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_一口吞只鹅【完结】(4)

  跑还是要跑的。

  两个馍馍收买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

  第2章 这口大锅他不背

  问题是——怎么跑?

  林晓把最后一口馍馍咽下去,正要开口,沈清舟突然偏了偏头。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正好对着他。

  “想走?”他问。

  林晓攥着剪刀,没吭声,心里惊了一跳。

  眼盲的人......都这么敏锐的吗?

  沈清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应该的,这门亲事,原也不是你愿意的。”

  他站起来,扶着桌沿,慢慢往门口走。

  “你要走……天亮再走吧,夜里路不好认。”

  门拉开,冷风灌进来。

  门从外面带上,轻轻的,没有落锁。

  林晓待在原地,攥着那把剪刀,半天没动。

  半盏茶后,沈清舟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看不清是汤还是水的东西。

  见他摸索着走近,林晓连忙起身扶住他,接过了他手中的碗。

  “汤已经没了,只找到一碗水,抱歉。”他解释道。

  林晓也没跟他客气。

  三天滴水未进,刚才又干啃了两个馍馍,此刻喉咙干得发紧。

  喝完一碗水后,林晓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沈清舟把桌上的碗拿起,转身便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晓问。

  “灶房,把碗放了。”

  “那个...你眼睛不方便,我去吧。”林晓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瞎子伺候自己。

  沈清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用,就几步路,你歇着。”

  林晓站在屋里,听着外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走几步就停一下,大概是在摸黑认路。

  这破院子,连盏灯笼都不给他点。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才回来。

  这回他没进屋,就站在门口,“你早些歇息,今晚我睡柴房。”

  林晓愣了一下。

  新婚夜,新郎官睡柴房?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清舟已经转身走了。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这人,还挺君子。

  林晓回到床边坐下,摸了摸那把藏在袖子里的剪刀。

  现在跑,外头黑灯瞎火的,他不认识路,跑哪儿去?

  况且身上连半个铜板也没有。

  明天再跑!

  林晓倒在床上,盯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茅草。

  这破地方,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第二天一早,林晓是被吵醒的。

  “我老婆子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懒的哥儿!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真当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呢?”

  “我们沈家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懒货!”

  林晓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骂他。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热闹。

  “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人家毕竟是新过门的夫郎,娇贵着呢。”

  这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劝,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娇贵?”

  刘氏啐了一口,“呸!一个二两银子买来的哥儿,也配娇贵?”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他要是再不起,我就拿扫帚进去请!”

  林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成不了富贵人家的夫郎,难道不该他们自己反省吗?

  反正卷谁也不能卷自己!

  随后,林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皱巴巴的衣服,这才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好家伙。

  院子里站满了人,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扒在墙头上看热闹。

  林晓快速扫了一眼,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院子正中摆着张方桌,桌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他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正慢吞吞地抽着,对眼前的闹剧仿佛充耳不闻。

  这应该就是他那位便宜公公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二十三四的妇女,眉眼与那老头有几分相似,是他的大姑子?

  沈兰是沈家大姐,嫁本村。

  此刻,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眼神一直在林晓身上转悠,带着明晃晃的打量。

  真正唱主角的,是站在他们前头、攥着把扫帚的刘氏。

  就位就是林晓的婆婆,刘菊。

  此时,她正拿眼刀子剜着林晓。

  她旁边还站着个十六七岁、穿碎花袄子的姑娘。

  她嘴角噙着笑,也在上下打量林晓。

  这是小姑子沈舒。

  再往旁边,是昨天见过的那对夫妇,沈家哥嫂。

  何翠花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看好戏的神情,沈大勇则梗着脖子杵在那儿,活像一尊门神。

  沈清舟也在。

  他就那样站在院子角落里,还是昨天那身喜服。

  白日光足,衬得他脸色比昨晚还苍白。

  听见开门声,沈清舟下意识地往声响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神态,让林晓心里莫名一紧。

  林晓刚走出来,那把扫帚就“啪”地一声砸在他脚边。

  “哟,可算起了?”刘氏尖着嗓子,“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头落山呢!”

  林晓倒是想,这不是没让吗。

  他没吭声,绕过扫帚,走到沈清舟旁边。

  沈清舟听见脚步声,低声问:“林晓?没事吧,打到你了吗?”

  林晓愣了一下,摇摇头。

  又想起来他看不见,说道:“我没事。”

  刘氏见林晓不理她,脸上挂不住了,嗓门又提高了八度:“怎么?哑巴了?我老婆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瞎了?”

  “哦对,你倒是不瞎,瞎的是那个!”

  她说着,拿手指向沈清舟,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们老沈家造了什么孽,生了个瞎眼的儿子不说,还娶了个这么没规矩的哥儿!”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让他死在外头,省得拖累一家人!”

  林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样的家人,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出事死在外头?

  他没动,只是看了一眼正在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大清早的,引这么多人专程赶来看这场“热闹”,这沈家,不是疯了就是早有预谋!

  沈舒说道:“娘,您别这么说二哥,二哥虽然眼睛不好,但好歹也是沈家的人。”

  “他如今娶了夫郎,往后有人照顾了,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着,看了林晓一眼,笑得温婉。

  “二哥夫,我娘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她老人家就是这脾气,其实没什么坏心。”

  “你刚来,不懂规矩,慢慢学就是了。”

  林晓望着她脸上漾开的笑容。

  小小年纪,这“笑里藏刀”的把戏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奈何,他不接招。

  沈舒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恨恨跺了跺脚。

  何翠花见状,上前,凑到婆婆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刘氏的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他昨晚把他男人赶去睡柴房?”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晓的鼻子骂:“你个骚蹄子!我儿子眼瞎了,你就这么作践他?”

  “新婚夜把他赶出去睡柴房,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想把他冻死是不是?”

  院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新婚夜就把男人赶去睡柴房?这哥儿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嘛,沈家那瞎子虽然瞎了,但好歹是个男人,这刚进门就这么作践,往后还得了?”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长得挺周正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林晓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没变。

  他终于明白那一男一女守在沈清舟身边的缘由了,并非为了护他,而是要拦住他。

  说得再直白些,那根本就是禁锢住他。

  他们不准沈清舟来寻自己,才有早上这么一出戏。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沈清舟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事与他无关。”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晓低头看着那只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更甚了。

  这人,眼睛看不见了,还被家人这么作践,居然还想着护他一个外人?

  他是要跑的!

  林晓不想管这些,但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如谪仙般清绝,处境却像小白兔般无措的人,林晓发现自己好像……没法不管。

  刘氏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显然也是没想到这瞎子会帮一个外人。

  “你闭嘴!你个瞎子,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这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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