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吐勒……”
“我没事，这里灰太多了，就是呛了下。”
这样说完，栗知还是被骆东从上到下检查一番，连尾巴都被揪起来看了。
那它的辟谷不就被看见了！脏脏的，不可以。
它忙不迭蜷起尾巴盖住隐私：“现在还不能看。”
小猫耳朵都扁成飞机耳了，在怀里难得乖巧没动静。
“在这等我。”骆东没犹豫，把栗知放在水池边离开。
现在正值午饭时间，工人们都散开了，一人一个馒头就着炒大白菜吃，愿意吃肉的就花五毛钱打勺肉。
栗知看看爪底潮乎乎的水池，有点嫌弃。
长方形的水池外观极其丑陋，水龙头都上锈了还有青苔，地上全是脚踩出来的泥巴。
它挪了爪子，勉强找个还算干净的位置蹲着。
骆东手拎保温桶，端了个大红盆来，里头才接的热水滋滋冒着热气，再加上凉水，试试温度就要把栗知放进去。
盆看上去很干净。
“骆东，骆东！这是什么盆，谁的盆！！”栗知爪子抻直，还是抵不过骆东的力气，被塞进水盆中，瞬间染灰了清水。
“你说话啊，我是要洗澡，但我不想洗不干不净的澡！”
太痛苦了，它想念灌满水就可以游泳的大浴室！
小猫模样倔强，骆东手没松开沉默很久，有点分不清脑袋里吵闹的声音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声音还在持续，他抿紧唇，摩挲了下小猫肚皮，下定决心说：“我的。”
会被嫌弃吗？
骆东定在那里等待，这只猫很挑剔，他是知道的。
话音落下，栗知松懈了身子趴进去，还用爪子拨弄了水面玩：“你早说嘛，一定要给我洗干净哦，你会洗澡吧！”
骆东眼睛垂下，手松开了。
他拿了块香皂，想着人能用，那猫也能用，打了泡沫毫不犹豫就往上抹，手法不算熟练，但也避开了该避开的地方。
脏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保温桶里打的水见底后，栗知身上的脏污总算被完全清洗干净。
浸|湿的金橘色毛发包裹着瘦弱的身子，洗完澡后的栗知略显潦草，蹲在那里等骆东拿毛巾来。
吕筑拿着完整的馒头路过这里，瞪大了眼。
“豁小黑球，你是金渐层啊！那怎么脾气那么爆，我以为你是狸花呢。”
“东子呢，我专门给他拿了馒头，咱午饭就一小时，给你洗完澡都没时间吃饭了。”吕筑说，“啥时候洗不行啊，偏偏挑中午。”
地上积雪已经化了，大太阳照在栗知眼睛中，犹如撒进了绿潭。
浑身暖洋洋的，它舔舔爪子，干枯毛发却在舌头上打结了，身上有点刺刺的，可能是太久没洗澡了吧！
骆东拿着干净衣服走来，先对栗知说了个“我的”，才往小猫身上擦。
“什么你的我的，能擦不就行了，赶紧的擦完吃饭啊。”吕筑奇怪，把餐盒放下就走了。
栗知侧头舔舔骆东的手：“骆东，我现在是不是香香的，你可以抱着我睡觉了。”
“不行，床板太硬了……”它想了想，睡胸口骆东容易做噩梦，最后说，“我睡枕头吧！”
“洗完澡好舒服呀，饿饿的，我可以吃一大块肉。”
骆东的手在头顶揉|搓，栗知忽然想到早上的摸头手法，说：“骆东，不是这样摸的，我教你吧！”
真是的，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要教，骆东离开它可怎么办嘛。
“你把手张开。”栗知等了会，性子急了，“张开呀！”
骆东像是才反应过来，张开了手，栗知低头把头顶送到手心，左蹭蹭右蹭蹭，声音甜滋滋的出现：“学会了嘛。”
男人不说话也不动，愣在那里仿佛被定住了，手心下面的毛发摸起来并不舒服，潮湿中甚至带着干燥，但却热乎乎的动来动去。
耳朵不留意还会塞入指缝中，软趴趴的。
午餐时间一过，工人陆陆续续开始上工，栗知从缝隙探出视线：“骆东，要吃肉。”
进行了教学，当然要收取教学费用，更何况对它好是骆东本就该做的！
而且，吃完了才有力气变成人，给骆东惊喜。
骆东却直接抽出手，闷着头去工地了。
“！！”
抠门！！
一整个下午栗知都跟着太阳挪动，太阳去哪里，它就叼着衣服去哪里。
潮湿的毛渐渐干了，它不停打理，让毛发也蓬松起来。
但是这样不太行，栗知又找了把骆东的梳子，叼着就开始旁若无人梳毛。
看到这个场景的吕筑惊呆了，他戳戳骆东：“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见黑团子在使梳子？”
