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什么?”赫连绪刨根问底追问。
燕栖岄说不上来,只是说了句没什么,而后就移开话题,“对了,你跟万峭商量什么?”
“今日七刹的人会和花满楼一起去千机阁的总舵。”赫连绪淡淡回道,说完,他目光片刻不移地盯着燕栖岄。
燕栖岄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他别过头,“哦,那我们要不要去?”
赫连绪:“我去,你留在上阳城。”
“为什么?”燕栖岄立即就问。
“你在上阳城好好调息自己的身体。”赫连绪说道,“何况,让你跟着去,下一回指不定会把我气死。”
他说着,轻嗤一声又道,“到时候没准先死的就是我了。”
燕栖岄听着总觉得有些刺耳,“干嘛又这么说,小心眼。”
他合理怀疑赫连绪就是因为自己说过的那段话,从而张口闭口不离死这个字,他顿感无奈,“我这次绝对不会了。”
赫连绪一点情意都不讲:“不行。”
燕栖岄无话可说,心想着大不了到时候他偷偷摸摸地跟着去。
赫连绪似乎看穿了他什么,幽沉的目光一下子对上他的视线,语调寒冽,“要是你敢偷偷去,这辈子你都别想我再理你半句话。”
“……”
至于说的这么严重么?
燕栖岄歇了心思,“好好好,我不去,我留在这安心调息养好身子等你回来,好了吧?”
赫连绪神情稍霁,“嗯。”
“那你还生不生气了?”燕栖岄问。
“还有一点。”赫连绪微微移开目光没去看人。
燕栖岄听着莫名心口发软,伸手扯住赫连绪的衣袖晃了晃,“别生气了,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我好难受的。”
赫连绪目光又落在燕栖岄身上,呼吸微滞,“很难受?”
燕栖岄拖着尾音“嗯”了一声,身子探过去贴近对方,侧脸有意无意地蹭了蹭,低声说道,“可难受了。”
“骗子。”赫连绪轻启唇。
“我哪有骗你,”燕栖岄抱住赫连绪的腰身,“不会骗你的,这辈子都不会骗你。”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想死?”
赫连绪脱口而出一句话,把燕栖岄砸得懵了懵,“……啊?”
“没让你啊,回答我,是不是真想死。”赫连绪抬手扼住了燕栖岄的后颈,没让人有半分逃脱的机会。
第94章 蜀川
燕栖岄有想过赫连绪会问的话,他以为最多就是问到底是不是玩玩就算,全然没有料到对方问的是这个问题。
赫连绪问这个做什么呢?
他一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如今问出口,总不能是想着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或者是什么其他说不上来的。
燕栖岄甚至不理解,不理解赫连绪为什么会问,非要撕开非要知道他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
他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燕栖岄勉强扯出一丝笑,“怎么,你要替我寻个风水宝地吗?”
赫连绪一早就该想到,燕栖岄这种找死的行为又不是一次两次,他心底一沉,没有说话,搁在对方后颈的手忍不住收紧。
燕栖岄皱着眉,“你捏疼我了。”
赫连绪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叫了一声燕栖岄的名字,叫得令人心颤。
燕栖岄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一瞬间停止,周围一切好像都寂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赫连绪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后,对方的语气近乎平静地问他,“既然要死,为什么还要跟我纠缠不清?”
“你真的很自私。”
这话猛地砸进了燕栖岄的心,心口处控制不住地泛酸滞涩,连带着呼吸都好像稀薄了不少。
赫连绪松了些力道,不过没有松开扼住怀里人的后颈,他看得出来,燕栖岄此刻根本不会对他有任何防备。
他没有再问对方什么。
他清楚得很,燕栖岄说要死,单凭自己怎么可能会让人放弃这个念头,他的阿岄很累,背负了太多,但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了他。
这下想死都死不了了。
赫连绪眸光一沉,随即快准狠一个手刀下去,猛地将燕栖岄劈晕,而后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在榻上,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用银针扎了好几处穴位,确保对方能长睡不醒。
扪心自问,把人敲晕这件事确实有些冲动不像赫连绪平日的作风,但那又如何,燕栖岄休想在他腻味之前寻死,敢招惹他,就别想着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他将心底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抚摸着眼前人的睡颜,而后掐住对方的脸扯了扯,最终心情沉闷地起身将屋内的安魂香点燃。
事出有变,赫连绪不可能再跟他们一起去千机阁,他让陆轻翎准备两辆马车,顺便带陆轻翎一起回七刹。
陆轻翎已经想到自己回七刹后要过什么苦日子了,刚要抗议,瞧见赫连绪的脸色,顿时就怂了下来。
赫连绪派了七刹顶尖的杀手前去,连同花满楼,这回他们又将千机阁重创,有没有他前去,结果都不会变。
从上阳城到蜀川,最快也要十日的路程。
陆轻翎亲眼见到赫连绪把燕栖岄抱下来,还以为是那日打斗时留下的隐患,要回七刹治疗,“兄长,我、他……我哥他没事吧?”
