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拙劣的谎言,但对用来哄新手雄父来说已足够。
“真的假的?”
“有这种说法,但、”塞万穆斯垂眸,“我也是第一次生蛋,您认为我在欺骗您吗?”
“……”希利安哼了声,“谅你也不敢。”
塞万穆斯连忙点头,把脸埋在希利安掌心,鼻尖顶着蛋往前推了推。“听说、雌虫下蛋后,需要更多的信息素……以便分泌……投喂虫崽,雄主,为了我们的崽崽。”
……
——
希利安开始了孵蛋生活。
其实本不该由雄虫孵化,奈何新上任的雄父对即将要多一个玩伴这种新鲜事极为热情。
塞万穆斯是这样总结的。
毕竟没有雄虫会喜欢孵化这种枯燥无聊的事,但虫崽会。
虫崽们都会对即将到来的其他小虫崽充满热情,他们又都是喜欢抱团的存在,在克斯安蒂星就能看到小虫崽们都是成群结队萌萌地黏在一起。
特别是当有新的雄虫蛋送来时,经常有小雄虫偷偷跑到孵化室,满眼兴奋地哇哇哇哇,计划即将迎接新的小伙伴。
所以塞万穆斯对于希利安这种反常的行为仅用0.1秒就便接受了。
而此时希利安一本正经胸前背着小羊咩咩书包,里面装着自己的宝贝儿蛋,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两月,就连夜间活动时希利安都不忘在床边让塞万穆斯缝纫了一个小小温暖的巢,将崽崽安置在一旁。
“这样不会教坏小虫崽吗?”有时候希利安在忙碌之余这样气喘吁吁的说。
“不,不会。”塞万穆斯舔了舔落在希利安睫毛上的汗水,“虫崽需要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何况这样……信息素浓郁,孵化再合适不过。”
希利安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崽崽是要孵化的,但不意味着要牺牲自己的福利。
不过有时候也会偷懒,在塞万穆斯凑过来抱他的时候顺理成章赖在雌君身上,悄悄被背包转移到雌君身上,毕竟小雄父也是要长身体的。
一晃眼,风中传来些许迎春花香味,圣殿后花园那一排迎春花开了,枝条垂下来,缀满细碎的小黄花挤挤挨挨的,被风吹得轻晃,落入湖面。
希利安依靠着塞万穆斯一同坐在湖边,鞋尖时不时顽皮地在湖面轻点,荡起一圈涟漪。
“崽崽什么时候破壳呀?”希利安望着塞万穆斯怀中的蛋,很文静的小虫崽,希利安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只是每次投喂小崽的时候总会亲昵地蹭蹭他指尖,又继续沉睡。
“这几天。”
“噢。”希利安又紧张起来,“是雄虫还是雌虫?”
“是——”
希利安打断,眼眸专注地望着蛋,怜惜不已轻轻抚摸着蛋,继续问,“像你还是像我?”
“像——”
“对了,他等级……算了,反正雄父会给你铺好路的。”
塞万穆斯懂了,希利安想要的根本不是回答,只是这一只虫崽意外激活了小雄主话痨属性,逐渐变得活泼起来。
他望着自己的雄主,眼眸同样温柔怜爱不已。
帝星果然不适合虫崽。
“对了,塞万穆斯,”希利安终于想起什么,望着雌君,“之前在伊甸星,我记得……梦境里,你要喂我喝些什么?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
在希利安以为塞万穆斯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或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亲近,终于汲取到了足够的安全感,他一手搂着希利安,一手抱着虫崽。
“您是说逆命契典吗?”
“什么意思?”
“官方记载的禁术。”塞万穆斯解释道,却不敢看希利安眼睛似的落在虫崽身上,“能强行救回,被宣判无救的虫的性命。”
“我……我在那里看到很多雌虫,抱着自家奄奄一息的雄子……以命换命。”
“不。”塞万穆斯摇头, “它之所以成为禁术,是因为后期失控,很多虫会利用这个能力,用别虫的命换回自己想要救回的虫。其中血缘关系最为亲近的雄虫效果最好……当时,很多雌虫为了救回自己雄主,不惜……”
塞万穆斯没有说下去,但希利安懂了,背脊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不过禁术之后被封了,您看到的场景应该是最开始使用禁术那一批。”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喂我喝?”希利安心脏跳了起来,问起了这个他一直回避的问题,甚至没有问塞万穆斯幻境里的虫是不是他,他需要知道真相,“我真的——”
“希利安!”远方突兀的传来金利斯的声音。
“他怎么还在这。”希利安不满的嘟囔着,还是站了起来。瞥向金利斯,“嗯?”
