不然要是崽崽出了什么事，我真的要疯了……”
梁永鹊被他勒得咳了一声：“叔叔，呃，太紧了……”
云奉驷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那两个人是被云奉驷的竞争对手收买了，来云家找一份重要合同，警察从他们手里缴获了两把水果刀，已经开了刃的。
云奉驷对此怒不可遏，他找好了律师，势必要让他的竞争对手和两个人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梁永鹊没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柳相宜，他配合警方做了笔录，第二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上课，晚上依旧是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就得去云家了。
但这一次，他打开门，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阿姨，我觉得这件衣服比较衬您。”云如曜和柳相宜并肩坐在有点窄的沙发上，凑在一块儿看柳相宜的手机。
柳相宜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笑得眉眼弯弯：“哎呀，看来我们的眼光很像呢，永鹊，回来了呀。”
梁永鹊茫然地看着云如曜：“你怎么来了？”
云如曜站起身，抬了抬下巴：“我可不是来找你玩的，我是有任务的。”
柳相宜有点惊讶地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认识吗？如曜说他是云氏集团负责学生资助相关事宜的，今天来了解一下咱们的家庭情况。”
学生资助？
梁永鹊望向云如曜，云如曜冲他眨眨眼：“这是我爸的意思，他深入了解了你的学业情况，决定提前拿下你这位未来的高材生，这份合同是资助合同，从你签署合同的下一刻起，你的所有学费都由云氏集团出资，每个月有额外的生活费，包括家庭支出云氏集团也可以报销，另外还有定期的体检，你和阿姨每年都有两次全身体检……”
梁永鹊的书包掉到地上，他扑过去抱住了云如曜，整个人比昨天抖得更明显。
“如曜……”
柳相宜有些惊奇地捂住嘴巴，她从来没看过儿子这副样子，比起激动或感动，更像是在向那个乖巧漂亮的少年寻求某种慰藉。
云如曜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这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压力，这是因为你确实值得。”
如果只是报恩，那云奉驷大可以直接给梁永鹊一张黑卡，而不是这么费尽心思地给他铺好以后的路。
云奉驷很感激梁永鹊，而在云如曜这里，不仅仅是感激。
云如曜贴在他耳边，自己的耳尖都有点红，小声道：“以后你不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了，我的就是你的。”
第100章 番外：现代if线（6）
班上的人最近觉得云如曜和梁永鹊两个人不太对劲。
虽然以前他俩就很亲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随时看他们两个，他们都在对视的程度。
“梁永鹊云如曜，主任找你们。”
两个人走到行政楼的时候，刚好打了上课铃，走廊上仅有的人一下子全回了教室。
云如曜伸手勾了勾梁永鹊的掌心，梁永鹊立刻牵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他找我们什么事啊？”云如曜还从来没经历过早恋被抓包，完全想不到陈英逢找他们能是什么事。
梁永鹊浸淫校园多年，自然知道陈英逢是为了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云如曜，低声问：“如果他要我们分手怎么办？”
云如曜一愣，一下子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毫不犹豫：“才不分，我们成绩又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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