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一幕,谢望尘心里不是滋味,仍声音淡淡:“猜得到。”
军医们围在床前忙碌地救治,各种声音碰撞在一起,嘈杂混乱。
谢望尘走到宋晚霖身边,盯着二人紧握的手,出声道:“松手。”
可他就是死死不放。
“表哥!”
谢望尘语气发沉,“别打扰军医。”
“不行的表哥!”宋晚霖的泪水从眼尾漫开,不停地哭喊,“不行!不行!他是为了救我,他不能死,表哥,不能!”
“松手。”谢望尘道。
“不要!我不松!”宋晚霖迎着谢望尘发冷的脸,坚决道。
谢望尘开始拽宋晚霖的胳膊。
“表哥!不要!我错了!”
似乎是救燕霜折耗费了大量的力气,谢望尘轻松地掰开了宋晚霖的手。
宋晚霖身形不稳,险些栽倒,仍不忘道,“表哥!求求你!救救他!我不走,不要走!”
最终,他停止拖拽宋晚霖,长长地叹了口气。
“交给军医治疗,先去休息。”
“我不休息,我不累。”宋晚霖快速摇头,视线一直紧盯床上的人,苍白无色。
“去休息小霖,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叫你。”谢望尘语气平和。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
“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他。”谢望尘扶住宋晚霖,出言安慰,“他死不了,小霖,倒是你,需要去休息。”
宋晚霖的眼中布满血丝,仍在重复,“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休息。”
“你想第一眼见到他时,又脏又臭?”
“表哥?”宋晚霖怔了怔眼。
“这儿有军医。”
“等他气息平稳。”
“依你。”
半夜,经过军医们的换药,擦洗,缝针,呼吸微弱的燕霜折气息终于平稳下来。
“现在,可以放心去休息了吧。”谢望尘道。
宋晚霖点点头,临走前不忘叮嘱,“他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会的。”
宋晚霖依依不舍,回了自己房间,脱下沾满血污的衣袍,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期间,他仔细聆听走廊的动静,生怕一个不注意便错过什么。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堪堪入睡。
晌午,有人在外面叩门,“宋小仙长,燕仙长醒了!”
宋晚霖猛地睁眼,没等他完全清醒,便拉开舱门冲了出去。
他甚至都没顾得上穿鞋袜,赤着脚,从走廊一头跑到另一头。
推开舱门时,燕霜折正靠在床头,微微侧着头看他。
因疾驰,他的呼吸紊乱,首句话便是“师兄,对不起。”
他的眼眶无意识地发酸,缓缓走到燕霜折的床旁。
“不碍事。”燕霜折语气淡淡,上上下下地打量宋晚霖。
在看见宋晚霖白皙的双脚时,眸色微深。
宋晚霖本想说什么,一小将进来,将一碗药放在床头小几上,便退了出去。
他自然而然地端起碗,碗壁滚烫,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燕霜折欲拿,却被他阻止。
“师兄,我用药勺搅一搅吧。”
说罢,宋晚霖用药勺仔仔细细地搅拌,努力去冲散一些热气。
他将唇凑在碗边,轻轻皱了皱眉。
药被他吹得已经不烫。
他将药端在燕霜折唇边,手刚递过去,燕霜折便伸手接了药碗。
他没有用勺,直接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将空碗放回小几。
“谢谢。”燕霜折道。
宋晚霖摇了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铜镜,“给你。”
因昨日那场混乱,燕霜折昏迷,来不及去拿铜镜,只好让他代拿了。
如今,故归原主。
燕霜折低头看着铜镜,突然说,“你拿。”
确定是上古神器,梵罗镜。
放在师弟身边最好。
宋晚霖将铜镜往燕霜折身边推了推,“你经常下山,用处比我多。”
梵罗镜锁魂,若是燕霜折遇到危险,或许能救他一命。
锁魂?
为什么若水君把自己锁在梵罗镜?
