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来了?”姜却云瞬间清醒。
难不成真是为那事找到家中来了?
他该不会真和姜家有什么说不清的渊源吧?
“快快,伺候我梳洗。”
素质都顾不得应声,赶紧扶着他坐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姜却云竟有一瞬的恍惚。
有一瞬间,他确实觉得自己与姜华年有些相似。
此时的他,已然和从前那个北河村的小泥腿子截然不同了,越是这般割裂,就让他越迷惑与不安。
姜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把孩子生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换句话说,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才对。
姜却云收拾妥当便朝前厅去了。
“王妃到。”
伴随着这句话落,姜却云缓步走至众人眼前,视线扫过姜家,直直落在陆寒柏身上,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
陆寒柏赶紧起身迎他,让他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他则是退至下位,对姜家人道:“人已到,有话不妨直说吧。”
姜家人从他出现就一直死死盯着,看到他那张脸,更是瞠目结舌。
姜丞相更是。
与其说那张脸与姜华年有些神似,不如说与他的亡妻是十足十的像,尤其是眉眼,只是姜却云是小哥儿,面容会更凌厉些。
但感觉是不会错的,这绝对就是他们姜家的孩子,就连他的姓氏都是缘分!
“像,实在是太像了!”姜丞相有些失态的盯着他看,“好孩子,你可知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姜却云有些怔愣,旋即笑道:“您在来之前应该查过,我是北河村的村民,别的我都不知晓。”
“北河村那边已经明言你并非他们的亲生孩子了。”陆寒柏轻声说着,始终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会难过。
事情被证实而已,倒也不是多难接受的事,但这也不能确定,原身就是姜家的孩子啊?
姜丞相见他狐疑,更是直接命姜寻拿出他准备好的画像,迫不及待地打开给他看,“你瞧,这是你离世祖母和母亲的画像,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确实很像。
但这时候医学技术不发达,滴血验亲不可取,除此之外,还能如何证明身份呢?
“父亲别急,我们慢慢说就是。”姜寻轻声说着,转而看向姜却云,“北河村姜家已经承认,捡到你时在你的包袱里发现了很多金银珠宝,其中有一枚刻印着姜府的玉,还有你的名字。”
他们也着重问过玉的模样,确认就是姜家的,只是那枚玉佩被他们当掉了,早不知道转手到了何处。
但不管在何处,只要孩子能回来就好。
姜却云确实不知该说什么了,事情居然真会玄乎到这种程度……大概是他来这里太久的缘故,都忘记这原本是一本小说了。
而他大概也知晓,这本小说,为什么被骂得这么惨了。
而且,这大概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所以我们确定,你就是姜家的孩子。”姜丞相眼底已然带着水色,“虽然不知你的生父是谁,但那不重要,只要对外宣称你是姜家的孩子就好!”
“姜家谁的孩子?”姜却云冷静说着,“不管说我是谁的孩子,都会对姜家人产生流言蜚语,尤其是那位……”
姜却云的生母。
她离世时并没有成婚,未婚先孕先任何时代都是要被人唾弃的,尤其是这种时代。
难听的话会包裹着离世的人,甚至会让姜家未成家出嫁的孩子们都受到影响。
他除非是疯了,才会让姜家不顾清誉认回他。
“姜家不在乎!”姜寻失去读书人的沉稳,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迫切。
他是后来改过名字的,但他最终还是没能寻会长姐,可若是能寻回她的遗孤,那也很不错。
姜却云摇头,“姜家得在乎,为了未出嫁的女儿,为了宫里的太子,姜家必须得在乎。”
他的出身,在跟随陆寒柏回京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而且,他现在其实很难过。
“认做岳母的义子如何?”陆寒柏突然出声,给出建议,“正因岳母未成婚就离世,孤独无依,便说合算过八字,认做义子亦是尽孝了。”
姜老太爷有些不愿意,“可他就是我们姜家正儿八经的亲孩子!”
