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_一口吞只鹅【完结】(94)

  虽然还欠着钱~

  沈清舟握着林晓的手不自觉抓紧了些,心口胀得发疼。

  千万般情绪翻涌上来,绕来绕去全是化不开的软和谢。

  “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夫郎,要是没遇见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踏实的好日子。”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晓哥儿。”

  这个家的一切,真的都是林晓一点一滴挣起来的。

  “多谢夫郎。”

  “好端端的,又谢我做什么。”林晓笑道,心情很是开心。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东边屋脊上头,把整座村子照得白亮亮的。

  有人在家门口挂了灯笼,零星的几点红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沈清舟也跟着抬头。

  他虽然看不见,但他感受着月亮落在脸上的触感,凉凉的、清清的,像一层薄薄的纱覆在眼皮上。

  “走吧。”林晓转过身,“回家,今后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家!”

  “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之后,林晓点上灯,却没有急着铺床。

  他站在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粗陶罐。

  “夫郎拿什么?”沈清舟问。

  “你猜。”

  沈清舟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晓把陶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酸甜的气味飘出来,带着果香和酒香的清冽气味。

  “去年酿的桂花酒。”林晓说,“放了一个冬天了。”

  沈清舟愣了一下:“夫郎什么时候酿的?”

  “桂花是十月份的时候收的,酒是刚卖豆腐的时候酿的。”

  林晓倒了两口的量,递给沈清舟,“当时觉得日子太难了,想着酿一坛酒,等哪天好起来再喝。”

  “今天是个好日子,允许你喝两口。”

  沈清舟捧着那只粗陶碗,低头闻了闻。

  桂花的香气混着米酒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不浓烈,但很好闻。

  “夫郎觉得……现在算好起来了吗?”沈清舟问。

  林晓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跟沈清舟的碗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分明。

  “算。”林晓说,“元宵节快乐,沈清舟。”

  沈清舟弯起嘴角,把碗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甜的。

  桂花的甜,米酒的暖,还有一点点的酸在舌根化开。

  像这小半年走过的路。

  两个人端着碗,挨坐在床头边的桌旁,慢腾腾地喝着碗里的桂花酒。

  桂花酒落口先甜,滑过喉咙才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往上涌。

  林晓喝得极慢,一口一口抿得斯文。

  沈清舟听着他浅浅的啜饮声,也不催,只静静坐在他身侧,偶尔抬了碗凑到唇边抿一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啜饮声越来越密,间隔越来越短。

  林晓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先是说起豆腐坊最近的事,绕着绕着就扯到了村长家那棵老柿子树上去了。

  说等秋天结了柿子,要去跟里正讨几个回来晒柿饼。

  又说王婶家的母狗生了一窝崽,全是毛茸茸的黑团子,他也想抱一只回来养。

  沈清舟一边听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唇角始终噙着笑。

  直到林晓往碗里倒第四回酒,他才觉出不对劲。

  “夫郎?是不是又贪杯,喝多了?”

  “没有。”林晓答得干脆,声音却已经含了三分黏,“我还清醒得很。”

  沈清舟:“......”熟悉的场面熟悉的配方~

  他伸手去摸他手里的碗,指尖刚触到碗沿,林晓就一缩手,把碗护在胸前:“别抢,还有呢。”

  “晓哥儿——”

  “就两口,再喝两口。”

  沈清舟心知不能再由着他,顺着林晓缩手的动作探过去,一把攥住了那只粗陶罐的罐身。

  罐子已经轻了大半。

  “乖,剩下的留着下回喝。”

  另一只手伸过去夺林晓手里的碗,林晓哪肯依,扭着身子往旁躲。

  “沈清舟,你给我!”

  林晓从床边站起来扑过去抢罐子,脚下一打绊,整个人往前扑。

  沈清舟听得动静不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罐,本能地伸手去拦。

  两个人一扑一接,踉跄了两步,林晓后腰磕在了桌沿上。

  沈清舟已经及时撑住了桌面,一只胳膊横过来,把人整个兜进怀里。

  另一只手撑着桌面,将林晓牢牢圈在了身前。

  林晓被圈得仰坐在桌沿,上半身往后倾了些许,一双眼睛雾蒙蒙地抬起来望着他。

  光影在林晓脸上晃,沈清舟看不见他的神色,却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庞。

  热热的,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沈清舟……”

  林晓抬手,指腹轻轻探过来,描过他的眉骨,顺着眼尾缓缓滑下去,最终停在那条覆在眼睛上的丝带上。

  他的指尖很轻,隔着薄薄的丝绸,一下一下摩挲着底下那道闭拢的眼缝。

  “你别怕。”

  沈清舟心尖猛地一颤。

  “就算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我也养你。”

  带着桂花甜香的酒气扑面而来,混着米酒的暖意,熨得人鼻尖发酸。

  沈清舟偏了偏头,把脸往那只手心里贴了贴,干燥的嘴唇下意识地去寻林晓的指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很多话。

  他想说他一定会好。

  他想说他的眼睛其实已经有了很强的光感。

  他想说等视力再恢复些,他要好好看看林晓的眉眼。

  他要记住林晓的样子,一辈子都不忘。

  他要成为这个家的依靠,再也不让林晓一个人扛着。

  “夫郎,我的眼睛——”

  “但是你眼睛要是看见了,”林晓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副醉醺醺的软糯腔调,“我就送你去镇上。”

  沈清舟的后半句话就那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头。

  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猛地灌进了胸腔,把方才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子浸透了。

  他攥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了。

  送他去镇上?

  他眼睛好了,夫郎就要送他走?

  走?去哪?干什么?

  林晓不要他了?!!

  一旦他好了,能看见了,就不再需要被“养”了。

  沈清舟的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但他没有质问,只是把涌上来的那股钝痛往下压了压,“等我眼睛好了,夫郎要送我离开?”

  林晓嗯了一声。

  尾音拖得长长的,也不知道还知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

  沈清舟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为什么?”他问,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夫郎不要我了吗?想送我去哪儿?”

  林晓歪着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显然半分都没察觉到身前人情的变化。

  那双醉眼里盛满了灯火和沈清舟的倒影,却看不出半点认真的意思。

  “因为你眼睛看见了呀,我要送你去......”

  他话没说完,忽然打了个酒嗝。

  这个嗝打得突兀,把后半截话生生截断了。

  沈清舟屏着呼吸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可林晓打完了嗝,方才说到哪儿似乎已经忘了。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转了两转,最后定在了沈清舟的脸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起来。

  “相公,”他说。

  那两个字像是从心底某个最柔软的地方滚出来的,带着温热的酒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清舟的耳朵里。

  “你咋长得这么好看叻?”

  沈清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相公。

  他叫自己相公。

  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为数不多的时候。

  胸腔里那点钝痛还没来得及散尽,就被这两个字搅得天翻地覆。

  酸和甜搅在一起,像一碗糖醋汁子,泼在心口上,让他又烫又麻。

  林晓还在笑,仰着脸看他,眼尾泛着薄薄的红,嘴角翘着,嘴唇在烛下泛着一片水润的光泽。

  “我想亲你。”他说。

  沈清舟的呼吸骤停了一下。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动作,只感觉到林晓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来去,似乎在等他低头,等他主动。

  可沈清舟动不了。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风。

  掌心下压着的桌面是凉的,隔着衣料贴着林晓后腰的那截小臂却烫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哥儿的身子微微往后仰着,腰肢软塌塌地陷在他臂弯里,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然后林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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