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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是判断妖怪化形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
很显然,宋嵘没有达标。
但好歹是变回了人形,且外貌、身段都与先前没有任何变化,顾宣琅心下稍安,顾不得不合时宜,半夜一通电话打给葵青,向他说明了情况。
只是,介于对面的背景音实在不怎么……嗯,不怎么健康,他最终采纳了葵青的建议,又一通电话打给郑弥,请她白天得空来一趟青森公寓。
郑医生似乎并没有看春晚,早早便睡下了,接通电话后不停打呵欠:“你们老家难道没有一种习俗,叫做‘大年初一不出门’?”
顾宣琅直言没有的。
郑弥凉薄道:“那我告诉你,槐安有这习俗。”
顾宣琅比她更凉薄:“辛苦费两万。”
第二天一早,郑弥提着医药箱就来到了青森公寓门口,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习俗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被重新打回原形,宋嵘百思不得其解,经过一夜思考,他找到了症结所在……
白酒。
于是,趁顾宣琅下楼接郑弥进公寓之际,它找到了昨晚喝剩下的半瓶白酒,毫不犹豫用菌丝拔起瓶盖……
顾宣琅领着郑弥一推门,就看见了将菌杆泡进酒杯里的小松茸。
晕乎得连伞盖都耷拉着。
郑弥不确定地拧眉:“这啥?松茸泡酒,越喝越有?”
顾宣琅吓得不轻,赶紧将不知轻重的爱人从酒杯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将酒液清洗干净送到床上,怀里的分量一沉,鼓囊囊的小松茸竟重新变回了完整的人类身体。
这一失一得来的太突然,以至于顾宣琅都没反应过来给赤条条的爱人披件衣服,只一味沉思:“不会真是白酒的缘故吧?”
再度化形的蘑菇人浑身白皙纤瘦,腰线收得极细,带着醉意的眉眼干净又纯粹,两条手臂出于本能环绕着顾宣琅的脖颈,比菌丝还要柔软几分。
此情此景,让见多识广的郑医生吹响口哨:“这老子,有点东西。”
顾宣琅周身气息沉了沉,迅速抓起立式衣架上的长款外套裹住宋嵘的身体,将人送到床上、用被子盖严实后,这才目露寒意凝视着郑弥,后者轻咳几声缓解尴尬,接上先前的问题:“偶尔喝一次白酒就恢复本体的案例,咳,我确实知道一个……”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柯南。”
对国外影视作品还不甚了解的顾顾问并不质疑该案例的真实性:“那么,我应该去哪里拜访柯先生呢?”
包袱没抖响的郑医生撇撇嘴:“倒也不必拜访。”
“我不嫌麻烦。”
“主要是跟他走太近,不吉利。”
担心石头脑袋的妖怪钻牛角尖,郑弥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我的意思是,化形跟白酒的关系不大。”
顾宣琅这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用带来的仪器替宋嵘做完基础检查后,郑弥在纸质报告单上圈出了几个数值,神色缓和:“这一次,他的活跃孢子数量倒是达标了,其他指标也没有异常,不出意外,化形时长以后会慢慢趋于稳定,你也不必着急。”
见顾宣琅紧绷的双肩松弛下来,她话锋又转:“不过,这也不代表可以放任不管。”
身为监管科医疗组的骨干,郑弥对顾顾问和勤杂工小松茸那段生死相依的经历有所耳闻,至于宋嵘消失后遗留下的孢子是如何得到转生载体、又是怎样的载体,都是顾宣琅这一路说与她听的——关系到宋嵘的安危,他不敢对医生有所隐瞒。
郑弥的视线落向被褥中的白净青年,耐心叮嘱顾宣琅:“你是长生种,妖怪活那么久,大概都快忘了最初变成人类时的关窍了吧?要维持新鲜的、正向的外界刺激,让内心有所期待,情绪有所寄托,化形才能够保持长久稳定。”
顾宣琅再度蹙眉:“什么才算是新鲜的、正向的外界刺激?”