魂魄会遭受侵蚀,渐渐溃烂腐败。
这买卖,不划算。
见宋晚霖不收,燕霜折只好将铜镜拿回。
放在储物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枚玉佩。
染墨的并蒂莲。
白玉为底,墨色雕花相依而生;花瓣舒展,彼此交叠紧紧缠绕。
同根同脉,同生莲上。
宋晚霖几乎是本能将这枚玉佩放在了燕霜折的掌心。
“这个,送你。”他道。
望着掌心这枚玉佩,燕霜折的目光在那两朵相依的莲花上停留许久。
他抬首,直勾勾地盯着宋晚霖。
可惜,师弟的双眸澄澈无比,狐狸眼呆呆地凝视,像一个懵懂的幼儿。
安宁并没持续太久。
谢望尘来到,视线落在那枚玉佩上,面色倏地发黑。
他大步走来,一把拽住宋晚霖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丝毫不顾及他的赤脚。
宋晚霖被拽得踉跄,边嚷嚷边挣扎,“干什么!表哥你快放开我!”
谢望尘没有理会,一直将他拖到甲板才停下。
海风迎面吹来,二人衣袍翻飞,宋晚霖气恼,张牙舞爪地去打谢望尘。
谢望尘瞪着他,冷冷道:“那枚玉佩不能随便送,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谢望尘:傻孩子,怎么给了这枚玉佩!
宋晚霖:这枚好看,就这枚了!
第18章
“我想送就送,怎么了!青阳宗的玉佩数不胜数,谢家、沈家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种多样,我随便挑一件给师兄有什么错!”宋晚霖耷拉着脸,怨怼道。
“这是东西很多的理由吗?”谢望尘面色阴郁,紧紧盯着宋晚霖的狐狸眼。
“怎么不是!”宋晚霖梗着脖子,扬起下巴赌气道,“想送就送。难不成你要?我拿过来,给你!”
他转身欲走,被谢望尘拉回了来,“宋家的东西我不要。”
“那不就得了。”宋晚霖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一枚玉佩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小舅来了也会发这么大的火。”谢望尘眼角微跳,愤愤不平。
“他不是没来吗?”宋晚霖撇了撇嘴。
“行为再出格些,顷刻便来。”谢望尘认真道。
“我没有出格的行为。”宋晚霖卯足劲儿说。
“最好是这样。”谢望尘眼睫低垂地警告。
宋晚霖挺了挺胸,指着谢望尘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说,“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表哥有什么资格质问他,明明自己丢了人,还耀武扬威给他甩脸。
谢望尘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道:“在那之前,你需要管教。”
“你这样很讨人厌。”宋晚霖皱着鼻子,一脸不耐烦。
谢望尘嘴角抽搐,终是骂出了一句话。
“总比你脑子有病强。”
顿时,宋晚霖来了劲儿,故意挑衅,“我有病,你就没病?”
“不怕死的来南海,对得起谢家的栽培和抚养吗?那人很好?怎么不让我见见,还是说你惹了人家,又不负责,气得人家跑路了?”
“说我之前,扪心自问,你的行为语言到底合不合格,简单的小事都能被你搞砸,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还是仪表一才的谢大公子?谢指挥使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望尘道。
“把珊瑚手串给我,我帮你去找人,我的事不用你掺和,必要时帮我打掩护。”宋晚霖道。
谢望尘垂首,看着手腕上的珠串,反驳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又凭什么打掩护?”
“你一个普通人去得了南海中心,就算去得了南海中心,以你现在这张嘴,他绝对不会跟你一起走!”宋晚霖轻“哼”一声,贬低道。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谢望尘气愤地咬了咬牙。
随即,他将手腕上的珍珠串捋了下来。
“总比你这种等到猴年马月的强。”
宋晚霖得意地拿过珍珠串,还特意放在谢望尘面前摇了摇,眼底尽是狡黠的笑。
谢望尘面色发黑,视线从那串珠串上移开,低声忠告道,“一月为期,过期不候。”
“好啊。”宋晚霖接得爽快,一个反手,将珠串收进了袖中。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堵谢望尘,岂料抬首的瞬间,大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视线模糊发沉,险些栽倒在地。
他连忙抓住船舷,堪堪稳住身形。
谢望尘没扶,目光扫过宋晚霖那双光着的脚,冷冷道,“鞋都不穿,上瘾了。”
宋晚霖站直身体,将那阵眩晕强行压过去,挑眉恣意道:“那也用不到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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