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灵族小姐,爱自由,爱浪漫,她娇生惯养一世,天真烂漫,活泼可爱,悬玉宫上惊鸿一瞥芳心暗动。
从此失去了自由,没有了浪漫,她背叛的向来只有自己,是她一意孤行将自己囚困。
“你!”光佟面对这样的局势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怒火。
灵鸢冷笑:“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天下至尊,莫非把脑子做傻了不成?这片天地根本孕育不出灵,知道为何天地之外会有人来攻击这片天吗?因为这人盗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世间孕育出的至纯之灵。那是灵族一直在守护的人,便是被这人偷走了。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谢尽安。”
所有人都没料到结局的走向变化的如此多端,所有人心中诡异的沉默与震惊,全部因为灵鸢所说的一些难以理解的话开始扭曲、瓦解。
站在光佟那边的人,开始质问了:“你什么意思?”
“我来还天下一个真相。当年受此人所惑,为了完成他的野心,我们盗走了至纯之灵,盗走了无限生命力,这一做法险些灭绝了灵族。
他要至高无上的权力,享受无数的崇拜,完全的信仰和臣服,这样才配得上他的野心。
可至纯之灵何其强大,这人怎可能驯服?
至纯之灵的力量不肯为他所用,然后他在外界混乱中制造了一场毁灭性灾难。
又作出心怀天下的假象,脱离肉身化作这一角的天地,让这个假天下的人们臣服。
可他本身却不足掌控天下,万般哄骗我化为地母,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成功。
走投无路,他选择去控制至纯之灵。
至纯之灵代表的是永恒,是无限的生机,至纯之灵迟早会化为人形,去主宰这个世间。
光佟骗谢尽安分神魂,养起大地无限生机,锁魂魄、淡情感、冷性情从而去控制至纯之灵。
而光佟本身力量有限,天有一段时间会撕开一道口子,外界对这片天地虎视眈眈,想救下至纯之灵,但一旦如此,光佟的野心就完全毁了。
所以他对外,对至纯之灵的化形谢尽安,谎称有天灾降临。
他让谢尽安去替他守护天的口子,以谢尽安的魂魄去弥补天的口子,获取净化之力,这样这片天地永恒不灭,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而天外的世界,则会因为长期没有至纯之灵的存在,再无生灵,最终毁灭。”
灵鸢嘴里说出来的真相已经超乎了他们的认知,谁也没想到他们在一片假的天地下活了那么多年。
“岂有此理?”站在光佟身边的人立刻开始转移战场。
世间无常,又岂有此理?
“灵鸢!”光佟才喊出半声,五脏六腑灼烧的疼痛感袭来,他面目狼狈面色苍白,抬眼就看见苍黑的天层真的被火烧出一道口子,那裂口正不断烧损他的魂魄。
谢尽安回了一下头,火光烛天已经看不见青迟的人影,担心之意油然而生。
灵鸢看了一眼谢尽安,道:“你去找他吧,这里有我。”
谢尽安回过头,浅色的花眸满是清冷,开口道:“谢谢。”
灵鸢闭了一下眼,她已经背叛灵族,拿走了四方格,与外人盗走了至纯之灵,她身负千古罪名,不应该再活着了。
谢尽安去了离妄渊,无尽火焰闻到他的气息给他让了一条路。
他飞快掠去尽头,发现天边口子燃烧,淡因手中黑芒全部抵抗住了天层金光:“青迟呢?!”
谢尽安扫过一圈没见到青迟,淡因回了一下头:“他去天外燃火去了。”
“混账!”谢尽安皱着眉,离妄渊的火本就是以青迟的神魂燃起的,若是还要继续燃那火,依然要以神魂为引。
谢尽安掠向那道破开的口子,却有极其强大的屏障将他阻拦,层层浮沉光影,蓝色法力包裹着他的全身,蓝蝴蝶跟随着一只青蝴蝶飞来。
谢尽安跨过天外,四方格已经被灵鸢解开,他看见千丝红线上掠起幽青色的火光,人群如云,威压重重而来。
那些天外的人来此聚集,却怕阴谋诡计不敢出手,直到有人指着谢尽安,惊慌出口:“他……他!他是《观天下》里的那个人!”
