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眯了眯眼，莫名觉得沈玄策在嘲笑他，但他没有证据。
小不点的作息也开始有点规律了。
白天醒的时间比头两个月长了不少，醒了就四处看，看房梁，看窗户，被林知予抱着看陆诩切药，看沈玄策劈柴，就是手好像有点欠，看到什么都想伸手抓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小孩都这样。
就因为这个，林知予还被陆诩扣了口大黑锅，说这孩子手欠都是随他。
清汤大老爷啊，小时都不是他生的，这怎么随的他啊！
但陆诩视血缘伦理为放屁，说他捡回来的，所以随他。
林知予：“……”
有一次林知予抱着他在院子里转悠，指着地上的羊，“那是羊，你喝的奶就是它的。”
小时看着羊，羊看着小时，两个萌物对视了一会儿，小时忽然奶声奶气的“啊”了一下，像是跟羊打了个招呼。
羊“咩”了一声，像是回应。
陆诩在旁边切药，慢悠悠地成心气他，“你儿子跟羊比跟你亲。”
林知予有点破防，强行解读道，“他跟我亲，他刚才是在跟羊炫耀。”
陆诩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最后无语道，“行，你说是就是吧。”
第59章 谁是谁的爹
又过了一段时日，林知予想教孩子叫爹。
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主要是陆诩那张嘴太毒了，他怕自己一说出来就被陆诩嘲讽到地缝里去。
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早上他抱着小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时正睁着眼睛东看西看，嘴里发出一些“啊啊哦哦”的声音，像是在跟谁交流。
林知予低头看着他，酝酿了一下轻声道，“小时，叫‘爹’。”
小时看着他，嘴里“啊”了一声。
林知予又念了一遍，“爹。”
小时又“啊”了一声。
林知予锲而不舍，“‘爹——’跟爹学，‘爹——’”
小时看着他，嘴里咕噜咕噜地憋了一阵，像是在酝酿，然后嘹亮地“诶”了一声。
林知予：“……？”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沈玄策在旁边听着，嘴角可疑的抽动几下，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扭过头去缓缓。
陆诩坐在石凳上晒草药，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终于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你教他叫爹？他才几个月？话都不会说，你急什么？”
林知予才不鸟他，“快了。你没看他最近一直在‘啊啊哦哦’的，就是在学说话。”
陆诩说，“那是婴儿下意识的发声，不是学说话。”
林知予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陆诩被他噎了一下，“你……我才不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陆诩先移开目光，“你要教也行，但是别指望他这么快就会。”
不过林知予没有轻易放弃。
他每天抱着小时晒太阳的时候，都会对着小时说几遍“爹”。
上午说，下午说，有时候半夜起来喂奶也说。
小时就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你又来了。
林知予觉得他在听，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发声。
他把这件事跟沈玄策说了，沈玄策想了想，“他应该听得懂。”
林知予问你怎么知道的。
沈玄策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林知予问哪里不一样。
沈玄策想了想，又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感觉小不点没拿林知予当爹，更像是……当娘，毕竟林知予看着就温柔亲和，很有一种……嗯，母性的光辉，虽然这个母亲看着不太靠谱，但……第一次当妈很多人这样。
有一次林知予在院子里教小时叫“爹”，小时没理他，转头去看旁边的羊。
林知予把羊赶走，又把小时的脸转回来，“看爹。”
小时看着他，嘴里“呀”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你干嘛把羊赶走。
林知予假装没听到，“叫爹。”
小时又“呀”了一声。
陆诩在旁边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了，“你儿子宁愿跟羊学叫也不跟你学。”
林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诩说，“羊叫‘咩’，他叫‘呀’，他是在模仿羊。”
林知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但他不承认，“不对，他是在学‘爹’，只是发音还不太标准。”
陆诩没有拆穿他，把切好的药码进竹匾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继续教吧，我等着听。”
沈玄策劈完柴，挺大一只蹲到小时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张嘴很轻很慢地叫了一声，“爹。”
小时看着他，“啊。”
沈玄策又叫了一声，“爹。”
小时又“啊”了一声。
林知予在旁边愣住了，“你干什么？”
给自己认爹？这都有人跟他抢？
沈玄策站起来，“教他。”
林知予说，“我在教啊。”
沈玄策说，“他学我的。”
林知予有点不服气，“他学我的。”
陆诩在一旁凉飕飕道，“他谁的都没学，他只会‘啊’。”
林知予和沈玄策对视了一眼，林知予说，“他会了。”
沈玄策说，“快了。”
陆诩摇了摇头，觉得这两个人已经被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拿捏了。
林知予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会叫爹啊。”
又过了几天，林知予照例抱着小时魔音贯耳，试图催眠他。
小时看着他，嘴巴动了动，酝酿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但林知予听清了——“爹。”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小时。
小时正看着他，嘴巴还张着，林知予的心跳快了几拍，“你再叫一遍，叫‘爹’。”
小时看着林知予的眼睛，嘴巴又动了动。
这一声比刚才稍微清楚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含糊，但林知予听得真真切切。
他抱着小时猛地站了起来，“他叫了！他叫爹了！”
陆诩闻声赶过来，“叫了？”
林知予抱着小时冲到他面前，“你听。”
他低头对着小时，“小时，快给干爹听听。”
小时看着林知予那张兴奋到发红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啊。”
陆诩看着林知予，林知予看着小时，小时看着他们，又“啊”了一声。
陆诩把切好的药放进竹匾里，“他刚才那是凑巧吧，不是会叫爹了。”
林知予说，“他就是会了。”
陆诩说，“那你让他再叫一声。”
林知予又低头看着小时，“小时，叫爹。”
陆诩蹲到小时面前，看着他那张小脸，“你再叫一声。”
小时沉默一会儿，抵抗不住似的，“爹”了一声。
陆诩看着他看了半晌，“……还真是会叫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耳朵尖红了。
林知予在旁边得意的看着他，“怎么样？我儿子。”
陆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了行了，你儿子了不起。”
他转过身走了。
从那天起，小时像是突然开了窍，每天都会叫那么几声“爹”，虽然还不太稳定，有时候对着林知予叫，有时候对着羊叫。
林知予每次听到都乐得不行，抱着小时到处炫耀，“你看，我儿子会叫爹了。”
陆诩一开始还嘴硬，后来有一次小时被林知予抱在怀里，看到陆诩走过来，张开嘴响亮地叫了一声奶奶的“爹”。
陆诩愣了，低头看了看小时，又看了看林知予，“他叫我？”
林知予道，“他可能是认错人了，把你当成我了。”
陆诩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看着小时，对林知予道，“那你教教他叫‘干爹’。”
林知予说，“他连‘爹’都还没叫利索。”
陆诩说，“那你先教他叫爹，教熟了再教‘干爹’。”
第60章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林知予三人趁着天好去镇上买些日常消耗品，顺便带小时去看看娘。
小时的东西也该换大一些的了，还得买些细软的棉布给他做两件大一号的小衣裳。
陆诩的药也攒了一批，正好一并带去卖了。
出门的时候，小时被裹在一件稍显厚实的小棉袄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们先绕了一趟路，去那个捡到小时的那个村子。
林知予一直惦记着这事，想找那个妇人问问孩子的名字，也想让她看看孩子现在长势喜人，让她放心。
村子还是老样子，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郁郁葱葱的，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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