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们就在宫中用膳再离开。”陆徵直接拍板,“昭昭日后也得留在宫中了。”
陆钰听到这话心里一紧,眼神不住地往姜却云身上瞥,想听他为自己说话,想听他说舍不得自己。
但都没有。
小爹只是红了眼眶,却不敢随便说话。
“我想和小爹住。”
他不怕,那就只能他来说了。
听到这话,姜却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前这位可是九五之尊地帝王,能容忍小不点这样违逆他么?
陆徵确实没想到他会拒绝。
到底在权势顶端,他下意识认为自己的孩子也该对权利有明确的渴望,却忘了这孩子先前从未接触这些,是在关爱中度过的。
他一时竟有些尴尬。
“昭昭不想和父皇一起吃住吗?父皇也能照顾你,还能让许多孩子进宫陪你读书习字,你不喜欢吗?”
陆钰摇摇头,“我想和父亲还有小爹一起住。”
“陆钰!”陆寒柏皱眉,言语间已经带了些斥责。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样对亲爹说话。
“你别凶呀……”姜却云赶紧拽陆寒柏衣袖,小声求着情,都忘记旁边还有个存在感极强的帝王了。
陆徵看向小脸急红的陆钰,再想到那称呼,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但他不怨不恨,只有感谢。
至少他的孩子,在七岁时依旧心存爱与温和。
“昭昭很想和皇叔以及皇婶一起住?”陆徵轻声询问。
“我想的,但是父皇别不高兴……”陆钰也轻声回应,有这样的父亲,他自然是惊喜又畏惧的。
陆徵摇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你如今是皇子,来日是太子,所有事并不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你必须在皇宫接受太傅们的教导。”
但是但是但是……陆钰紧紧盯着他。
“但,你若是表现的好,每月许你到皇叔府上住五日。”陆徵说。
这是他能为孩子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陆钰也明白,先前的夫子教过他许多。
身份不同,承担的责任也不同。
他也只是壮着胆子提议,没想到竟真的能得到回应。
“我以后都只能叫皇叔吗?”
“人伦纲常,不可胡来。”
陆徵态度很明确,也是为胞弟着想,否则总会有心思怪异之人要挑拨闹事。
这是陆钰早就想到的,虽然有些难过,但也能接受,毕竟若设身处地想,他也理解父皇的想法。
陆钰又问:“那我能叫父皇父亲吗?”
陆徵这次喜不自胜,连忙应道:“自然能,父皇就是父亲!”
陆钰满意了。
姜却云心中轻啧,小坏蛋还挺会哄人的,看把他亲爹哄的,啧啧啧……
陆徵当真是欢喜坏了。
直接下令邀请朝中重臣携妻儿进宫,让他们进宫参加宴席。
他只是随意邀请,那些高官贵族却犯了难,在宫门口遇见时,还忍不住嘀咕几句。
“陛下这是何意?我听闻好些高官都被请了,难不成又出事了?”
“别胡说!我听闻那位杀神带着小皇子回来了,想来是为此设宴。”
“那你们还胡咧咧吓唬人!这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不能莫名其妙嘻嘻两声吗?
第58章 不好这样的呀!
老东西们想明白也就进宫了。
既然说是设宴, 那必然就是宴会,当今陛下可是勤政爱民的,即便用雷霆手段处理了异心之人,但对忠心之人可是温厚许多。
只是他们得提防着那杀神, 早些年就搅得京城天翻地覆, 如今带着家眷回来, 怕更是要疯的没边了!
官员与家眷们同席而坐,他们正襟危坐, 大气都不敢喘,等着即将到来的主人公。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大臣们俯首行礼,态度端得恭恭敬敬。
陆徵挥手致意,稳稳迈入上位,身侧跟着的陆钰被安排在他左下位,陆寒柏与姜却云则是在有下位。
极为明显的亲近。
陆徵面色红润带笑,看着群臣时也少了些阴鸷, 他道:“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有一事想同庆, 朕已经将流落在外的皇子找回, 寒王也与寒王府一同归来,实乃我东陵喜事!”
“陛下说得是!”
“参见大皇子!”
伴随着朝臣们的叩拜,几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他身上。
陆钰心生紧张,却还是绷着小脸, 严肃又不失气场的学着陆徵的样子摆手, “爱卿平身!”
