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得下么?”
燕栖岄愣了愣,赫连绪靠得太近,身上的气息几乎是将他完全笼罩住了一样,乍地听到这句话,他脑子没能第一时间转过来,“能吧。”
“往里面挪一点。”
赫连绪说着,抬手拍了拍对方。
燕栖岄骤然一怔,腰间好似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他抿了抿唇,心生出几分不自在,“你拍哪呢?”
赫连绪像是没意识到一般,“嗯?”
燕栖岄:“……”
他往里边挪了挪,挤出了两个字,“没事。”
话音刚落,赫连绪爬上了他歇息的小榻。
燕栖岄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周围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还有来自赫连绪身上的体温。
像是一个火炉。
他忍不住借着这个理由想着反悔:“你太热了。”
“下雨天凉,”赫连绪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而且,你不是体寒么?”
“?”
燕栖岄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我体寒?”
准确来说也不是体寒,只是练凝霜剑诀时留下的小毛病,但这么多年过来,他早就习惯冷着了。
猛然有这么一个火炉挨着自己,还有点不适应。
赫连绪躺了下来,小榻并不能容纳两个人肆意地躺着,他侧了侧身,平静地说道,“你的剑。”
燕栖岄不知怎么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一声干巴巴的“哦”,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说道:“你好热。”
“嗯。”
“……”
燕栖岄翻了个身,又往里边挪了挪,打算离赫连绪远一点,心想着早知道不让人跟他一块躺着了。
他没有睡意,雨还在下。
良久,身旁的人好像又睡了过去,燕栖岄听着逐渐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忽地翻身回去,他骤然出声,“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居然还能睡得着。
赫连绪闭着眼,“我没睡。”
燕栖岄:“……哦。”
马车内再次安静。
半晌后,赫连绪忽地开口问,“睡不着?”
燕栖岄没遮遮掩掩,应了声“嗯”,随后不知第几次说道:“你真的好热。”
赫连绪默然,“体寒还怕热?”
燕栖岄反问:“不可以吗?”
他沉默着,没说要起来的话,谁让对方大半夜作妖,本来相安无事,非要掐着嗓子说话,被热的睡不着,也是活该。
燕栖岄见人不说话,顿时就反应过来,赫连绪是在报复自己,报复刚才他逼迫人的事。
他眯了眯眼,忍着对方身上的体温,倏然把身子挪过去,近乎是靠在了赫连绪的怀里,语调清冷,但又格外的甜腻,“大人,人家睡不着。”
赫连绪蓦地屏住呼吸:“……”
“你哄哄我。”燕栖岄学着话本里的一句话,还有模有样地抬手在赫连绪胸膛前画着小圈。
“赫连绪。”
他见人还不说话,带着几分幽念的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赫连绪抓住了燕栖岄作乱的手,语气冰冷,又多了些许无奈,“你又闹。”
燕栖岄听着这番话,怎么听都觉得怪,他不由得冷声,“我没闹,这怎么叫闹。”
赫连绪:“那叫什么?”
燕栖岄脱口而出一句:“勾引啊。”
话音一落,被赫连绪抓着的手再次被人抓紧。
“勾引,”赫连绪目光一沉,“勾引之后呢?”
燕栖岄:“让你滚。”
赫连绪:“……”
赫连绪抓着对方的手迟迟不松开,而后自己伸手向燕栖岄的腰间,束着长腰的腰封猛然被人脱落。
燕栖岄:“?!”
他蓦地坐起身,俨然是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赫连绪听着,没有半点收敛,抬手就拽着对方的衣裳一扯,燕栖岄半边的衣裳被人扯落,他语气低沉又危险,“你再勾引一次。”
燕栖岄傻了才在这时候听对方的话,他摁住赫连绪抓着自己衣裳的手,“快天亮了,我要睡觉。”
“你,到马车外面去。”他下了命令。
话落,外面又是一道惊雷。
赫连绪强硬拒绝:“不。”
燕栖岄指了指原先赫连绪待的地方:“那你到那边待着。”
赫连绪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去待着,片刻后,大概是等人冷静下来,他伸手将自己扯落的衣裳拉上去,这才冷不丁地开口,“明明是你先玩的。”
燕栖岄:“……”
这么说搞得他是负心汉一样。
“睡吧,天快亮了。”赫连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说着,声音冷淡,又意外地能安抚好燕栖岄。
燕栖岄松开了摁着对方的手。
赫连绪随即下了榻,他下意识问了声,问对方是不是要出去淋雨。
“没这么傻,让你睡觉。”赫连绪漠然开口。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燕栖岄在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待他醒来时,雨并没有停,还在下着毛毛细雨。
燕栖岄睁开眼就看到了赫连绪,对上了对方的目光,他眨了眨眼,本来睡醒后烦躁的情绪不翼而飞,转而又忍不住想说些逗人的话。
“大人这是打算看我看到什么时候?”他翻身趴在了小榻上,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赫连绪的眉眼像是结了层冰霜,他淡淡移开目光,“还不腻?”