所有目光仿佛潮水浸没谢尽安,深浅不一,信仰、敬爱、崇拜。
他银发如丝丝白雪而落,银冠散着琉璃冷光像是最寒冷的冰,花眸寒澈锋利,轮廓如雪一般,有着无尽冷意,蓝白相间的衣袍宽大,衣摆坠地,凛冽寒意席卷四方。
所有人的视线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他与生俱来的疏离冰冷,令人畏惧。
世外已经少了几千年的至纯之灵,修为倒退,生机陨灭,苍生涂炭,能达到谢尽安这个修为的人寥寥无几。
“破开这片天的口子。”谢尽安嗓音冷淡,扫了他们一眼。
上古银河更换,四季更迭,但并非是传说。
那些人虽修为低微,却个个身怀至宝。
他的口吻如同命令,那些人抵在天层之外准备破开口子。
谢尽安携着念青剑来到青迟身旁,见千丝红线以魂为源,面目瞬间冷了下来:“住手!”
青迟不知里面战局如何,颇为担心谢尽安的安全,所以才心急如焚,什么手段也使得出来。
念青一剑斩断了千丝红线的魂源,清淡的霜雪味混杂着淡淡的花香深入魂魄,青迟缓缓睁开眼来。
他一只手抓住了谢尽安手腕,硌到红绳才安定下来。
“你怎么来了,里面解决了?”青迟疑惑起来。
谢尽安看着他面色苍白,殷红的唇褪去全部血色,眼角堆了一层薄薄的倦意,漆黑的眸子裹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满是担心,倏然有些心疼。
他轻轻吻上了青迟的唇,不管人声嘈杂,眼神怪异,火光映天,天塌地陷,千丝红线安静地圈住了谢尽安的手腕。
淡红色的光懒洋洋的洒落,照在人身上升起一股暖意。
青迟轻轻推开他,舌尖冷冷的血味让他锁眉不解:“你受伤了?”
谢尽安刚想张口说没,青迟的法力如同流水灌下轻柔温和,在他经脉里细细查探游走。
谢尽安僵了一下,面对他的探查渐渐放松身子,他轻轻动了一下想让青迟放开。
青迟却一把吻住他:“别乱动。”
青迟的法力很霸道,哪怕再轻柔熙和也依然有股锋芒劲,仿佛要将谢尽安的身体全部裸露绽开,掠夺吞噬每一寸血脉。
受损的经脉在慢慢恢复,被谢尽安强行压制的微弱气息渐渐泄露,垂眸缱绻。
青迟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紧了紧:“你还想说没事?五脏六腑俱碎,经脉伤得不成样子,你,你……不会说一句疼么?”
其实真的疼得,可这些疼痛在谢尽安眼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他曾经日日洗魂、手沾怨气、撕裂过神魂,剥过魂魄、养过魂。
哪一样都无比疼,但他觉得最疼的,不过是所爱之人身死魂散。
青迟见他不说话更来气了,他本想再吻上他,那层天掀开无数风浪,开始俱碎,绿光金光从碎片里照出千丝万缕,无形无数。
青迟透过茫茫云层,隔开万丈刺眼的光芒看见了一个白裙女子,和一个与祝殇的脸生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俱陨。
谢尽安抬了一下眼,指尖颤了一下:“她选择同归于尽么?这就是她所要的为她自己而活么?”
世间一切都将结束,因果有终,尘埃落定。
“灵族小姐。”青迟从很遥远的记忆中翻出画面,除了她似乎没有人会做到这一步。
“所以你早知道了她的存在么?你为何帮她,她又为何帮我们?”青迟用千丝红线一层一层剥开锋芒,狂风避开他们远飞。
他们的衣袍鼓动,衣摆落去了远方,长发纠缠不休,像是结成的情爱永远不断。
谢尽安看着绿光渐渐流逝,原本隐没的地脉,化作清晰可见的绿色纹路,像是无数条错杂分布的河流。
“光佟以灵鸢对他的爱慕利用了她,她的一切皆被剥夺与地相融,而我的神魂一分为二,也在延续着她的生命。无心谷分身时我察觉到她的存在,她似乎从久远中苏醒变得迷茫冷漠,但是却在帮我。到后来她以梦的方式在凡间告诉我一段往事。”
生机与净化永远都是谢尽安的力量,哪怕生机供养着大地,但这与他本就相连。
天层在迅速崩塌,存活下来的灵族纷纷赶来,谢尽安回了一下头灵族之中再无天玑。
玄玉闭关而来,白发沧桑凌乱,已经老态龙钟。
他静静看着谢尽安,锋利的气势都被藏尽。
其实当年,若是他们没有找到至纯之灵,将他移去渡花阁,或许世间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天玑终恍然大悟,他再一次活在后悔和遗憾中。
谁也没有权利去干涉谢尽安要走的路,无论是漂泊在四海八方,还是坐于高台俯视众生。
所以青迟站了出来,拦在谢尽安身前,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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