赫连绪听着这称呼顿了顿,神情淡然自若道:“那日被千机阁的人下了暗招。”
陆轻翎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她兄长又道:“没事,昏迷而已。”
“……”
好吧,她哥都不急,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十日之后,几人抵达蜀川一带。
离七刹的总舵还有两日的路程,通往七刹的路很隐蔽,也难行,不像各个城县都修有驿道或是官路民路,所以耗时难免会久一点。
马车停在山脚处。
七刹的总舵在山脚下,马车一停,山庄门口的几名护卫各个提防起来,直至看到
赫连绪撩开帘子,护卫们立即拱手道,“首领。”
赫连绪淡淡应了声,把一直昏睡的燕栖岄抱下马车,陆轻翎从后面一辆马车下来,在她记忆中,来七刹的次数并不多,印象最深的,是娘亲带她来参加父亲的丧礼。
那时的七刹全都挂着白绸纸幡,整座山庄都透着一股死气。
如今好像也是这般。
赫连绪打横抱着燕栖岄,丝毫不带遮掩地走进山庄,陆轻翎赶忙跟上,七刹上下都认得陆轻翎,毕竟是前任首领的亲女儿,现在又得现首领照顾,护卫见状立即毕恭毕敬喊了声“小姐”。
待人走后,护卫忍不住互相使眼色,“咱首领怀里的那人,是谁啊?”
“瞧着身形,应该是男子。”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想起了江湖上流传广泛、反响热烈的话本,沉默片刻后,终于有一个勇士敢提出来:“咱首领怀里的那位……不会就是魔教教主吧?”
无人敢应他,但彼此神情都像是默认了这句话。
赫连绪随手指了一个人,让他派人去将陆轻翎的屋子打扫干净,“她要在七刹长住一阵。”
“是,属下明白。”
听到这句话的陆轻翎:“……”
不,她不明白。
赫连绪把燕栖岄放在自己的榻上,给人盖好被褥后才出来跟下属交代一些事,一旁的陆轻翎正跟仓鼠囤食似的不停往嘴里塞瓜子,对方身侧站着两名杀手,一直在给人剥瓜子。
他余光一瞥,随即就让人吩咐,“把蜀川最有名的教书先生请过来,以及乐师琴师这些都要请过来。”
说着,赫连绪看向陆轻翎,“明日起,给我好习书。”
陆轻翎:“?”
这算什么,自己媳妇昏迷不醒,拿她来撒气吗!
“好的,兄长。”她不吃瓜子了,免得听到赫连绪的话把自己呛死。
“还有,去城内找人打一条金锁还有一条银链,”赫连绪面无表情地吩咐,“脚链和手链也打一套出来。”
属下:“?”
“……是。”属下艰难回应,心想着关押人还得用金子银子,这人是得有多金贵?怎么听着都不像是折磨人的意思。
他们首领出去一趟,风月话本几乎要传遍江湖,如今更是举止怪异。
属下告退,一旁听完全程的陆轻翎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家兄长,“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怎么听着越来越熟悉呢?
“好好念书,姑娘家家问这么多作甚?”
陆轻翎在心底“切”了声,心想不问她也知道,这种玩意儿估计是要出现在她另外一个兄长身上了。
“不问就不问。”她起身回房,顺带将剥好的瓜子顺走。
赫连绪转身回房,目光一瞬间就落在了床榻上的燕栖岄,睡得很安静,摸着的肌肤微微泛凉,对方好似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除开他碰着人的时候。
赫连绪点开了燕栖岄身上几个穴位,却没有解开封住他内力的几处穴位,片刻后,榻上的人睁开眼,眼里像是被蒙上一层雾,带着几分迷茫,没等他细看,转瞬间燕栖岄便恢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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