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花惜死后，花榭便接手，”千婳芜顿了顿，“其实……我不信他是能把我阿娘尸体练成尸傀的，但我想知道为什么，若真是他，他非死不可。”
“若不是……二位将我阿娘带出来即可。”
燕栖岄听了这么一长篇大论，忽地轻笑，笑意里带着嘲讽，“你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做的？”
“你还想跟他面对面质问不成？”
千婳芜眼神黯淡一瞬，而后抬眸说道，“我认得他的蛊。”
燕栖岄见状没再多问，跟赫连绪研究起来圣子殿的地形图，四个门分东西南北，正门在北，叫北召门，在西门最角落有一处暗门，专门运送潲水和其他肮脏东西出去的。
千婳芜在一旁说道，“我们到时可以从这进出。”
燕栖岄皱起眉，面色微凝，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而是把目光向了赫连绪，随即幽幽道：“不若我在外边接应你们？”
赫连绪听后摇头轻笑，“你不愿从这进去，那便从南门，最靠近寝殿的这里。”
千婳芜听着觉得有些不妥，“南门守卫更为森严……”
“你不是要跟花榭叙旧？”赫连绪打断对方的说话，“把他带回去，你想怎么跟他聊就怎么跟他聊，若真是他下的手，你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人把你母亲放了，后面再杀了他。”
“我觉得可以，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花榭带走，那就更好了。”燕栖岄说着话，有意无意地提点着千婳芜。
千婳芜默了默，听出了燕栖岄的言外之意，“花榭他功力比我深厚，寻常的毒雾迷不晕他，再者，他寝殿外还守着五位护法，我一个人又如何……”
燕栖岄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用迷晕，致幻行不行？”
千婳芜又是一默：“……可以，不过时间不久，最多只能撑半盏茶。”
燕栖岄颔首了然，赫连绪略微思忖一番便说道：“半盏茶，足够了。”
“足够了？”千婳芜以为是他们听岔了，重新强调了一遍，“我只能让殿外那几名护法陷入幻境中，半盏茶，你们要如何对付花榭？”
“对付？”燕栖岄淡然开口说道，“我就不能搞偷袭么？”
千婳芜：“……”
也行。
反正她见情况不对马上就溜。
她正要起身去别处歇下，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险些就倒在地上，千婳芜反应迅速地一手撑稳自己，声音发紧，“他们……要开始有动作了。”
千婳芜在得知自己的阿娘被炼成尸傀后，就偷偷在千鹮身上种下了感知蛊，眼下这般情况，分明是有人用尸傀铃催动了千鹮的尸体。
燕栖岄下意识同赫连绪相视一眼，不出一息便收回了目光，话音一挑，“哦？千姑娘怎么知道？”
第138章 双生魂蛊
千婳芜没有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而后沉声说道，“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进入南越了。”
燕栖岄没多大意外，虽然他们能成功溜进来，但想不被察觉怕是有点困难，而且南越若是与燕家有关，想必一早就派人在暗中盯着他。
入夜，夜风微凉。
燕栖岄看着千婳芜离开，阖上竹门转身看向了赫连绪，轻声说道，“我已经让邬昭他们潜入晋南城，明日便会回来。”
“至于她的话，”燕栖岄将话音隐去，一步步靠近赫连绪，自然而然地坐在对方的腿上，意味深长的在耳边说道，“到时候再说。”
一会儿说要杀人一会儿又要把人带走。
还不如杀人轻松。
赫连绪挑眉，立即领会对方话里藏着的意思，故意沉吟片刻，语气含笑道，“教主，这不太好吧？”
燕栖岄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好的？我没计较她算计我，已经很不错了。”
赫连绪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耳边又传来燕栖岄的声音，“那个花榭，若是能带走那就带，不能的话，直接杀了。”
“尸体也是带。”赫连绪风轻云淡地补了一句。
“小心被听到，”燕栖岄话是这么一说，但是确认没人偷听才会跟赫连绪说这些，他语气多了几分漫不经心，打趣道，“不然首领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毁了。”
“我的一世英名？”赫连绪轻笑，语气像是在说“我有这东西？”，他抬手搂住燕栖岄的腰身，“那个国师，怕是会棘手很多。”
