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你好不好?最近都干了什么?有没有好玩的事,能给我讲讲吗?
他一连串写了好几个问题,字迹歪歪扭扭,有些还连在一起,看得不是很清。
写完之后,宋晚霖直接将笔塞在了燕霜折怀里。
燕霜折握着那支笔,有点懵。他看了看发光的字,又瞥了一眼宋晚霖。
沉默几息,他拿起笔,在被面写了起来。
——好,练剑,没有。
这次反派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宋晚霖分不清这是进步还是没进步。
因为每句话都超不过两字,一共就五个字!五个字啊!
他夺过笔,不情不愿地写道。
——给你的药有没有好好涂,用完了可以给师兄说,他会帮你拿。
这次,燕霜折顺势拿过了笔。
——有,谢谢。
宋晚霖望着这些字,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好短,每个都好短。
最后一句话时间过,被中陷入黑暗。
反派把每句话都回答了,每句话答的都不满意,不喜欢。可继续追问,没什么意义。
宋晚霖眨了眨眼,忽地伸出手,戳了戳反派的胳膊。
就这么一碰,燕霜折本能地动了。
他握住了宋晚霖的手。
温热的气息接重而过,一种微妙的情绪流入他的心脏。
宋晚霖一僵,霎时抽回了手。
“既然你没事,那我回去了。”
他刚起身,一兜茶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宋晚霖直接懵了,茶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一直滴在被褥上。他闭了闭眼,发现有几片茶叶挂在自己睫毛上,鼻尖还沾了一片。
身前,那人再也压抑不住,嗤声笑了起来。
“对不住了,夜里手滑——”
那人话没说完,燕霜折动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已被重重地撂在地上,着地的瞬间,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叮叮作响。
通铺上,原本睡得死沉的弟子猛然惊醒,有人迷糊的暗骂,有人撩开被子四处张望。
被摔在地上的人挣扎翻过身来,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张口便嚷:“你长不长眼,竟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燕霜折没有理他,转过身,面对宋晚霖,抬起了自己的衣袖,仔细替小公子擦脸。
宋晚霖站在原地,任由燕霜折给自己擦脸,他的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个少主,竟在自己家地界被人泼了一脸茶水。
地上那人看见这一幕,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不怀好意道:“哟,还养了个小的?谁啊这是?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们缭云峰找人。”
他撑着身子,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啧……这年头啊,还有人愿意跟怪物玩?不怕自己也变成怪物吗?”
通铺上的新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认出那口出狂言的是冼璎,缥缈宗送来交流的弟子,家世不俗,平日嚣张惯了,没人敢惹他。就连燕霜折“怪物”的外号,也是他带头叫的。
就是燕霜折旁边的那个小孩,他们没认出,看样子年岁很小,个头也不高,印象中这届新来的弟子中好像没这么小的。
冼璎继续笑着,正准备站直身子时,那少年猝然抬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作者有话说:==========
到底谁瞎了狗眼喜欢上反派啊,好难猜啊~
第8章
又是一记重重地倒地声。
“说什么话呢?告诉我你是谁?让我长长见识。”宋晚霖道。
这声音,有些人觉得耳熟,但秉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心,谁也没有提醒冼璎。
“我告诉你,我要有什么闪失,缥缈宗跟你们没完!”冼璎边说边挣扎,却被宋晚霖死死踩住胸口。
宋晚霖挑了挑眉。
“飘渺宗?”他重复一遍这三个字,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缥缈宗啊~”
“不去缥缈宗修行,跑我们青阳宗来撒野!”他的脚稍稍用力,调侃道,“亦或许,你在那儿修不了他们的枪法?”
冼璎的脸色变了。
宋晚霖歪着头,漫不经心道:“也是哦,枪法这门功夫,对天赋要求可高了,在那儿一定很辛苦?练不会,待不下去,所以被送到我们这儿来了?”
话一出,气得冼璎满脸涨红,青筋暴起,伸手指着宋晚霖骂,“你你你,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哪来的野孩子!”