骆东看过去，除了头顶的位置够不到，小猫的毛发像被太阳染色的蒲公英一样，已经全部炸开了，瘦弱的身子被完全掩盖住。
大尾巴垂在身侧，是一只极其漂亮正统的金渐层。
光是看着根本无法想象摸起来是什么触感。
他蜷起满是灰尘的干燥手心，那里有干重活时磨出的茧子。
从不养活物的他，就像是由心底散发的本能般，竟然很想捋顺柔软的毛发，捧在手心尽情揉|搓。
再买点肉给它吃，最好喂胖点，别那么瘦了。
别像他一样饿了不知道多久，才吃饱饭。
太阳跑得快，栗知叼着梳子披着衣服回屋，这次它可以正大光明睡枕头了。
它洗的比枕头还干净，骆东应该担心它会不会嫌弃枕头才是。
栗知洗干净了，睡得也香，一直到骆东上床才醒。
它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现在了！
“骆东骆东，你快过来，我给你个惊喜，快点呀。”栗知费力用被子盖住自己，兴冲冲爬到骆东腿上，“千万别眨眼喔。”
预备——
被子刷地被掀开，吕筑的脸出现。
“东子，我看看小黑团子！”
“……”栗知炸毛，“烦死了，吕筑，你很烦！！你打扰到我和主人了，讨厌你！”
再一抬眼，屋内除了吕筑，还有另外四个人，也在往这边看。
它变成人是没有衣服的，在这种环境怎么变成人，根本没法变成人嘛！！
它只想给骆东看，只能给骆东看，不要给别人看。
栗知爬到骆东脸上，爪子打上去，眼睛凶巴巴皱起来大喊：“我不要住这里了骆东！！这里又脏又乱还那么多灰，独处、独处！我要独处——！”
“骆东你快带我走，我讨厌这里，我要和你独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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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屋里很吵，在别人企图把手落下来前，骆东抱着栗知出去了。
他坐在小马扎上，生疏学着白天的教学揉脑袋，又像是才学会说话一样，缓慢出声。
“你要怎么独处。”
实话来说，他从小独处到大，他不喜欢独处，白天要遭受邻里的流言蜚语，晚上还要防着要债的找上门。
他对独处的定义，是很疲惫。
栗知翻过肚皮，这里没人了，它心情也好，开始回忆之前的相处：“你是傻子吗，独处当然是要住大别墅！每天吃好吃的穿好看的，你抱抱我我抱抱你，你亲亲我我再亲亲你呀，还能怎么独处？”
它搞不懂，这个还是骆东教它的，它每天在大别墅只需要干这些事。
吃喝玩乐等骆东！
骆东为了奖励它乖巧，还会经常照顾它的辟谷，很舒服很喜欢，是它应得的奖励。
偶尔还是有点凶，痛痛的，但只是偶尔啦。
“骆东，我们什么时候搬到大别墅，我想吃海鲜大餐，想吃肉，嘴巴很馋。”
“你为什么要每天爬上爬下，多脏啊？”
栗知不太懂，之前骆东只要坐在那里就好了，陪它的时间可多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晚上能抱抱。
后背上的手是温热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更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怎么啦骆东？你是不是想到以后的生活，很高兴！”栗知的声音愉悦，对即将到来的富裕生活充满期待。
若是能再快点就好了，它上辈子有好多想买的漂亮首饰没买呢，好吃的也没吃够。
骆东又不说话了，抱着小猫进屋去。
今天真是脑子不好，才会相信小猫会说话。
之后接连几天，栗知发现骆东又不理自己了，别的小猫听了它说的未来都很开心，为什么骆东一点都不开心。
随着栗知叼去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条聚满小猫的巷道快成街边观赏点了。
各种各样的盆，挂着不同布料的纸箱子整齐排好，更像是某个村口的小猫生态园。
阿婆的生意也逐渐红火，不需要栗知经常往这边送猫粮，都可以养得起全部流浪猫了。
栗知也被大家捧成了猫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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