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詹慎微好奇地凑了上来,探着头往他手里那本话本看,“什么话本,让阿眠入了迷?”
“没,没什么。”少年迅速合上话本,语气不稳道。
在看完话本后,他的耳尖瞬间泛起了粉,多亏戴了幕离,否则二哥发现绝对调侃。
小贩不想错过商机,顺手又拿起一本,递在詹慎微面前,“这位客官也有兴趣?”
詹慎微接过话本翻了两页,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这种书啊~”
在看到詹慎微的反应时,江宜一把夺过了书,“又在闹什么!”
“阿眠还小,小贩竟然给他推荐这种书,哈哈哈!”詹慎微捂着嘴笑,后来愈发遮掩不住。
“二哥,别笑了。”少年侧过身,用手肘轻轻地戳了戳詹慎微,“再笑,一会儿大哥真打你。”
詹慎微立刻收住了笑,嘴角还在拼命下压,随即,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多看些书没坏处,之前你一直住在岛上,有些东西没见过,要不要二哥给你买一本看看?外头的可比刘老头写的好多了。”
“不要今日让我带你回蓬莱。”江宜沉声警告。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不说了。”詹慎微讪讪地放下话本,不死心道,“大哥,阿眠不能看,能不能买回去我自己看,你也知道我们岛上就一个写话本的,那个刘老头写的可真晦涩难懂。”
“不能。”江宜坚定地拒绝。
“我们快找家客栈吧,”少年适时扯开话题,拉着两位哥哥,轻轻道,“临近仙门大会,人满了我们就要睡大街了。”
詹慎微挑了挑眉,语气欢快,“阿眠,关于客栈,之前没告诉过你,朱弦城有家豪华大客栈是我们江家的,不管来多少人,都有咱们睡觉的地方。”
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朝江雨眠的方向眨了一下眼。
不等江雨眠出声,江宜道:“还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大哥陪你。”
“没有了。”江雨眠摇了摇头。
朱弦城确实比蓬莱岛热闹不少,人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多,最让他在意的是,总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头上,是自己戴得幕篱太扎眼了吗?
走了这一圈,确实没几个人戴幕篱。
詹慎微逛得正高兴,之前都是他与大哥来朱弦城,大哥对待他没什么耐心,三步两步便回了客栈。
于是,他歪着头,讪讪道:“后天仙门大会正式开赛,就没空逛喽。”
“毕竟,你们两个要给我加油助威。”詹慎微横起食指扫向二人。
“我会在看台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雨眠道。
“你听到了吗,还是阿眠对我好,不像你整天板着一张死脸,跟谁欠你一样。”他边说边朝江宜做了一个鬼脸。
江宜面色淡淡,反驳道:“我对你不好?你前两次参加,我没陪你?”
“可前两次,没到前十就淘汰了,”詹慎微托着下巴,不愉地思索,“当时你那脸色,绝对有想杀我的心。”
“没有。”
“没有?要不是赶着回去照顾阿眠,你绝对有!”詹慎微不怕死地戳向江宜的胸口。
“今年不会。”
“不会,是因为阿眠也来了,你不能当着他面打我。你放心,今年我一定能拿魁首,否则白白没日没夜的修炼三年。”
“但愿,前十就行。”
此言一出,詹慎微愤愤地瞪大了双眼,“你会说人话吗!”
江雨眠立即拉住詹慎微将要起势的胳膊,“二哥,别。给我讲讲吧,他们很厉害吗?”
江宜抢先一步,“一般,都是年轻人比试。十五到二十五岁,修行年头有限。”
历届仙门大会都在朱弦城举办,三年一次,只允许这个年龄段的人参加,各门各派借此机会展示实力,也是在向外界亮出自己的招牌。
比的就是谁门弟子术法精湛,根基扎实,其实就是变相宣传自家门派的实力,多招收弟子。
“到时人非常多,一定要跟紧我。”江宜道。
江雨眠乖巧地点点头,“会的。”
詹慎微看着这一幕,玩闹地调侃起来,“阿眠可不要乱跑哦,要是被哪家小子看上,我和大哥会很伤心的。”
他夸张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还将另一胳膊肘搭在了江宜的肩头。
江宜蹙眉,捶了下詹慎微的后背。
却偏偏这时詹慎微的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半步,身躯差点砸向地面,伴随幕篱晃动,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从薄纱下探出,稳稳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恰逢一阵风过,露出少年昳丽如雪的容颜,眉眼细腻,身姿绰约,似揉了天上的一轮新月,隽永清艳。
由是那张瓷玉面容暴露在空气中,少年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瞬间,詹慎微的笑容敛去,慌里慌张地去怀中寻找药瓶。
江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轻轻拍着江雨眠的后背。
“好点了吗?”