燕栖岄弯了弯眼:“不腻。”
他目前就这么一个乐趣。
暂时还没有玩腻。
第37章 真巧
赫连绪听后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像是默许了对方能玩自己似的,他抬手推开了马车的窗,雨后的空气瞬间钻入马车内,带着湿润的水汽。
燕栖岄刚睡醒,本身就惧寒,猛然触碰到了外面凉丝丝的风,倏地就皱起了眉,他下意识扯了腰间的薄毯盖到了肩膀处,“把窗关上,我冷。”
“闷,要通风。”赫连绪没有合上窗,他人长得高,每回起身都是弯着腰,说着,他一两步走到了燕栖岄的小榻前。
燕栖岄看着来人,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在纳闷对方为什么要过来,“干什么?”
赫连绪只是坐在了小榻边上,替人挡了不少风,而后把薄毯再往上扯了扯,“不是说冷?”
燕栖岄:“我是让你把窗关上。”
“还冷不冷?”赫连绪像是没听到对方说的这番话,自顾自地问。
有这么一个火炉在边上坐着,燕栖岄哪里还能冷,他默了默,忽地反应过来什么,眼底霎时泛起笑,轻声道:“还是有一点冷,要是你摸摸我就好了。”
赫连绪:“摸哪里?”
“唔,”燕栖岄故作沉吟,而后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他说道,“不懂啊,还没有人给我当过暖炉呢。”
赫连绪目光很平静,像是一面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湖面,殊不知,湖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抬手碰了碰燕栖岄的侧脸,语调冰冷,“这样的?”
燕栖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不知道。”
赫连绪面无表情地将手往下碰了碰,触碰到了微凉的脖颈,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问道,“还冷不冷?”
燕栖岄心脏倏然一悸。
颈间传来的温热无比陌生,他没有回话,但却是私心想让赫连绪再碰久一些。
“……嗯。”他声音极轻的应道。
随后抬手握住了赫连绪的手腕,毫不客气地说出口:“再碰久一点。”
赫连绪眼眸微动,“昨夜谁说热的?”
燕栖岄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对方,语气多了几分熟稔和亲近:“你看你,又小心眼。”
赫连绪唇线微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趴在小榻上的人,放在颈间的手动了动,随后整只手完全贴着对方的肌肤。
燕栖岄有些舒服地眯起眼,过了会儿,他松开了握住赫连绪的手,抬眸看了眼对方,声音疏冷,“好了。”
赫连绪没有立即收回手,而是往衣襟里边探了探,没等燕栖岄说什么,就像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去京城?”
燕栖岄险些没跟上对方说话的节奏,“……嗯。”
这么一打岔,他想说对方又说不得了。
“往东三十里,是洛阳城。”赫连绪捻了捻指腹,方才触碰燕栖岄的手开始泛起淡淡的痒。
“那去洛阳,我听闻洛阳城,有一家天下盛誉的酒楼,我还没去过呢。”燕栖岄坐起身,随后把身上盖着的薄毯扔到角落处。
赫连绪去过这家酒楼,是因为他十八岁时接的一个单子,要他刺杀不醉居东家的小儿子,至此之后,不醉居便重金悬赏了他的命。
不醉居是天底下最繁华的酒楼,极负盛名,说是酒楼,里边还开赌坊和青楼,专门吸引过路来客。
“没去过?”赫连绪眼眸微动,“这么爱玩,没去过。”
“有什么稀奇的,”燕栖岄戳了戳赫连绪,“我爱玩,也只是爱玩你一个,首领在胡思乱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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