陆寒柏道:“这是不被非议最好的办法,或者诸位就当没这事,左右本王的王妃,也不需要你们来升抬。”
姜却云静默不语,像是默认他的话。
实则,只是要给自家王爷夫君面子。
姜家确实只能接受这提议,如今还能找回亡女的遗孤是最要紧的。
姜华年也没想到,她只是往寒王府跑了几趟,寒王妃就成她的兄长了。
再想到先前闹出的事端,一时间恨不得羞得躲进地底里。
好在,事情是好事!
这事是要向陛下说明的,姜老太爷特意亲自进京一趟,陛下就是看在他半截身子快入土了,也不会和姜家计较。
陆徵确实没必要计较。
这反倒是好事,如此一来,再无人敢拿寒王妃的出身说事了,他也能放心些。
那之后,姜家举办了热热闹闹的认亲宴,怕姜却云觉得委屈,更是大办特办,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包括当初留给他生母姜与卿的嫁妆。
姜却云第一次有了“鸠占鹊巢”的念头。
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原身的,但他早早离世,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能遇到好人家,是不是也就不会死了?
平心而论,原身不是好人,只是做的那些事固然可恶,可与北河村姜家那些人脱不开关系……倒是他白白占了便宜。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难受。
他挺靠在榻上的闭眼假寐,渐渐忍不住发出因疼痛而响起的呻|吟。
“南星!”
“我肚子疼……”
南星立即上前号脉,紧接着将他扶到床榻躺下,轻声安抚道:“您有些动了胎气,奴婢会为您施针,请忍耐些。”
这般疼痛,已经挺不到大夫来了。
姜却云闭着眼点了点头,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希望这种疼痛能尽快消失。
幸好南星多方面涉猎,这些倒也不在话下,施针后,疼痛渐渐消退,姜却云也累得昏睡过去。
得知此事的陆寒柏迅速赶回家中。
这段时日他确实察觉到姜却云有些心不在焉,但身体并无异样,他也没将太医召到府上添乱,没想到反而还是让他不舒服了。
好端端的,居然会动胎气?
“奴婢已经施针安稳胎气,只是王妃似乎心气郁结,需要陪伴与开解。”南星轻声说着。
“让太医继续开药膳,别做那些令人倒胃口的苦药。”陆寒柏轻啧一声,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他抬脚走到姜却云面前,看着他的视线很平和,他当然知道这人藏着多少秘密,似乎每一件都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他。
是在为这些事而烦恼吗?
那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有良心的孩子心里,会内疚吧。
他很想宽慰对方几句,可姜却云没告诉他,那他就不能随便说什么安慰的话。
昏睡到傍晚,姜却云才醒来。
强烈的饿意让他暂时不想那些,直到填饱肚子,愧疚才再次袭来。
“没胃口了。”他轻声说着。
“那便不吃了。”陆寒柏抬手示意下人撤桌,“在家中还能动胎气,可是姜家人太烦了?”
他先将话引出来。
姜却云皱了皱眉,不知是想揪问什么,有些执拗道:“如果是原来的姜却云,你会喜欢那样的我吗?”
“你脑袋又犯浑了?”陆寒柏毫不客气地怼着,“若我能喜欢起来,不早就喜欢了?”
“渣男语录!”姜却云突然大喊,“你虽然嘴上说这种话哄我,但我知道日久生情,你就是会慢慢喜欢上!”
陆寒柏眯眯眼,淡声道:“不都是你吗?现在为何要因为这点小数冲我发脾气?”
“不是小事,这根本就不是小事!你讲话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不要跟你说话!你不许再吃我家的饭了!”姜却云有些崩溃地大喊着,说着他认为非常恶毒的话。
“好,我不吃,你也冷静些。”陆寒柏声线尽量平稳,对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但在眼下极度敏感的人心里,这般顺从也是有错。
姜却云瞬间爆发,“你为什么要这么冷静,我们不是在吵架吗?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
“阿却。”陆寒柏声音一沉,眼底涌起几分痛色,“我说过,有些话不许随便说。”
姜却云沉默的看着他落泪。
眼神却带着丝丝谴责与委屈。
凭什么要这么凶跟他说话!
“我说过我很爱你,你知道的。”陆寒柏将他轻轻拥在怀里,“那种影响我们的话不能在生气的时候说,彼此都会当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