“嗯,我没事了。”
好在咳嗽没持续多久就散了,江雨眠直起身,纱帘蓦地垂落,重新遮住了面容。
“二哥,不用找药了。”
詹慎微连连点头,停了手里的动作。
接下来的路,他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二人身侧,再不敢大剌剌地乱跑,也不敢再胡说八道。
穿过两条街巷,五层高的酒楼出现在街角,走进看,门前匾额题了三字:临川楼
“就是这儿。”詹慎微抬手指了指。
门口的小厮远远看见他们,立刻丢下手中的活计小跑着迎了上来,“哎呦,大公子,二公子,今年到的可真早!”
“也就早到了一天,”詹慎微摆了摆手,又将江雨眠拽到小厮的身前,“对了,我把三公子带来了,让他认认路。”
小厮的目光从上落到下,这头顶幕篱遮得严严实实,半分容颜都见不到。兄弟二人的长相在朱弦城都算得上出挑的了,两人都不用什么遮挡。
为何三公子要用幕篱遮挡?
没等小厮搭话,江宜牵着江雨眠上了楼,“我先带阿眠休息,剩下的你去吩咐。”
詹慎微招了招手,“没问题!”
随后,他搭上小厮的肩膀,语气轻快却异常认真,“我三弟他身体娇贵,见不得一点灰尘,闻不得一点烟味,你等会派人,仔细检查一下给三弟住的房间。窗纸要完好,不能漏风,地板和桌椅要擦干净,半点灰都不要让我见到,熏香撤了,他闻不得。”
小厮不假思索地点头。
“膳食要精细,绝不能上辛辣刺激的菜;床铺要细软,要上好的湖绸和云锦纱。”顿了顿,他道,“这些,来之前也传音给掌柜了,你再去检查一番,确保任何差错都不能出。”
小厮听得一愣一愣,“公子,还有吗?”
詹慎微未言,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小厮,“去宁安堂,比着这个药方抓几副药。”
小厮郑重地接过药方,草草地扫了一眼。纸面上都是密密麻麻,名贵珍稀的药材,瞬间明白为何说三公子娇贵,他有疾,怕尘烟才戴幕篱。
晚膳后,江雨眠坐在窗前,靠着桌案,双手撑着下巴,观望窗外的风景。
黄昏,西天还剩最后几缕朱色云霞。瓦肆灯火次第亮起,目光追随到西市口,打铁花的匠人挥洒着熔化的铁水,用柳木击向天空。
霎时,千树万树梨花开。
“想出去?”江宜道。
“可以吗?”江雨眠抬眼,小心翼翼地询问。
“戴好幕篱。”
“大哥最好了。”说着,江雨眠快步行动,拿起黄花木架上的幕篱,戴在头顶。
“二哥,你出去吗?”江雨眠问。
詹慎微果断地摇头。后日便是仙门大会,得抓紧练习了,可不能再让大哥说他废物了。
二人行走在街市,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白天已经够热闹了,没想到晚上更美,更繁华,不像在蓬莱岛,只能漫无目的地看那潮起潮落,我理解二哥为何老往外跑了,要是可以,我也想。”江雨眠道。
闻言,江宜下意识地攥了攥拳。三弟身体特殊,必须有人时刻看顾,没法像二弟一样意气风发的四处闯荡。
“这次出来,好好逛。”他边说边轻轻地握住江雨眠的手腕,“大哥陪你。”
“糖葫芦!糖葫芦!又脆又甜的糖葫芦!”一个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从人群中挤过,鲜红的山楂裹满晶莹的糖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味儿。
江雨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想吃?”
幕篱上下微微晃动,江宜扭头朝那名小贩的方向招呼。
突然,前方爆发一阵欢呼。
一队舞狮人敲锣打鼓地经过街心,金色的狮头高高昂起,眨眼摆尾,引得围观的群众连连叫好。
“让一让!让一让!”几名壮汉吆喝着开路,粗/暴地推搡两侧的行人。
顿时,人流乱了起来,上涌交汇,碰撞聚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