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倏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好像是在玩火。
燕栖岄默然,像是怕赫连绪真的会拿自己腰带似的,蓦地把腰带和腰封全都扔到了床榻的另一边,随后脑海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了话本的一段文本。
是讲对方夜闯他的寝殿,霸王硬上弓,把腰带、衣裳全都扔在了床榻的另一边。
“……”
赫连绪在这时候冷不丁地出声:“我没想要。”
说完,他继续注视着。
燕栖岄没怎么听出来,他听出来的,分明是对方很想要,“是吗?那首领站在这作甚?”
赫连绪恬不知耻地说出来:“看你脱衣裳。”
燕栖岄:“……?”
他没记错的话,上回自己在对方换衣裳的时候进屋子,赫连绪那会儿还脸皮薄到要躲在屏风处换。
现在脸皮不薄了?
“你确定要看?”燕栖岄语调轻微上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进一步地引人跳入旋涡中。
他问完,还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我可不负责的。”
赫连绪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自己,半个字都不说出口,燕栖岄也不扭捏,既然对方想看,他就给人看,左右又不是第一次。
“大人,要我全都脱了吗?”
他没忍住,就是想看到赫连绪失态的样子,他放轻了呼吸,不得不说,被对方这么看着,还真有点刺激。
燕栖岄今日穿了身墨青,玄色的宽袖长袍被褪下,露出了缥碧色的里衣,霎时将身上带着的戾气也一并褪下似的。
他的手搭在了里衣的系带上,抬眸又看向了赫连绪,“这也要看啊?”
赫连绪垂下的手动了动,都说十指连心,这般好像是被勾得心痒了一样,他不自觉地捻了下手指。
“不给么?”
燕栖岄倏然将系带扯开,语调亲昵得不行:“给啊,你敢看下去,我就给你看。”
赫连绪呼吸变得有些重。
可目光依旧停留在燕栖岄身上,像是在打量着是不是心仪的猎物,冷冽的眸光也逐渐变得烫人。
是属于冻伤的那种灼烧感。
燕栖岄能感觉得到面前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垂了垂眼,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瞬而过的笑意。
他倏然抓住了赫连绪的手,把人往床榻上一拽。
“燕栖岄。”
赫连绪蓦然出声,他刚要撑手起身,胸膛前就多出了一只手,燕栖岄把人摁在了床榻上。
随即像是压在了赫连绪身上一样,燕栖岄屈膝跪在对方一旁,另一只手还撑在了颈侧。
赫连绪的头发被压着。
他没再动弹。
过了片刻后,他眼前一黑,不知道燕栖岄拿了什么遮住了自己的眼,赫连绪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身上人的手腕,紧接着就听到了对方“嘶”的一声,而后没好气地冲他说道:“你是要把我的手废了么?”
他唇线微抿,随即松开了手。
一句抱歉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了燕栖岄趴在自己耳边说了句,“我反悔了,不给你看。”
对方凑过来的气息像是要将他彻底笼罩,明明很淡,明明更多的是殿内的香,但赫连绪就是能清晰地辨别出来燕栖岄身上的气息。
第31章 腰封
燕栖岄很快就从赫连绪身上下来,还不忘了让人不准乱动,更不能把遮眼的拿走。
“听到了吗?”
赫连绪倏地屏住了呼吸,他侧了侧头,遮住眼睛的衣物顺势滑落了些,眼前还是一片昏暗,鼻间却被对方的气息彻底萦绕住。
少顷,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燕栖岄满意了。
而赫连绪的视线被夺走后,耳边听到的声音像是在无限放大,衣裳脱落又换上的窸窣声。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赫连绪有点听不得这些动静声,他蓦地出声,“遮住我眼睛的是什么?”
燕栖岄穿衣裳的动作微顿,没料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他尾音上挑,似乎还带着些许愉悦感,“首领你猜猜?”
赫连绪没猜。
反正闻着气息,是燕栖岄的衣物。
仿佛良久过后,赫连绪才听到了燕栖岄的说话声,清冷、又好像是春雪消融,带着一丝容易亲近的意味,“好了。”
他没有立即将遮住自己眼睛的衣物拿走,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燕栖岄的身上,他在想,对方会不会过来将自己拉起来。
毕竟赫连绪还半躺在燕栖岄的床榻上。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又像是对方故意给自己听的。
下一刻,遮在眼上的衣物被人抽走,赫连绪眼眸微动,对上了燕栖岄那双带着捉弄意味的笑眸,他声音冷沉又有些发紧,“玩够了?”
