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定陆钰不敢再跟他动手，毕竟上次就没讨到好处。
只是他不知道兔子急了会咬人。
王小虎话音刚落，陆钰就直接冲了过去，小拳头直直砸在王小虎鼻梁上，虽然没流血，但也够他疼的。
“啊！！！”
眼看着陆钰都动手了，杨多只和余小胖也大叫一声立刻加入战斗，他们可不会看着好朋友挨打！
王小虎被那一拳打懵了，愤怒中的陆钰并不好惹，多日来说谎的愧疚一直笼罩着他，都是因为王小虎！！！
“我让你嘴坏！我就要好好收拾你！”陆钰边捶边吼着，“你才是没爹娘教的野孩子！你就是个丑胖子！丑八怪！”
欺负他就算了，连爹和朋友都得跟着他挨骂，陆钰委屈的不得了，吸吸鼻子继续揍他。
“干啥呢！你们敢打架！”
打得正厉害时，山枣村的村民路过赶紧呵斥他们，并威胁要带着他们去见私塾的夫子，才勉强让他们分开。
只是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夫子耳朵里。
姜却云从另一条小路进山，勉强落后几步，一进村就到人多的地方打问私塾的事，含糊其辞地说他们家孩子学业不好，想多打听打听，怕他不学好云云。
村里人最爱三五成群坐在阴凉地闲聊，有人起话头，那话就说不完了。
“夫子倒是很严肃板正，就是听说总有孩子们打架闹事，不过都没闹到夫子跟前，何况还是在私塾外面打架，夫子不会管的。”
“最近我就总瞧见那边小路上有孩子打架，回回都是下学的时候，我还呵斥过几句，但总有看不见的时候……”
“挨打的是北河村的吧？你就是北河村的吧？也不知道是哪家爹娘这么不上心……打人的王小虎打小就是贱皮子！偷鸡摸狗的事就没少干，还没十岁，心眼就烂透了！”
这些村民说话时还会指指打架的小路。
北河村在山枣村上私塾的就只有陆钰，挨打的是谁不言而喻，而现在他也知道是谁大人了，起身就朝私塾走去。
什么狗屁王小虎王大虎，都得给他变成胆小的老鼠！
姜却云气势汹汹找到私塾，私塾平日里无人敢乱闯，孩子们也不会乱跑，故而也没刻意禁闭大门，他直接推门进去，开始找起来。
说是私塾，实际上也就是两间小屋，他在坐着学生的屋里没瞧见陆钰，脸当即就垮了，步伐匆匆地找下一间。
这是一间类似办公室的小屋，应该是夫子的书房，里面站着一群孩子，有些还在抽抽搭搭哭泣，有些则是梗着脖子……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有灰尘，能看到的脸颊还有些瘀痕。
而其中胸膛挺得最板正的是陆钰。
一样是被夫子教训，他丝毫没有被骂的胆怯，只有事情被发现的信欣喜……被夫子教训过，王小虎肯定就不会再欺负他们了！
“先动手的，把手伸出来！我必然要好好教训你们一顿，省得你们日后再做出败坏风气的事来！”夫子横眉竖眼，拿起旁边的木尺准备着。
王小虎顿时高兴起来，“是陆钰先动手的，他冲上来打我，夫子，我的鼻子到现在都很疼！”
夫子立即将视线挪到陆钰身上，不悦道：“一向知道你读书好，却不知你竟这般不成器，还敢挑起事端，伸出手来！”
“不是的夫子，是王小虎先骂我们！他总欺负我们，陆钰忍不过才——”
“胡说八道！骂人是小事，你们竟然敢动手，打人是何等恶劣之事！”夫子不听杨多只说完就沉声呵斥。
他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村里这些孩子总是不上进，惯会惹事生非，且一个个脏都脏兮兮的，他真是不想看。
陆钰自觉没错，并不想站着挨打。
但他不敢不听夫子的话，不然夫子就会到村里把爹叫来……他不想爹爹丢脸。
“抱歉，打断一下。”
“我真是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姜却云直接推门进去，明艳的脸上带着愠怒与厌恶，他抬眸看向夫子，“恕我直言，你方才说得话，简直愧对你的学问，我不禁怀疑，山枣村找你当夫子真没有收什么好处吗？否则你这种人，也配站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私塾，不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夫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木尺都敲得桌子响。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教训我的孩子，我还不能跟你辩驳一二？”姜却云原本想要低调解决的心思早就荡然无存，“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孩子没有爹娘疼就能随便欺负？所以就可以不分是非？”