直到看到那些比他高大威猛的朝臣, 听到他这句话才敢起身动弹, 权利在他心中才有实质。
陆徵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幼子可教, 来日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朝臣们又起身恭恭敬敬朝陆寒柏与姜却云行礼,弯腰的动作更僵硬标准,拱手的姿势动都整齐划一,抖都不敢抖。
这场面,姜却云自然没有说话的份,他就只静静坐看着,看着那些朝臣们因为陆寒柏一言不发地战战兢兢。
偏皇帝陛下还不为所动,半分制止斥责的意思都没有。
“本王与诸位有数年不见,日后还有相见之时,不必如此客气。”陆寒柏轻笑一声沉声说着。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戏谑与轻狂,竟是一副将自己置身于首位、越过陆徵的意思。
姜却云心头一紧,连忙去看陆徵的脸色,生怕这位年轻帝王,会动怒。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他和陆寒柏都担不起这般重责,更是惹不起这般存在。
陆徵并没有给那些朝臣们一个眼神,只是嘴角含笑,始终盯着陆寒柏,听着他放肆轻狂,也只是微微点头。
“臣等不敢。”
朝臣们恭敬的很,知晓这位混世魔王虽然比从前内敛,却是暗藏锋芒的。
那些明刀已然变成暗箭,招招都能要人性命,蛰伏这五年,怕是早就疯得更彻底了!
姜却云轻轻拽拽陆寒柏衣袖,提醒他不要太过分,如日后总是要和朝臣们见面,闹得太过,保不齐那些朝臣要为点小事参他。
天家哪有真情在?
即便有,真被有心人挑拨多了,那也就变淡变少了。
陆寒柏察觉到他的力道,表情陡然一变,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陆徵把他们带到明面上,由着陆寒柏结结实实跋扈一把,才开宴席,招待朝臣们吃喝。
只是有陆寒柏在,这顿膳食,朝臣们注定战战兢兢吃完。
一顿宫宴结束,全京城都知晓了。
陛下流落在外的唯一皇子被召回,以及原来那个杀神又回来了,还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一时间,寒王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送礼都是小巧,最重要的是和寒王府打好关系,毕竟谁都知晓寒王为陛下的登基出了多少力。
陆寒柏不是真蠢。
他本就不想见那些人,再瞧见姜却云水润润的眼神挽留他,便更不会理会那些人。
“瞧你,怎么就怕成这般?”陆寒柏捏着他脸颊轻晃,手感极佳。
“我虽读书差些,但也是看过几本书的,那些话本子里都说过,若是功高盖主,嚣张跋扈,会被忌惮的,保不齐哪日就要被下狱了!”姜却云急急说着,“我、我才刚到京城来,肚子里的崽崽都没出来……你不好这样的呀!”
他怕死了。
好日子都没开始过呢!
陆寒柏微皱着眉,轻啧一声,“你究竟是担心夫君,还是担心你自己?”
这话说的……
姜却云眼都不眨开始哄,“咱们夫夫一体同心,担心谁不是担心?你出事,我还能好过吗?你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我才是不要和你说话了。”
先说软话,再使性子。
小连招绝把陆寒柏拿捏的死死的。
他说完这话还扭过身不理他,小眼神却悄悄回望陆寒柏,等他哄自己,只要说一句话,他就能顺台阶下。
可好哄了!
陆寒柏假意皱了皱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真是惯会给他使小性子,偏他还爱得很。
他哄道:“你说得对,我们夫夫一体同心,我不该问这般生疏的话,你快些原谅我吧。”
“好,原谅你了。”姜却云赶紧点头。
陆寒柏这才继续说道:“你不必忧心这些,皇兄知晓我无心皇位,再跋扈也不会将这天下掀了去,顶多斥责两句。”
他与皇兄的情谊,自然不是旁的兄弟能比的。
他们自幼便知晓,兄弟阋墙这事在皇室为常态,母妃也自幼就教导他们,兄弟间如何打斗都无妨,只是永远都要一致对外,要兄弟齐心。
他自幼爱舞刀弄枪,虽也能出口成章,到底不比皇兄,皇兄自幼聪慧过人,心智机敏,幼时就能将那些兄弟随意玩弄,是能争一争那个位置的。
故而他早早入军营,看似远离京城纷争,实则在外为皇兄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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