“有虫找你,我来通知一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说是这样说,金利斯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和‘歉意’有关的情绪。
“谁来找我?”希利安站起身,随金利斯朝中央广场走去,塞万穆斯搂着虫蛋走在后侧。
金利斯耸了耸肩,眼眸落在四周的侍虫上。
这些侍虫眼眸都有着一条横线,从他来到这开始,几个月的时间都如提线木偶般,按照着主虫的意志生活,自己却浑然不知,金利斯观察过,他们甚至能说出自己的过去。
“塞万穆斯大人可真厉害。”金利斯回头望向塞万穆斯,难得用上了敬称,“能一次性控制整个圣殿的虫,想必当年梅塔特勒也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住一只S级雌虫而已,轻而易举是吧?”
希利安脚步一顿,先塞万穆斯开口,“金利斯,要是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试探我雌君,那么这里可不欢迎你。”
他算是悟了,沾上帝星的虫可没什么好事。
“可真护短。”金利斯眨了眨眼,“随口一提罢了。”
中央广场出现的是希利安意想不到的虫,珀西身后站着缇灵,怀里抱着一只刚破壳不久的小虫崽,冲他笑起来,“希利安!我来看你啦~”
而他们身后则站着雄保会的一群雌虫。
希利安莫名不安。
缇灵先一步小跑到塞万穆斯身边,望着塞万穆斯怀中的蛋,似乎有些紧张,“塞万穆斯大人,雄保会长交代……”
“愣着做什么?”珀西站在中央广场另一边望着希利安,“我可从帝星带了超级多礼物给你!还有我的崽崽。”说着,他向希利安靠近。
而塞万穆斯因为缇灵的阻拦,已经距离希利安有一段距离。
四周的侍虫监控着他们,塞万穆斯还是有些不安,想朝希利安走去。
缇灵再次拦在他面前,“塞万穆斯大人,这次不仅雄保会长,希利安阁下雄父家族那边也派下……”
希利安望着塞万穆斯,又转身看着抱着虫崽朝他走来的珀西。
对方怀中小小的虫崽,和当年的珀西极为相似,却有些瘦弱,金发干燥,显然照料地不怎么用心,眼眸像是刚哭过不久,可怜极了。
多年的友谊还是让希利安放下了戒备,何况同为雄父,“他怎么了?他雌父怎么不在。”他问珀西。
“想伯父了呗。”珀西笑眯眯的,不以为然,忽然把虫崽往天上一抛,稚嫩的虫崽下意识爆发哭声,手脚在空中胡乱抓挠挣扎。
希利安一惊,下意识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接住。
抱在怀中的虫崽太瘦了,甚至比他的虫蛋还轻,骨头硌得他生疼,透过虫崽,他看到珀西扭曲的脸。
胸前传来的剧痛。
希利安愣愣的低头,珀西手中拿着长剑,一剑刺透了他怀中的虫崽和希利安心脏。
“为、为什么?”希利安问。
他不是问为什么杀他,希利安想,珀西恨他他……算他罪有应得,但为什么拿虫崽下手。
他庆幸自己的虫崽此刻没有在自己怀里而是在塞万穆斯保护着,但他现在抱着的小虫崽呢?才刚刚破壳,连哭声都这么小。
怀里的虫崽彻底没了心跳。小小身体此刻软软地垂着,脑袋歪在希利安臂弯里,眼睛半睁着,已经不看任何东西。
血从希利安嘴角流出,视野变得模糊。
余光只见母巢的触须,狂暴愤怒地窜出来,像活过来的铁鞭疯了似得朝着四面八方的虫扑过去,断肢和碎裂的衣料混在一起飞溅。
珀西手里的长剑脱了手,被密密麻麻的触须洞穿撑在半空,低头看着希利安,鲜血从他口中流出,他却疯狂大笑起来,“这样、”他说,“我们就一样了。”
“和小时候一样。”
“那时候你只有我。”
“我现在也只有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叛我?怎么可以在让我一无所有后背叛我,重新拥有我曾有过的一切。我明明已经,明明已经快要原谅你了。”
“希利安…”他笑着,望着自己唯一的挚友,眼泪滴落,“你可真该死啊。”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 [抱大腿]
第74章
像坠于深海, 咸咸腥腥的液体无孔不入带着庞大生命力的能量灌入身体,濒临窒息的感觉,将他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拉扯, 大量的血腥味充斥在喉间又被牢牢锁死回身体, 吐不出咽不下, 化作痛苦从眼眸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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