郑弥看看他,又看看勉强睁开眼睛的宋嵘,斟酌字句解释所谓的标准:“简单来说,就是要给予他强烈的牵挂与期盼,让他心甘情愿接纳人类的样貌,往后朝朝暮暮,每时每刻,都想以人类的身份来经历。”
说罢,她做了个深呼吸。
随即摸出手机,低头摆弄:“我这张小嘴巴也太会说了叭!不行,得赶紧把这段话记下来,过完年还得写年度工作计划,肯定能用的上……”
顾宣琅若有所思。
送走郑弥,宋嵘的醉意也缓缓褪去。
摄入了比昨晚更多的酒精,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眼神很难聚焦,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枕头上,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散成一团菌丝。见顾宣琅走近,他皱起鼻尖,闷闷地哼了一声,说不清是难受还是委屈:“……想喝水。”
顾宣琅不敢怠慢,将早早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到爱人唇边——连玻璃杯倾斜的角度都经过计算,唯恐被水呛着。
宋嵘小口小口抿着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进对方敞开的领口里……
能看见线条漂亮的锁骨,以及形状鼓胀的胸肌。
昨晚到现在,顾宣琅近乎没合过眼,自然也还穿着吃团圆饭时那身黑衬衫,直到郑医生离开后才解了两粒纽扣,让自己松快片刻。
觉察到宋嵘的眼神很不清白。
顾宣琅福至心灵。
他收回玻璃杯,低头含了一口水,嘴对嘴喂了过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宋嵘睫毛颤了颤,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情侣间表达爱意的方式,将渡入口中的温水咽下去,伸了伸舌尖,开始享受这个久违的吻。
只可惜,顾宣琅点到为止。
他却意犹未尽。
顾宣琅用额头抵着宋嵘,声音沙哑,不知在想些什么:“郑医生说了,你得好好补身子。”
郑医生说了这话吗?
宋嵘迷迷瞪瞪地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医嘱,只好鼓起腮帮试图讨价还价:“……但我真的不想再喝营养药剂了。”
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说教,谁料,顾宣琅却欣然答应:“嗯,那就不喝。”
宋嵘疑惑:“那要怎么补身子?”
顾宣琅默念医嘱:给予强烈的牵挂与期盼。
宋嵘所牵挂的、期盼的……
都是他。
唯有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酒气。
已经找到正确答案的顾宣琅若有所思,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趁宋嵘不注意,他将其打横抱起,走向浴室:“先去洗个澡……我来告诉你,怎么补。”
第48章
淋浴间内容蒸腾的热气缠绕两人周身, 水雾模糊了视野。
狭小的空间将距离无限拉近,顾宣琅打开花洒,调整好温度, 仔细帮宋嵘清洗浑身酒气;宋嵘发丝沾着细碎的水珠,脸颊也被热气熏得通红, 由着顾宣琅伺候,趁机偷摸对方坚硬又富有弹性肌肉——说来奇怪,同样是化形为人,人和人躯体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醉的也另有所图。
暧昧在温热潮湿的玻璃隔间内慢慢发酵,连空气都变得黏腻滚烫。
直到宋嵘双脚悬空、后背紧贴瓷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凉意, 很艰难恢复了一点理智:“不、不用小雨伞吗?”
顾宣琅呼吸微顿:“你不是连大雨伞都不用了吗?还在意小雨伞?”
宋嵘咬了咬唇:“我……我那是……”
是他不想用吗?
是他用不了。
但保护措施……
是顾宣琅不想做吗?
是顾宣琅不想做。
以前他们在一起那会儿都不是很懂, 跟着集市上买的话本子学习,但事实上, 他们是妖怪,妖怪不会得那种乱七八糟的病, 学习人类用羊肠、鱼鳔一类的东西, 多半是为了事后方便清理而已……眼下在淋浴间, 顾宣琅完全没有为他清理的意思, 用不用确实区别不大。
哗哗水声中很快融入了婉转音符。
宋嵘用指尖寻找着所有可以承受自己重量的物件, 无果,到了最后, 他只能小声呜咽着挂在顾宣琅的身上, 任由水滴和别的什么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顾宣琅嗤他:“浪费。”
宋嵘疲惫地掀起眼皮, 思维开始发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补身子”?
顾宣琅仿佛看穿了宋嵘的想法, 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将湿透的发丝向后捋起, 目光近乎偏执地落在那被吮到红肿的唇瓣上:“两千年前,你将孢子留在我的身体里、为我疗伤,现在,我又用骨和血创造出了孢子的载体……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了,做这样的事,怎么不算滋养你呢?”
宋嵘懵懵懂懂地“喔”了一声。
思考好半天,才勉强想出了另一种解释——采阳补阳。
好刁钻的滋补方式。
顾宣琅寻着爱人因羞赧而不断躲闪的眼神:“不喜欢吗?”
宋嵘老实承认:“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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