夫子气急，视线扫过几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再看到陆钰的神情，就知道来人是谁的亲戚了。
他怒声道：“没爹娘教养的孩子就是没有礼数，你身为陆钰的亲戚，果然也是没礼数的！”
“我呸！放你的屁！我家孩子乖巧聪明懂事，到你嘴里就成不识礼数了？”
“再说了，谁说陆钰没爹娘，我就是他爹新娶的夫郎，他就是我儿子！我儿子不识礼数？你个老东西是什么东西！”
姜却云也确实是忍不住了。
一想到陆钰每天浑身带土回家都是被欺负了，他真是恨不得捶死这些熊孩子！
老夫子伸出手颤巍巍指着他，“你、你骂人！”
“骂人是小事，你跟我计较什么？”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让开，我要开撕了！”
第18章 怼夫子扇家长。
一句话将老夫子怼得胸闷憋气。
他就没见过这般嘴坏的小哥儿，牙尖嘴利，满口污言秽语！
偏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眼睛瞪得老圆，恨不得用眼神把姜却云赶出去。
姜却云毫不畏缩地与他对视，“你身为教书先生，人人都敬你一句夫子，你却连秉公办事都做不到，你这种人站在这里就是误人子弟！我说这些话你心里舒服吗？既然不舒服，你凭什么要我的孩子认为被骂就不该反抗？”
姜却云眼睛瞪得比他还圆，说完这几句后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语言暴力也是暴力。
难听的话就像是钝刀子，会一刀刀往人身上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割。
从来都不是小事。
“你，可他动手就是不对！”夫子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我也没说对，但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动手？”姜却云瞪他一眼，蹲下|身子看向陆钰，“别怕，跟夫子说说，王小虎怎么欺负你了？”
陆钰眼底汪着一泉水，随时都会溢出来。
他略带着哽咽道：“那天我带了好吃的，我说是你做的，他不信，就说我没有娘，是野孩子，说我娘死了你也会死……”
“就是！王小虎一直都是这么骂我们！”杨多只也没有父亲，赶紧帮着说，“他还骂余小胖是肉虫子！他才是肉虫子！他丑死了！”
“他丑……”余小胖抽抽搭搭起来。
姜却云不禁鼻尖一酸，把陆钰揽进怀里轻拍他后背，“别害怕，我来护着你了。”
他起身看向夫子，“您听到了吧？孩子骂出这种恶劣的话，您到现在还觉得是小事吗？我的孩子为维护我和他的朋友才动手，在我看来他再勇敢不过了。”
陆钰本就发红的眼眶，闻言更是沁出泪水，看着和夫子据理力争且单薄的身影，他终于体会到了被保护的滋味。
是和父亲不同的感受。
是柔软的春风，和煦的晨光……是暖的，却并不叫人难受。
夫子自知理亏，只得重重叹息道：“此事、此事是我不好！”
他也没想到王小虎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听到他认错，姜却云的神情稍微收敛些，方圆十里就这一处私塾，他并没有要陆钰离开这里的意思，见好就收。
夫子都对陆钰的后爹道歉了，王小虎知道没人会护着他了，当即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边哭边往外跑，喊着要回家找娘。
姜却云深吸一口气，和夫子闹气是一回事，但王小虎的家长怕也不是好东西。
“你，你走吧！”陆钰拽拽他衣裳，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王小虎的娘可凶了……”
“能有我凶？”姜却云哼笑。
原主可是凶名在外的，不然王小虎也不会说那些难听的话，无非是觉得陆钰没人护。
陆钰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想，似乎是真的没有搅家精凶，毕竟他们村里都没传过闲话呢！
山枣村都是认识王小虎的，他刚出私塾就被人领回家了，很快王小虎的娘就气势汹汹来了。
“咋回事？谁欺负我儿子了！”吴秀霞还没进屋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进屋看到姜却云后，更是粗眉一皱，“我看你年轻轻的，欺负我娃算怎么回事？”
姜却云垂眸看着她微胖的身躯，掷地有声道：“是你儿子满嘴脏话诅咒，还不许我讨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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