“野孩子?”宋晚霖没好气地笑了笑,脚又加重了力道。
“我看你才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快放开我!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偏不放,给我们两个道歉。”
“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好,”宋晚霖点了点头,“滚出青阳宗。”
“要滚也是你们两个滚,敢和我质会!”
趁着说话的功夫,冼璎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他的动作很隐蔽,手指探入口袋的瞬间捏住了一枚银针。
本想刺入宋晚霖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踝,可针尖刚露出袋口,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猛地往外一翻。
顿时,咔嚓一声脆响。
“啊!”冼璎惨叫一声。
他的整个手臂被反拧到地上,“放开我,疼疼疼!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冼璎大声叫嚷,声音又尖又利,大老远都能听见。
满屋的人被这动静弄得坐不住了,有人披了衣裳,有人点起了灯。
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个踩人的少年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身着青衫,面庞精致如同画中走出的人,婴儿肥满满,腮帮子鼓鼓。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栀子花纹样的袖口,好像……只有主峰的那位小少主。
不等众人细想,戒律院值夜的修士推门而入。
那人也是一袭青衣,衣襟上绣着几竿竹叶,行走其间不怒自威。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扫视一圈乱糟糟的房间,大声呵斥:“三更半夜,吵吵闹闹,还不睡觉!”
在看到踩在冼璎胸口的那只脚是宋晚霖时,那人表情僵了一瞬。
冼璎一看来的人是他认识的夏疾一,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夏师兄快来救我!他们……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可要给我评评理!”
夏疾一没说话。
目光从宋晚霖脸上移开,落在那枚银针上,又移回宋晚霖脸上。
宋晚霖也认出了他。今夜值守的人竟是夏师兄,大师伯的第七个弟子。在独孤素律没来之前,在山上,他和夏疾一玩得最多,准确说不是玩,是宋晚霖单方面的恶作剧。
无论他怎么闹,夏疾一都不管,权当没看见,也不知大师伯从哪里找来的弟子,比他表兄还死板。
至少表兄还会皱眉叹气,夏师兄连胡闹这种词都不会说,只要偷奸耍滑,他都公事公办。
此刻,夏疾一一板一眼道:“宋师弟,抬腿。”
宋晚霖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脚一直死死踩在冼璎的胸口上。
夏疾一继续道:“宋师弟,深夜来缭云峰,坏了规矩,该去领罚。”
夜间无故进入非本峰弟子居住的区域,轻则抄写戒律,重则罚跪思过。这条规矩对所有人都适用,包括宗主之子。
“那也是他去领罚,夏师兄,你没看见我脸上身上的茶水吗!”宋晚霖道。
夏疾一沉默。
宋晚霖顺势说了起来,“还是说……夏师兄,你要偏袒这个家伙?”
“这家伙是你什么人?”
宋晚霖紧紧盯着夏疾一的表情,终于发现了一丝波动。
“宋师弟,不要让我去找宗主。”夏疾一警告道。
“得,我不说了。”见后面的事夏疾一会处理,宋晚霖收回了踩在冼璎胸口上的脚,拉起燕霜折的手,说:“走,去我院子睡觉。”
说完,二人便离开了房间。
*
午后日头正好,阳光斜洒小院,暖意融融。
燕霜折站在光秃秃的梅树下练剑。
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什么装饰都没有,是青阳宗发给新弟子最基础的那种。
练了一个月,动作再没之前那般生疏,变得流畅有力,就是招式少,简单的很。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燕霜折微微停顿,抬头注视。
宋晚霖小跑着,从院门来到他身边。
他喘了喘气,休息过来,说:“告诉你个好消息。”
宋晚霖扬起下巴,眉梢全是得意,“要不要听?”
燕霜折的剑尖不自觉往下垂,握剑的手指慢慢收紧,安静专注地看着宋晚霖。
对于燕霜折这个样子,宋晚霖早已习惯。
他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故意戳了戳燕霜折手里拿那把剑的剑身。
“你看你这样,就不能主动问问我吗?”宋晚霖对着剑身说。
燕霜折下意识把剑往后撤了撤,剑尖朝外,避免碰到宋晚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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