燕栖岄手里还拿着自己刚才脱下的腰封,随手扔到了对方腰腹上,声音平淡地反问,“怎么就玩够了?首领有说要把自己给我玩吗?”
赫连绪呼吸微沉:“……”
“从我榻上滚下去。”燕栖岄语气倏地骤冷,完全就是晴天骤雨,根本不给对方一丝准备的机会。
赫连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好像对方那道冷漠近乎无情的声音并不能将他拽回去,反而还越发的……
他抬手将身上属于燕栖岄的腰封拿到手心,指腹故意摩挲了几下给人看,声音冷静,冷静到让人听着害怕:“谁拽我上床榻的,不是教主你么?”
燕栖岄歇了跟赫连绪玩火的心思,他才没傻到跟对方继续玩下去,在听到对方这番话后,更是往后退了一步,“可我困了,不想跟你玩。”
赫连绪听后,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抓着腰封就支起身子坐起来,他淡定地下榻,压根没打算把手里的腰封还给人。
“嗯,你睡。”
他在靠近人的时候,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燕栖岄眼皮忽地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找回一下自己的场子,眼前倏然暗下,他脱口而出一句,“你在干什么?”
“就寝,熄灯。”
赫连绪的口吻冷淡得不行,但细听之下,又似乎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燕栖岄:“……”
熄灯就熄灯。
他摸黑上了床榻,原先睡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全都溜走了,他闭着眼平躺了好一会儿,着实酝酿不出半分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一片安静。
燕栖岄还用心听了好一会儿,若不是听到了那么一点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他还以为赫连绪早就走了。
他心念一动,倏然翻身看向了赫连绪睡的地方。
月光透过窗台洒进屋子里,借着月光,他看着离榻不远的人,对方已经躺了下来,还真就听了他的话,睡在了那块铺着虎皮的毯上。
燕栖岄诧异了下,左右睡不着,他的思绪开始无意识的发散,忽地想起来对方第一次夜闯的时候,又想起了过后他问邬昭的话,顿时捋清了什么。
赫连绪这是万年不开花,头回开花就开在了他的身上,不过,他怎么觉得,某人对自己的心思一概不知呢。
明明很馋他身子,却冷冰冰的。
燕栖岄并不打算告诉人,告诉人多没意思,等他玩够了再说。
他这晚没怎么睡,应该是还不想死,潜意识里时刻提防着赫连绪,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后,本来是打算平躺看床帘顶的,但想了想,还是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继续提防着人。
直至天光大亮,燕栖岄这才升起了几分后悔。
他想不通昨夜为什么会留人下来。
想不通为什么不赶人走。
总不能是把人玩上瘾了,他燕栖岄何时是这种玩物丧志之人。
燕栖岄翻了个身,困意愈浓,但身体的意识却迟迟不肯让他入睡,他蓦地多了几分恼火,又翻身回去,声音像是凝了寒霜,“赫连绪,你给我滚出去。”
赫连绪也没怎么能睡,不过他都习惯了,少睡一晚觉而已,这没什么,他听到燕栖岄的声音后,下意识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一针见血地问,“睡不着?”
燕栖岄只是重复说让人滚出去。
赫连绪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起身,“行,那你睡。”
燕栖岄闭上眼,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没好气地冲人说道,“赶紧滚。”
像极了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负心人。
赫连绪神情自若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垂眸看了眼在虎皮毯上的腰封,弯腰伸手去将其拿起来,而后随意地叠了几次。
燕栖岄并没有立即睡着,毕竟赫连绪还没走,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还在,忍不住又道:“你怎么还不滚?”
赫连绪:“嗯,这就滚。”
赫连绪拿着叠好的腰封,堂而皇之地朝着寝殿正门走去,随后“吱呀”地一声,他打开了门。
燕栖岄听着开门声,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须臾后,他猛地睁开眼坐直,扭头一看,就看到了敞开的大门,殿外随即传来邬昭惊天动地、还有点被吓得结巴的一句:“你、你!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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