燕栖岄：“确实棘手，不过嘛……”他话音一顿，嘴角微勾，趴在了赫连绪的身上，手还揽住了对方的肩膀，附在耳边含着笑意道，“我们的大首领一定不会让他靠伤到我的，是不是？”
“嗯，阿岄说的是。”
次日，邬昭和乌桕在临近午时赶了回来，没能带回有关国师的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晋南城内，有不少人揣测那位国师实则是花榭的男宠，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有的还说那位国师也是尸傀。”
“但传的说法最多的是说那位国师是某个小国的国师，南越出兵就是为了抢夺这位能测天运的国师，传得很玄乎，而且依晋南城的百姓来看，貌似还很相信这位凭空而来的国师。”
“是么，那还真是要会一会这位国师了。”燕栖岄的手指轻敲桌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当天夜里，突生动静。
燕栖岄没想到白日里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这么快就灵验，还没查清底细，那位国师便亲自上门。
竹屋外的竹林沙沙作响，一群乌鸦惊起，盘旋在半空中，正在凄厉地叫着，狂风将一片竹林压弯，逐渐升起阴冷感。
一具木讷无神的尸体跟在斗篷人的身后，正一步步朝竹屋走来，每一步都带着血腥味，天上的乌鸦在惨叫不止，凄厉无比，又添了几分阴森，黑云遮住了月光，阴森漆黑。
风吹起黑袍，漆黑中，寒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风止。
一道寒冽刺骨的光在黑暗中显现，如月光镀流云，一泄千里，尖锐锋利的骨鞭直接甩出，随着黑袍的身影闪至竹屋前，长鞭掀起万丈高的气浪直接将面前的竹屋掀毁成一片废墟。
“轰隆——！”
周围尘埃四起，荡在空中，掀起的余浪吹动着黑色长袍。
竹屋里没人。
他眸光微沉，抬手召来身后的尸傀，对方一袭寒甲劲装，衣料上带着风干已久的血渍，语调轻慢幽冷，“把他们找出来。”
千婳芜在竹林外布置了不少机关术，哪怕有人能避开进入，也会被他们察觉，燕栖岄几人自然不会干等着对方上门，加上千婳芜感知到了千鹮的存在，自然是要先看对方能有什么招数。
几人气息隐藏得很好。
只见那黑袍人掐指一算，须臾过后，骨鞭猛然朝他们的方向攻去，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千鹮随之抽出腰间的长刀袭来。
燕栖岄冲着对方的刀刃射出一枚银针，银针瞬间将那具尸傀逼退几步，随即跟千婳芜说道，“那是你娘，你自己解决，我们拖住那人。”
话落，腰间的覆雪剑抽出，寒光乍现，周围霎时冷了几分，他长剑直刺向黑袍人，还未近身，对方的骨鞭倏然缠住了覆雪剑，下一刻，骨鞭上不知何时爬出了数百条蜈蚣。
千婳芜分心看了一眼，立即说道，“当心！那是蚀腐蜈蚣！”
燕栖岄握剑的手倏然凝力，内力化作寒气与覆雪剑上的剑气一同迸发出来，磅礴的剑气化作气浪震开，寒霜将骨鞭一瞬冻结，爬满了寒意。
他手腕微转，覆雪剑立即将骨鞭挣脱开，那些蜈蚣皆变成了雪雾消散在空中。
只见黑袍人抬手，顷刻间，竹林风涌，耳边的风嘶叫呼啸不止，夜幕之下，原先遮住月光的云层退去，镀着银光的圆月在云层退去的一刹那，被血色染指，盘旋在天空的乌鸦有一只落在他的手上。
随后骨鞭再次袭来，这回还有无数的亡鸦。
燕栖岄抬眼，丝毫不惧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只是没待他动手，一旁的赫连绪生死阵猛地开启，黑雾将血月遮住，一息之内将亡鸦悉数绞死。
他下意识勾起唇，而后沉声说道：“困住他。”
燕栖岄倒很想看看，这位黑袍人的真正面目，念及，他又开口说道，“我亲自会会。”
话音未落，覆雪剑倏然直刺，他靠近人，不给对方一丝反应的机会，一招三花撩剑逼得黑袍人只能暂时后退避开，紧接着，眼前的黑袍人脚步一顿，手中的骨鞭一甩瞬间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寒剑。
“铮！”
双剑相对，迸出了零星火花。
燕栖岄用力往下压住对方的长剑，而后倏然反手拧腰横扫，剑锋直冲黑袍人的腰身斩去，黑袍人反应极快，猛然下腰避开，燕栖岄见状立即扫腿攻向对方下盘。
黑袍人连忙后退几步，而后提气跃空，将腰间别着的尸蛊铃拿出来，一晃，铃声起，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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