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锁囚师_枯木悬铃【完结+番外】(42)

  他的脸离林知予很近,近到林知予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近到林知予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那味道很浓,浓得像雾,把林知予裹在里面,透不过气。

  “老师,你撒谎。”萧凛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的眼睛不会撒谎。你的眼睛说你喜欢朕,从第一次讲学的时候就喜欢了。你不知道你看着朕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

  “有光,很亮,很暖,像冬天的太阳。朕从来没有被那样看过,从来没有人那样看过朕。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林知予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咬住嘴唇,咬得很用力,舌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你舍不得走的。”萧凛声音低低的,带着诱哄的意味,“你写了告病的折子,收拾了包袱,换了衣裳,藏在麻袋堆里。可你一直拖到第四天才走。你明明可以第一天就走,为什么拖到第四天?”

  “因为你在等。”是萧承的声音,“等我们来拦你。”

  林知予猛地抬起头,看着萧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起头,也许是想否认,也许是想反驳,可当他看到萧承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沉了,沉到他不敢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很厚,棉布的,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他把脸埋在里面,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

  他在哭。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直到被子的布料湿了,贴在脸上,黏黏的,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委屈,也许是害怕。

  萧凛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知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萧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落在他后颈上。

  他的掌心很烫,薄茧蹭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粗粝的暖意。

  林知予的身体僵住了。

  前面是萧凛的手,后面是萧承的手。

  两只手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宣示什么。

  他不敢动,他怕一动,那两只手就会收紧,把他捏碎。

  萧凛的手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脸颊,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捧起来。

  林知予的眼睛红了,鼻尖也红了,脸上全是泪痕。

  萧凛看着他那张哭花的脸,看了很久,眼底的东西越来越沉,越来越深,像一口井,看不到底。

  “老师,你说你不喜欢朕,”萧凛的声音很轻,“可你哭了。”

  林知予想躲开他的手,身子往后缩,可萧承的手扣在他后颈上,他动不了。

  他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前面是萧凛,后面是萧承。

  萧凛的手捧着他的脸,萧承的手扣着他的后颈。

  “你们放开我。”林知予声音发抖。

  萧凛低下头,额头抵着林知予的额头,鼻尖碰着林知予的鼻尖,近到林知予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忍住什么。

  “老师,你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萧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从第一次出宫,老师给朕买包子,说‘给我家小孩’,朕就开始等了。朕等了很久,久到朕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朕想过把老师藏起来,想过把老师锁在朕身边,哪都不许去。朕想了很多,可朕什么都没做。因为朕怕,怕老师讨厌朕,怕老师离开朕。”

  “可是你要离开我,我更怕连老师的面都见不到了。”

  “知予,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是我想亲你、想抱你、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的那种喜欢。”

  林知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涩,像含了一把沙子,“陛下,你还小……”

  “朕不小了。”萧凛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朕是皇帝,朕能自己做主。朕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朕想留下谁就留下谁。朕不需要别人教朕该喜欢谁,不该喜欢谁。”

  萧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稳,像深水。

  “林知予,本王从来不喜欢人。你是第一个。”

  林知予僵住了。萧承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

  “本王活了二十八年,见过太多人,阿谀奉承的、趋炎附势的、心怀鬼胎的。本王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在朝堂上那番话,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你做的那些事,从来没有人做。”

  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璀璨耀眼之人,像一把刀光雪亮的利剑,劈开这黑暗混沌的王朝,可这刀光并不刺人,反而莹润生温,所有心怀光明的人都可以抚摸亲近,可以躲在潇潇刀骨之后。

  比如小皇帝,比如江南水患时遇到的小女孩,比如这天下百姓。

  萧承的声音顿了顿,“本王不想把你关在这里,可本王更不想让你离开。”

  林知予听着这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他不想听,他不想听这些。

  他是帝师,他们是皇帝和摄政王,他们不应该说这种话,他们不应该对他有这种心思。

  可他捂不住耳朵,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

  “你们……”林知予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不能这样。”

  “老师。”萧凛的嘴角弯了一下,“朕不想让你做朕的老师了,朕想让你做朕的人。”

  林知予心脏开始狂跳。

  他看着萧凛的眼睛,那双凤眼里没有少年的青涩和腼腆,有的只是一个帝王的笃定和偏执。

  他要什么,他就要得到。他不管那是什么,不管那合不合规矩,不管那会不会伤害别人。

  林知予忽然想起了史书上的那些帝王,那些为了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东西倾尽全力的帝王。

  他们不在乎后果,不在乎代价,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萧凛还小,可他身上已经有了那种东西。那种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的东西。

  “你疯了。”林知予的声音很轻。

  说话时萧承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肩膀,然后滑到他的腰侧,轻轻一收,把他从床角带了过来。

  林知予没有防备,整个人被萧承揽进了怀里。

  萧承的胸膛很宽,很硬,像一堵墙。他的手臂很长,把林知予整个人圈在中间,像一条锁链,锁住了他的腰。

  林知予挣扎了一下,挣不开,萧承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臂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放开我。”林知予的声音在发抖。

  萧承没有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林知予箍得更紧,把下巴抵在林知予的头顶。

  “不放。”萧承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辈子都不放。”

  萧凛看着萧承抱着林知予,脸色变了一下。

  他走到林知予面前,弯下腰,把林知予从萧承怀里拉了出来。

  萧承松了手,萧凛接了手。

  他把林知予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知予的肋骨硌着他的胸膛。

  “皇叔抱够了,该朕了。”萧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知予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萧凛看着瘦,力气大得惊人,两只手臂像铁钳,夹住就不松了。

  “老师,你感受到了吗?”

  萧凛的声音很轻,“朕的心跳。它跳得很快,从朕知道老师要走的那天起,它就跳得这么快。朕以为它会慢下来,可它没有。它越来越快,快到朕觉得它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朕不想让它蹦出来,朕想把它交给老师。老师想怎么对它都行,捏碎也好,扔掉也好,朕不在乎。朕只在乎老师要不要。”

  林知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不想哭,可他忍不住。

  萧凛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不是割他的肉,是割他的壳。

  他把自己裹在壳里,裹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壳已经长成了他的皮肤。

  可萧凛的刀太利了,一刀下去,壳碎了,里面的肉露出来,嫩嫩的,红红的,一碰就疼。

  萧凛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林知予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老师,朕不逼你。朕给你时间考虑。但别让朕等太久。”

  林知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很白,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上,有些发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腹黑文 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